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哄他们说这是特效?能直接上一忘皆空吗……(2/2)
但是,比警报更刺耳的,是此起彼伏的哀號:“又要加班了————这个月第三次了————”
“这得谈多少人啊!整个广场的工作人员加演员,还有湘山岛上的常住人口,少说上千號人!
都要一个一个去谈,去让他们签字,让他们不该发的別发,不该说的別说!”
“赶紧联繫通讯部门,控制现场网络信號!切断所有对外传输渠道!”
“来不及了!这tm是在直播!而且你管不住工作人员不用手机!
抖音、微博、b站、小红书,都有人上传视频片段!————等等,已经传到外网去了!!!”
“那就启动应急方案,全网屏蔽关键词,用ai生成替代內容,说是春晚特別节自的特效!”
“问题是这特效”也太真了吧!观眾又不是傻子!”
“那也比让他们相信神仙真的显灵了强!快!执行预案!
,“为什么没有一忘皆空啊————”
指挥中心里忙得人仰马翻,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指令下达声混作一团。
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又要紧急加班”的绝望表情,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麻利毕竟,这种“异常事件处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整个广场上,整个漩涡的中心,沈乐却是异常平静,他微微仰头,望向天空中並肩而立的湘君与湘夫人:
那悬空而立的身影异常壮丽,却並不给人以压迫感。湛蓝与青碧的神光交相辉映,將整个秘境照耀的如同仙境。
他们並未言语,只是低下头,目光扫过广场上表演或者工作,为湘君甦醒而努力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沈乐身上。
仍然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但是,沈乐却从那目光当中,感受到了诚挚的谢意与认可。
他向两位神灵回以微笑,继续举起手中的木槌。动作沉稳而流畅,没有被天开异象干扰到一丝一毫,也没有中断演奏,向两位神灵行礼。
他只是继续自己的职责:一个巫祭,楚地最后的大巫祭,在仪式当中,应当完成的职责。
《九歌》尚未结束,还有最后一章。
他敲响了《礼魂》的第一个音符。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欢快舒朗的音乐声响起。音乐不再凝重,不再悲壮,而是跳跃著,舒展著,召唤所有人从庄重的祭典,切换到喜悦的庆祝:
这支曲子,终於是用这套编钟,顺畅地演奏出来了。音符召唤著密集的鼓声,召唤著伴奏的笙簫琴瑟,如春雨一样,撒落在荆楚大地上:
伴舞的少年少女们也来了。他们在音乐的感召下,开始跳起舒缓而优雅的舞蹈。
花束在手中传递,舞步隨著队列变换,整个广场,仿佛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春日祭典。
洞庭湖平静的湖面,犹如明镜,將这一片欢乐映照於其中。
而若抬头看向远方,遥望秘境的人,竟然会有点恍惚:秘境中的景象,也仿佛是人间的场景倒映其中:
那些秘境中窥望人间的少年少女们,应和著广场上的音乐,模仿著人间的舞姿,也跳起了舒缓的,喜悦的舞蹈。
“姱女倡兮容与————”
沈乐的吟唱声,也隨著舞姿的舒缓,开始变得柔和而悠长。
他赫然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动用內力,將声音遥遥传遍广场:
整个空间都在共鸣—高度活跃的灵力之下,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空气中跳跃著,一环一环,散布开来————
吟诵声中,湘君和湘夫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们相视一笑,牵著手,缓缓向秘境深处退去。
一边后退,一边再次望向人间。目光扫过沈乐,扫过编钟,扫过每一个在场的人。最后,停留在广阔的楚地山河之间。
那是他们的家国————然而世易时移,这片大地上的人来来去去,生生世世,那里也不再完全是,他们与之交融的天地。
但是,无论如何,希望你们好好的,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沈乐唱出了最后一句歌词。他高高举起双臂,仰面向天,朝向天空中悬立的神明,更朝向楚地的天空。那是祝愿,也是祈求:
春兰年年开放,秋菊年年绚烂。愿你们,也愿这楚地、这国家,能和春兰秋菊一样,长长久久地繁盛安寧————
编钟的最后一个音符,和《九歌》的最后一句歌词,长长久久地纠缠、隱没,而天空中的日光,也开始渐渐淡去。
秘境中的景象,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青山绿水淡去,奇花异草隱没,那些灵秀的少年少女们挥著手,身影逐渐模糊。
最后,只剩下湘君和湘夫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在愈发稀薄的光线中,化作两团交融的神光。
洞庭湖上,四面升腾起来的云雾缓缓合拢,遮住了秘境,也遮住了神灵的身影。
从秘境中吹来的、带著灵气与芬芳的风,渐渐平息,融入洞庭水波之中,再也不见。
天空中那道晨曦般的光芒完全消散,夜色重新笼罩大地。
星辰再次在夜空中闪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一场专为表演设计的特效。
但所有人,哪怕涌到台前谢幕的主演们都知道,那不是梦。
因为,最后一束神光即將完全消失时,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准確无误地落在那套编钟之上。
“嗡“”
哪怕沈乐已经放下木槌,退到三步之外,编钟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无风自动,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响。
那是整套编钟的齐响。每一口钟,无论大小,都在轻轻震动,混合成浑厚的、庄严的韵律。
钟体表面的金红色光华如水波般流转,与钟架上的铜人、龙蛇纹饰连为一体,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终於,光芒达到了顶峰,然后猛地內敛一【啊————】
一个温润的,厚重的声音,嘆息一样在他识海中开口:
【我————睡了多久?这里————是哪里?】
“是楚地,是云梦,是你出身的、成长的地方。”沈乐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最大的那口甬钟,在识海中轻声回答:“你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但是,无论如何,欢迎醒来————”
编钟轻轻震动,把人耳听不到的、属於灵性的波动,一环一环地传递出去,向这个世界,发出灵性层面的第一声鸣响。
而在普通人类无法感知的地方,在现实世界与某种更深层维度之间的屏障处,更加宏大的变化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