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顛越乾坤(中)(2/2)
四阶阵旗的价值和珍稀程度是远远低於四阶符籙的。
只要是在阵道上有所钻研,通常都会有不少,以供修行之时互相印证。
尤其是徐斐师姐,本就以阵道为长,邓宿不问也知晓,四阶阵旗,她身上必定会有。
若换做寻常,他定然是不会去搭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蠢话从宋宴这个人的嘴里头说出来,总觉得一本正经,令人心中生出几分可信之感。
这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或许是因为在罗渊的十数年相处,让他有种盲目的信任。
又或者是被困渊下五年,奇蹟生还,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总之,邓宿硬著头皮,转向徐斐,脸上堆起有些尷尬的笑容:“咳,徐师姐,师弟有个不情之请————”
徐斐正看著宋宴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准备再劝几句,闻言看向邓宿:“邓师弟何事?”
邓宿指了指宋宴,儘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显得不那么荒唐。
“这个————宋道友他布阵所需,还要两支四阶阵旗,不知师姐您————身上可有富余的?”
“倘若损毁遗失,算在师弟头上便是了。”
徐斐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传音道:“邓师弟,你怎么也跟著他一块儿瞎胡闹。”
在她看来,宋宴这个“外行”异想天开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家这位师弟也跟著犯迷糊。
“那宋小友若真想研究阵道,待我等出去,师姐的典籍库藏,任他参阅便是”
她口中还有半句,“莫要节外生枝”原本要出口,可念头一转,想法又变了一变。
此人乃是剑宗传人,栩然真君来时也与他们吩咐过,若是能寻到此人,要与他交好。
眼下有真君坐镇,只要他不自己找死,倒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几支阵旗,没什么损失,也算是卖他个人情了。
邓宿被说了这一通,还不知如何应对,却听闻徐斐微微嘆了口气。
手腕一翻,两道流光从她袖中飞出,悬停在宋宴面前。
两桿阵旗,旗杆木质,旗面深青,星辰轨跡,宝光流转,品相远胜宋宴之前搜集的那些。
“此乃引星旗”,皆为四阶下品阵旗,宋小友既然对阵道如此感兴趣,此旗便暂借於你吧。”
徐斐语气之间依旧是有几分忧虑:“若事不可为,还需立刻放弃,这阵旗损毁无伤大雅,小友自己可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宋宴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两支阵旗。
“多谢前辈!”
他飞身上前,阮知也跟隨而来。
然而没有想到,宋宴的身形微微一顿,对她传音说道:“阮姑娘,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能应付,你可以与我那好友的门人一同等候。”
“————倘若不信任他们,也可以回藏身处去。”
“只怕到时大阵若真的崩解,我会有危险,故而可能会立刻传送离开此地。”
“等到大战结束,你便可自行离去。”
其实这些,早在从前宋宴研究阵法时两人閒聊之间,就已经说起过了。
阮知心中也早有准备。
此刻闻言,知晓这分別的一日恐怕终於要来了。
但她依然没有表露心中的悲伤和不舍:“好!”
“不过宋少侠,日后若是江湖再见,我该去何处寻你?”
宋宴原本想说楚国洞渊宗,但转念一想,那地方离这儿实在太远太远了。
於是他说道:“君山。”
阮知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朝他一拱手,便往藏身处赶回去。
“宋少侠,后会有期!”
四阶大阵崩解,不知会出现何等场面,在外游荡的確危险,容易叫宋少侠束手束脚。
没有必要给他添麻烦。
而且她与那些天机门徒並不熟悉,当然谈不上信任,於是回到藏身处便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错身而过,宋宴周身雷弧闪动,化作一道剑光,往中央的战场靠近,法身也隨之而动。
空中阴风呼號,煞雾翻腾。
两位真君在此交战。
一黑一白两条灵龙,正为星盘所摄,天火陨星坠落,不由分说,砸在龙身之上。
轰—
黑白龙影齐齐被斩去,灵力风暴轰然捲起。
最中心,二人遥遥对峙。
栩然真君周身笼罩在清冷星辉之中,衣袂飘飞,腰间银铃微微震颤,漾开无形的波纹,將席捲而来的污秽阴煞尽数消弹。
他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走了这邪路,你大不如前了。”
若换作从前,邓睿开恐怕要恼羞成怒。
可如今他似乎看透了许多,闻言只是咧开嘴,发出沙哑刺耳的冷笑。
“自然是不如兄长的。”
就在这时,栩然真君目光微微一动,那双眼眸越过灰雾和灵云,瞥向了下方远处。
一道魔气凛然的法身正没头没脑地穿过废墟,在下方某两个特定的位置短暂停留。
每一次停顿,都会留下一面阵旗。
眉头微微一蹙,他有点摸不清这飞蛾扑火的举动是何目的。
然而没等他出手,邓睿开似乎也察觉到了法身的动作。
“噢?宗族之中的后辈,如今怎么也偷偷摸摸修起了这等邪魔之功。”
“莫不是兄长大人默许,来观摩我这叛徒的下场?”
栩然真君闻言,心中更是疑惑。
邓宿和那三位金丹弟子知根知底,绝无可能修习此等魔功。
神念绕过了法身,继续向原处延伸,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筑基境修士————”
仅仅是一个念头,他便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那个剑宗弟子?他这是要做什么?
见栩然真君沉默不语,神情略显凝肃,邓睿开心中一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当他的神念触及到宋宴之时,瞬间便辨认出,他就是当日潜入,来过阴界之门的那个小虫。
原本,对於元婴境的修士来说,筑基真如虫豸螻蚁一般。
只要不再次出现在面前找死,几乎没有人会费心力去追杀一只蚊子。
可是今日————
邓睿开的心中,竟然隱隱约约有些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