第679章 掷杯为號(2/2)
“本王说,多谢!”朱寘播只好悻悻跟周东对饮一杯,重重將杯子搁在案上,气得直翻白眼。侍立在一旁的孙景文见状,连忙借著上前斟酒的机会,俯耳低语:“王爷,万万不可手软!他一反常態,逆来顺受,定然是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若是放他活著走出这个门,咱们便要万劫不復了!”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朱寘播,他神色骤然狞厉,举起金盏,猛地摔在金砖地面上,指著周东破口大骂:“谁让你同意的?本王同意了吗?!动手!”
话音未落,厅门便被轰然撞开,周昂、何锦率著披甲持刃的牙兵蜂拥而入。两侧屏风后,韩廷璋也带著埋伏的死士齐齐杀出,雪亮的刀光瞬间映满了大殿!
宾客们猝不及防,顿时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尖叫声怒吼声,杯盏落地声响成一片……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李公公嚇得脸色惨白,兰花指不住地发抖,跺脚道:“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动起刀子了?”
“干什么?干你娘的阉贼!”何锦狞笑一声,提刀上前,抡圆了砍向李增的头颅!
李公公下意识抬手去挡,结果连脑袋带右手一起被砍了下来,鲜血溅了满案。
落在血泊中的断手,还翘著兰花指……乐姬们惊叫逃窜,有的直接嚇晕过去。
“诛杀阉贼!”眾牙兵也一拥而上,少监邓广跪地求饶,依然被乱刀砍死。殿外隨行的小火者们,也尽数被斩杀,无一倖免。
同一时间,寧夏总兵官姜汉猛地起身,便要拔剑抵抗。可他是重点关照对象,叛军蜂拥而上,瞬间便夺了他的兵刃,数把钢刀齐齐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姜汉毫无惧色,挺著脖子怒骂:“朱寘播,我艸你大爷!你身为宗室藩王,竟真敢谋逆作乱!对得起大明养你们百年吗?!”
周昂从旁冷声道:“此人在军中多有心腹,断不能留!否则我们镇不住军队!”
话音落,刀光闪过!姜汉与隨行的亲兵尽数被斩杀於大殿內外………
另一边,都指挥金事杨忠挺身挡在周东、安惟学两个文官身前,同样对著一眾叛军横眉竖目,破口大骂:“尔等助紂为虐,追隨反王作乱,他日朝廷大军一到,定叫你们全家死绝!”
骂声未绝,便被衝上来的叛军乱刀砍杀。
今日王府夜宴,谁也没想到,安化王竞真敢屠杀他们这些朝廷重臣,所以谁也没披甲。对上全副武装的牙兵,管你武功多高,不披甲都免不了被砍瓜切菜………
转眼之间,厅內反抗之人尽数被诛,周东、安惟学手无寸铁,被叛军死死按在地上,擒了下来……府外,总兵护卫千户李睿听闻王府譁变,当即率护卫兵丁,想要衝入王府救护。可叛军人数眾多,他麾下兵丁寡不敌眾,很快便被廝杀殆尽,只剩李睿一人浴血死战。
丁广与他是姻亲,在阵前劝他投降,李睿却骂声不绝,死战不休,最终也被叛军斩杀。
在王府成功瓮中捉鱉后,周昂、何锦等人立即分兵,持偽造印信前往镇城四门,接管城防。大部分官兵稀里糊涂就被缴了械。百户张钦不肯隨同作乱,趁乱逃出镇城,奔往雷福堡,最终还是被叛军追上杀害……
控制城防后,周昂立即下令紧闭四门,全城戒严,绝不能放一人出城送信!
在巡抚衙门留守的分守道侯启忠,也被攻入衙门的叛军擒获囚禁………
王府大殿。
“跪下!”叛军按著周东与安惟学的肩膀,逼他们向朱寘播下跪。
二人却挺直膝盖,誓死不跪,周东双目喷火,厉声喝道:“朱寘蟠,此前向你跪拜,因你是大明的宗室王爷!如今你起兵谋逆,就成了叛国反贼!我二人乃朝廷命官,緋袍大员!岂能向反贼下跪,辱没祖宗门楣!”
“没错。”安惟学虽然嚇得两股战战,却也死不鬆口。
朱寘播几番劝降,都被二人骂了回来,也只好死了这份心,下令將他俩押入密室严加看管,待明日公审处决。
又在孙景文的建议下,派兵看守中上层军官府邸,將家眷尽数扣为人质,以胁迫驻外兵丁归顺。一夜兵荒马乱,待到天色破晓,寧夏镇城已尽数被叛军掌控。
城中百姓提心弔胆了一宿,天亮听得街上锣声阵阵便壮著胆子出门,依言来到巡抚衙门前。只见高之上,巡抚安惟学与钦差周东两位大员,被反绑双手,强按在地。
两人胸前都一大片血跡,已经被割了舌头,无法言语了。
周昂手持黄綾,站在前高声歷数二人阿附刘瑾、虚增田数、剋扣军餉、残害军民的桩桩罪状,然后高声宣告
“安化王奉天命、举义兵,清君侧,诛阉贼!今日斩杀这两个狗官,为寧夏军民除害!”
“斩!”周昂猛地一挥手。
刀光落下,安惟学、周东二人被当眾斩首。
叛军士卒举起两颗血淋淋的头颅,向下军民展示,高声大喊:“就是这两个狗官加害我们!如今他们死了,往后我们再也不用交苛捐杂税了!”
“这是要干什么呀?”下军民看著两颗狰狞的头颅,心中虽解气但更多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惊慌一一先是三边总制战死,接著巡抚、钦差尽数被斩,藩王起兵造反,西北的天都塌了!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可怕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