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1779杂事颇多(1/2)
“泠泠錚錚.”
京城,西寧侯府大堂里,传出阵阵琴瑟之声,声音婉转空灵,余音寥寥。
弹琴之人,乃是一位四十寻中年,他正襟危坐,手指不断在琴弦上请拨滑动,每一个动作都挥洒出一丝美感。
而在座主位上,正坐的自然是西寧侯宋世恩,在他身旁,宋夫人也悄然在坐,星眸闪烁的双目正紧盯著那抚琴之人。
而周围其他宾客也都放下酒杯竹筷,聚精会神盯著那演奏乐器之人,甚至有人轻轻击掌合拍,似是担心发出声音影响这悠扬动听的旋律。
待一曲奏罢,眾人这才轰然交好。
“长卿的曲子又有长进,怕是在京城之內,再难找到对手了。”
“那是,屠纬真只才情,就算后五子在此,怕也要相形见絀。”
宾客中不乏擅长吹捧之人,一下子把那抚琴之人架的极高,直接拿他和大明朝有名的前七子、后五子相提並论。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屋里眾人却也没有觉得唐突。
实在是眼前之人的才华,確实誉满京城。
“听了屠大人这一曲,当浮一大白。”
西寧侯宋世恩举杯,向著已经坐回席上的屠隆说道。
屠隆很享受眾人吹捧,乐呵呵端起酒杯向周围同僚敬了一圈酒,然后双手举杯回应西寧侯宋世恩。
不过他並没有就此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而是看著西寧侯夫人笑道:“宋夫人不妨与我等一起满饮此被如何?”
说话间,屠隆看著体態婀娜的西寧侯夫人,满眼儘是欣赏之意。
不过此时身在夫人身旁的西寧侯或是多喝就几杯,丝毫没有注意到屠隆眼中那爱慕之意,而是笑著对夫人说道:“那就饮下这杯酒,你也该回后院休息了。”
能走进这里的,自然都是朝堂之人,否则以为世袭罔替的侯爷,也不会屈尊降贵邀请普通人来府上饮酒。
这西寧侯宋家,先祖是宋昱,早在元末父子三人就投效“乡里壮士”朱元璋,“並以渡江”、“攻集庆”、“克徽寧、征关陕”、“镇凉州、破哈密”,“威著西鄙”。
永乐初年,升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拜平羌將军,委以西北防务,永乐三年封西寧侯,世袭罔替传至万历朝。
早年间,现任的西寧侯宋世恩还热心朝堂之事,不过在大明朝,勛贵是很难做出一番事业的。
除了那些所谓的武职,实在没有合適他们发挥特长的官职,长此以往,自然也懈怠了。
宋世恩也成了京城的紈絝子弟,凡贵公子身上的习性他都有,奢靡、放纵、好客,但他雅好文艺。
而今日座上之人,也皆是朝中此道高手。
就比如刚才抚琴之人名为屠隆,字长卿,又字纬真,號赤水,是明代传奇作家、戏曲家。
屠隆不但博学多才,而且精通琴棋书画,对崑曲也有十分高的造诣,后人將他与胡应麟等人合称“明末五子”。
西寧侯结识屠隆,对他的才华很是佩服,所以每当府中设宴,必会邀请其入座。
而屠隆的家境很一般,他出生在一个落败的家庭里,从小接受儒家教育,少年时便展现出过人的天赋,被街坊四邻寄予厚望。
隨著年龄、阅歷、学识的增长,诗歌天赋逐步展现出来。
他的诗格调高华秀丽,豪放洒脱,在当时被誉为“有李白之风”,逐步成为浙东一带诗坛领袖,他也是明朝时期最有影响力的诗人之一。
不过虽然有文采,也不缺名声,却是缺钱的紧。
当初在地方上还好,可被调职京城担任礼部主事后,经济上的困窘就显露出来。
在帝国庞大的文官躯体中,礼部仪制司是个盲肠般可有可无的部门,没多少实权,还动不动要给上司送礼。
自己薪俸又低,囊中常空,连请朋友喝一顿酒都要拿妻子的首饰和仅有的一根银腰带去典当,哪有那么多閒钱去謁客投刺。
好在靠著积累的名声,在京中他也不缺酒席,倒是节省了不少开支,还时不时得到豪门勛贵的接济。
至於西寧侯夫人,也就是这样的场合中结识。
西寧侯夫人是一位色才兼具的大家闺秀,且工於戏曲音律,这位时常出入她家的新晋礼部主事早就引起了她的关注。
每当屠隆脱了官服,走上戏台扮作优伶即兴串演时,年轻的夫人就会坐在微风吹晃的帘箔后面欣赏。
有时中场休息,细心的夫人还会嘱下人给屠隆送上一杯香茗。
今日也是酒宴上,她出来就被屠隆邀请坐下。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遭。
屠隆本就是个风流人物,一见宋夫人姿色竟然如此貌美,竟然忘了自己身份,让宋夫人坐下陪酒。
要知道这可是侯爵夫人,可屠隆偏偏就忘了这一点。
而西寧侯也没有在意,屠隆还作诗夸讚侯爵夫人之美,也被宋世恩欣然笑纳。
只不过文人之间那点事儿,自然还是不能免俗。
都夸讚屠隆才情,自然有人不服气。
於是席间那满含秋水就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做官的,自然也对头,就算你为人再圆滑,终不能免俗。
就好比紈絝的西寧侯宋世恩,早年在南京做过操江提督,不过被南直隶巡抚蔡梦说弹劾侵占民田而被皇帝罢官。
不过这都是小事儿,宋世恩也不以为意。
而屠隆中进士后,先授潁上县令,后调任青浦县令,任青浦县令时遇水灾,率眾修筑江堤防洪,积累了不少的名声。
所以考察时,或许因其声望,所以被调入京城礼部担任主事。
看似在朝堂上並无对手,可是恰恰是在其担任青浦县令时,因为修筑江堤防洪,得罪了朝中另一位官员,那就是刑部主事俞显卿。
俞显卿就是青浦人,而他家的地,恰恰就是屠隆认为地势较高不会被洪水威胁,所以没有理会的土地。
他在地势较低的土地周围修筑江堤却漏了俞显卿家的地,洪水再来威胁的可就是他家了。
关键家里去和县衙交涉,屠隆也没当一回事儿,完全没把他这个同僚看在眼里。
其实和屠隆生怨不止此一事,还有钱粮、逋赋、拖欠等事项,可以说屠隆都没有给俞家面子,这让俞显卿很是不满。
或许,从那时起,屠隆自视清高的性格就已经暴露出来了,不知不觉中就把人得罪了。
一场酒宴散场,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不过,一位宾客在第二天,就悄悄把此事告诉了俞显卿。
屠隆这个人,他虽然恨,但也不会无的放矢。
之前因为才华横溢,所以不少人邀请他喝酒,出入风月之地,很是位风流人物。
如今没想到在西寧侯府上也是这般,於是俞显卿准备把这事儿添油加醋一番,上奏弹劾。
好吧,这些琐事,自然是没人关注的。
不过西寧侯府里,却不是如此,锦衣卫在京城各家勛贵府里都布下眼线,而当下锦衣卫盯得最紧的,恰恰就是这里。
“大人,我刚听到消息,府里又给城外罗清观送去了白银五百两,说是供奉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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