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连谎言都吝嗇（2/2）

韩悦兮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她扶著墙，身体缓缓地滑落，最终蹲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她没有再哭了，只是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洛看著蜷缩成一团的她，心疼得无以復加。他想上前去抱住她，可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知道，他完了。

他亲手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韩悦兮终於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看著他，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调，说出了她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请求。

“林洛。”

“我在。”

“你跟她们断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跟所有人都断乾净。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她看著他，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希冀。

“我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可以不问你的过去，也可以不去计较那些人。只要你以后只有我一个。”

“你不是想让我开心吗？你答应我，我就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会比以前更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我会学著做饭，学著照顾你，学著做一个好妻子……我们把这场旅行继续下去，或者我们回家，都可以。只要你点头。”

她向他伸出手，脸上带著一种近乎乞求的神情。

她在赌。

赌他心里，到底哪一边的分量更重。

赌他会不会为了她，放弃那一整片森林。

林洛看著她伸出的手，看著她眼睛里那簇摇摇欲坠的火苗。

他知道，只要他握住那只手，点一下头，他就可以重新拥有她。

他就可以把这个哭得让他心碎的女孩，重新拥入怀中。

他甚至可以骗自己，他可以做到。

可是……

他做不到。

他的沉默，像一把最钝的刀，一寸一寸地，凌迟著韩悦兮最后的希望。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走廊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静止，“啪”的一声，灭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电梯口那一点微弱的指示灯，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韩悦兮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咔嚓。

她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呵……”一声轻笑，从她喉咙里溢出，带著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林洛，为什么连骗我一下，你都不肯了？”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我甚至可以骗自己，只要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可是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你怎么能……连一个谎言，都吝於施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