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靶子(2/2)
麦普沉默了片刻。“太巧了。一个掌握第七局所有预算秘密的人,在部门解散后刚好失忆。你信吗?”
哈斯廷斯没有回答。麦普替他回答了。“我不信。老福斯特没有失忆,他是在装。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记得一天,克劳斯就不会让他活著。失忆是他在克劳斯面前的护身符。
、现在你去找他,等於告诉克劳斯,有人在撬他的护身符。”
哈斯廷斯的额头渗出了汗。“我已经去过了。”
麦普猛地站起来。“你去了?你穿著中情局局长的制服走进了一家养老院,去见一个装了三十年失忆的克格勃级老特务?”
“他没有认出我。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是你以为。”
麦普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给我接维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县警察局。”
电话那头还在转接,麦普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掛断。“你现在亲自开车去那家养老院。如果老福斯特还活著,把他带到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如果他死了——”
他没有说下去。哈斯廷斯转身衝出了办公室。
麦普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还放在电话上。他的心臟又开始疼了。
这次不是针刺,是钝痛,像有人用拳头抵住他的胸口往里压。
他摸出药瓶,倒出两粒,干吞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他眼眶发酸。
没有喝水,就那样忍著苦味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抽屉里是那张三十年前的合照,他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克劳斯的脸。
“教官,”他轻声说,“你到底要什么?”
窗外,华盛顿的下午阳光明媚。但麦普觉得那光是冷的。
中海,滨江一號。文九的电话打了进来。陈汉生按下免提。
“陈先生,那四个雅加达的人今天上午全部离开了。不是分批,是同时。四个人从四个不同的出口走出了那栋楼,然后消失了。我们的人跟丟了两个,另外两个分別在公交车站和商场厕所里换了衣服。手法专业,反追踪意识极强。”
“伺服器呢?”
“伺服器还在跑。但他们临走前远程格式化了所有硬碟。我们去晚了,数据没拿到。”
陈汉生没有责怪。“他们不是跑,是撤离。克劳斯在收缩防线。”
“船呢?还在南海?”
“还在。但今天凌晨,它关掉了所有定位信號。我们的卫星最后一次捕捉到它的位置是在南沙群岛以东,往菲律宾海方向移动。”
陈汉生掛了电话,转向方糖。“克劳斯在收线。雅加达的人撤了,船往太平洋深处走了,『鸟舍』那边麦普在查。他所有的外围都在內缩。他现在只剩下核心。”
“核心是什么?”
“他自己。还有那六个人。”
方糖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觉得他会来中国吗?”
陈汉生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是克劳斯,三十年布了这么大一张网,最后收网的时候,他会选在哪里?
中东太乱,欧洲太散,美国是麦普的地盘,东南亚刚撤了。只剩下一个地方——石油联盟最大的客户市场,全球能源博弈的终点,也是他陈汉生的大本营。
手机震了。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未知號码:“陈先生,南海的船不是等你。是等他们。他们来了。三天后,中海见。——你知道是谁。”
陈汉生把手机递给方糖。她看完,脸色变了。“他们要来中海?”
“不是『他们』。”陈汉生纠正她,“是它。船。船上的那个人。”
“克劳斯?”
“克劳斯不会离开中东。船上的人,是『鸟舍』里那六个之一。克劳斯把人从美国弄出来了。他要在中国收网。”
方糖看著他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陈汉生站起来,走到窗前。中海的夜色正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没看那些灯,他看的是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这里是我的棋盘。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