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2/2)
在马寻看来前期的准备就十分的充分,也不算有太多的技术难点。
主要还是打破思维惯性,有些发明创造本质上没有太多的难点,缺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灵感,或者是打破固有观念的勇气。
忙活了一天的马寻回到了徐王府,刘姝寧將心中的担心说出来,“夫君,真要是一次性纺出来多根棉纱,这自然是好事。只是我也瞧见了,这东西好似不难。”
马寻问道,“担心传入民间?”
刘姝寧微微点头说道,“真要是传入民间,纺纱织布就不难了。”
先有棉纱,然后才是织布。但是当棉纱大量出现的时候,织布的產量一下子就提升起来了。专利之类的在如今这个年代是別考虑的事情,跟风的事情也会一直出现。
甚至是在歷史上的珍妮机出现的时候,那些手工纺纱工也怒气冲冲的砸了发明者的珍妮机、烧了他们的房子,將他们赶出城镇。
原因很简单,珍妮机的出现触碰了这些手工纺纱者的利益,棉纱的价格被打下来了。
马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先前常茂也提及这些,我对此倒不是特別担心。咱们的棉產量有限,朝廷现在还在大力鼓励种植棉花。”
这一点刘姝寧自然心里有数,朝廷现在依然会觉得百姓手里的棉花有限,得多种棉花才能提升生活品质另一方面来说,对於小农来说,棉织物也算是难得的经济作物,织布等等也可以视作难得的经济来源之马寻隨即认真起来,“你们所担心的无非是许多人因此没了生计,但是咱们现在最大的仪仗就是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在种地,明白吗?”
刘姝寧还是聪慧的,一下子就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或许马寻製造的纺纱机能够极大的提升效率,看似是抢了一些人的饭碗。
但是大明如今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在种地,他们依附著土地。城镇人口有限,手工从业者也非常有限。这和歷史上的工业革命时期有很大区別,那些手工从业者是失去了土地不得不进城寻找生路的农民,所以他们才会无比恐惧珍妮机。
马寻隨即又对刘姝寧补充说道,“咱们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影响太多,不过有些事情也確实得考虑了。”
刘姝寧关心问道,“比如?”
“你看出来一些事情不足为奇,常茂那小子歪打正著也算是看出来端倪。”马寻严肃说道,“我此前又想著摊丁入亩,以后百姓说不定就不再依附土地了。”
这一下刘姝寧也反应过来了,现阶段的织布机確实不会影响太多手工艺者,主要是因为大多数的百姓都还在农村呢。
可是一旦开始实行摊丁入亩,用马寻的话来说就是解放生產力,很多百姓將不再一直生活在农村。到那时候,织布机的影响可能就要体现出来了。
“你们现在的担心我觉得没道理,但是长远来看確实存在。”马寻笑了笑,“这事情是姐夫和標儿该考虑的,只是咱们也没法子干看著。”
刘姝寧跟著点头,“真要是摊丁入亩,我也觉得好些人可能不会再继续留在乡村。”
“大部分还是在土里刨食,只是进城的人势必也不少。”马寻也不隱瞒自己的想法,“大量的农民进城,要是没个营生可就要乱起来。”
刘姝寧好奇问道,“这就是姐夫迟迟不愿摊丁入亩的原因?”
“多少有点。”马寻说著自己的分析,“城里人说到底还要靠农民种出来的粮食养活,大家都不种地了,我那姐夫第一个不答应。”
任何封建王朝的统治者都是“以农为本』,这也是出於非常现实的一系列因素。
刘姝寧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江南的那边人又要恨你了,说不定又要编排驴儿。”
马寻愣了一下,也彻底无语了,“我都忘了这茬。”
刘姝寧白了一眼马寻,她有些时候也会小心眼,对於当年一些江南富户编排她和马祖佑的事情一直记在心里呢。
哪怕这都十来年了,该记得的事情还是记在心里。
马寻显然不是很在意,“他们现在成不了气候,就算是记恨我又如何?”
很明显的事情啊,江南士绅確实有一定的势力,可是也要看看现在的情形,那些人算得上王小二过年。朱元璋对於江南地区一直都是严格的看管,李善长当年没少迁出来一些江南富户,这就极大的削弱了那些群体的势力和影响力。
再者就是马寻也没好到哪里去,出海贸易的事情不断的排挤江南富户,对於江南学子结社的事情发现一例处置一例。
也別忘了经过十多年的爭斗,江南文官的影响力在朝堂上也越来越小。
政治、经济乃至教育都处处受限,也不怪马寻显得有恃无恐。
刘姝寧觉得好笑又好气,“你现在要断了他们的財路,他们能不和你拚命?”
江南地区就是纺织中心,而一旦纺织机出现,最受衝击的显然就是这群人了。
所以刘姝寧的担心不无道理,断人財路的事情那就是真正的结大仇。
不管是方方面面的一些限制,江南地区的纺织业就是发达,布匹、绸缎依然抢手。
就算是海贸等等,也是江南地区提供了大部分的货源。哪怕收购价导致利润有限,这些布坊等等依然有一定的利润。
马寻想了想说道,“其实別把我造的织机想的太厉害,说不定品质不如手工的。完全取代手工肯定不行,起码丝绸不受影响啊。”
刘姝寧看了看马寻,“丝绸不受影响是小事,这毕竟是达官显贵才用,这些东西產量也小。至於布匹,你造出来的织机能差?”
好吧,虽然一直都觉得身边的一些晚辈们是马寻的脑残粉。
实际上刘姝寧、观音奴才是真正的真爱粉,她们是最信任马寻的人。
这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可能就是单纯的脑残粉、恋爱脑。
哪怕马寻觉得织机会有一些短板,不过刘姝寧显然不这么认为。
“爹!”马祖佑风风火火的跑来了,“我厉害吧?”
马寻傻眼了,儿子的打扮很“新奇』。
左臂套入外袍的衣袖中,而右臂则裸露,右侧的袖子可以塞到衣服里面。
这就是文武袖啊,这是从宋朝时期就开始流行的,在明初依然存在。这可不是以后戏曲才会有的现象,如今很多武將都是这么穿。
马寻看著儿子,“好好的跑去当武將,不学文了?还是说道袍穿著不舒坦?”
“这多方便,也气派!”马祖佑得意的甩著右手,“我就不喜欢道袍,打架都束手束脚,我还得先扎衣袖!”
我马家一直都是读书人,结果出了个武將?
刘姝寧本来是想要去將驴儿的衣裳收拾一下,还是没忍住,“你常伯伯教的?”
马祖佑摇头,“我自己要穿,我以德服人。说不过,我动拳头!我能文能武,讲道理他们不听就动手!动手、动手,你倒是简单粗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