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陛见(2/2)
等胡乱穿上官服,急匆匆到了前宅,已经等得如同热锅蚂蚁的萧通和陆永才赶紧上前见礼。
裴元不由怒问道,“都这种时候了,怎么不让人去內宅叫我?!”
萧通和陆永齐齐喊冤,“卑职让人叫了,可那僕妇说,千户不肯起,还把人骂了。”
裴元有些懵逼,“还有这事儿?”
想著那睏倦之时的情景,隱隱约约竟然有些印象。
他也不纠结这个了,赶紧对眾人说道,“快,我要入宫去见陛下。”
眾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帮裴元稍作整理,就连忙拥簇著他出门。
路上的时候,裴元回头看了看旁边的教坊司,对萧通吩咐道,“你去帮我约一下臧贤,就说晚上我要去拜访。”
和江南利益集团妥协的事情,还少不了此人相助。
裴元急匆匆的到了宫中,刚进了东华门,就见昨天那个前来找他的小宦官正在那里急得来回打转。
看见裴元过来,那小宦官慌忙上前,对裴元说道,“千户怎么现在才来?陛下已经问过好几遍了!”
裴元有些慌,连忙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小宦官说道,“今天早上陛下一睁眼,就说裴元今天会来求见,让我们留意著底下的奏秉。”
“陛下上完早朝,又对身边人说,裴元必然等在乾清门外,让我们先去看看,免得迎头撞上了。还说要是裴元在那里,他就暂时在奉天殿处理公务。”
“前去查看的人,没见到千户。”
“陛下顿时大怒,回了乾清宫。”
“乾爹知道事情不妙,让我提前等在这里,好及时提醒千户。”
裴元听了也有些挠头,却无可奈何,只能吩咐道,“麻烦公公帮我递个话吧,就说裴元在外求见。”
那小宦官闻言,又多叮嘱了一句,“那千户可得想好,等会儿见了陛下该怎么说?”
这次那小宦官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传旨,陛下要立刻见他。
裴元越发觉得有点不妙。
按照他的预计,朱厚照应该还要装几天,才会向自己摊牌。
没想到自己今天的怠慢,一下子就把他引爆了。
裴元无奈,也只能见招拆招。
裴元跟著那宦官一路进了乾清门,又进入乾清宫中。
那小宦官向裴元微微示意,裴元也立即会意,这会儿让小宦官报门,还不如自己求见显得恳切些。
於是便大声道,“臣锦衣卫千户裴元求见陛下。”
殿中寂然无声。
裴元只得又再次大声道,“臣锦衣卫千户裴元求见陛下。”
如是再三之后。
殿中才传来朱厚照那不耐烦的声音,“懂不懂规矩啊?朕还要不要处理国事啊?”
裴元当即便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朱厚照的呵斥声,“还不滚进来。”
裴元这才赶紧起身进入乾清宫中。
裴元下意识的先往御座上一看,正好看到朱厚照满脸不爽的坐在那里,双目盯著堂下。
裴元心虚的訕笑了下,赶紧再次见礼,“臣锦衣卫千户裴元拜见陛下。”
朱厚照看著裴元冷笑道,“裴爱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朕正想著再写几道密旨,一起给你送过去呢。”
听著朱厚照那阴阳怪气的话语,裴元只能訥訥道,“臣、臣————”
朱厚照暴怒,猛地一拍御案,“臣什么臣?!明明是大家一起分的钱,为什么骂名都让朕来担?”
“朕好心让你回来,还想著和你商量商量。可你这狗东西躲在山东动也不动,是不是早就憋著坏,想让朕扛这个骂名?”
裴元连忙说道,“陛下,臣可不敢!臣不是早就和陛下说过吗,这些事可以推到底下人那里!”
朱厚照听到这里更怒,“朕就是信了你的鬼,才弄得这般狼狈。”
“朕刚对那些大臣们说,是那些派出去的內宦不懂事,兴许是那些人拿了那些钱物。结果朝臣立刻就要藉机削掉那些內宦的权柄。並且要求从各地撤回镇守太监,以及督办各种事务的太监。”
“你说说,朕该怎么办?”
裴元闻言犹豫了下,目光下意识在殿中一扫。
朱厚照皱了皱眉,有心想让裴元但讲不妨。
但想著这个傢伙以往提出的许多奇谈怪论,有些还真不適合太多人知道。万一这傢伙再说出一个像是贝幣岛那样的机密,他也不好每次都把这些內侍灭口。
朱厚照当即就回头吩咐那些服侍的太监们,“你们先下去吧。”
那些太监刚才就在战战兢兢,听了朱厚照这么讲,也如蒙大赦一般,慌忙离开这里。
上次的时候,就是这裴元不知在殿中和陛下说了什么,结果当时所有服侍的太监全都被鴆杀了。
这些內侍们可不愿意步那些前辈的后尘。
等到內侍们纷纷退走,朱厚照才不耐烦的喝道,“说吧。”
裴元这才没心没肺的看著朱厚照,厚著脸皮说道,“陛下,事情解决了呀。
原本是陛下和臣的问题,现在不是变成了公公们的问题吗?”
朱厚照听完险些气笑了,“胡说八道什么?!”
“朝臣们要撤回镇守太监和督办太监,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之前的事情,和这个比起来,屁都不算。”
“你现在还想置身事外?”
“我告诉你,大不了我就把你说出来!”
“他们对锦衣卫可不会客气的!”
裴元见朱厚照不上套,当即改变嘴脸,进谗言道,“陛下,臣不是推卸责任的人。我只是说,如此一来,事情是不是变成了陛下和臣、以及公公们的问题?”
“嗯?”朱厚照微顿,琢磨著话中的意思。
裴元又继续道,“若是陛下觉得事情麻烦,完全可以继续把更多的人卷进来,与陛下一起分担这些问题啊!”
“到那时候,咱们不是更加省心?”
朱厚照都听麻了,这踏马真是个奸臣啊。
他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
裴元当即道,“陛下,人总是趋利的,只要有新的利益吸引他们,他们自然就愿意在利益之间,衡量利弊。”
“陛下当年刚刚登基的时候,群臣不也是一起反对过刘瑾吗?那时候位高权重的焦芳、李东阳等人为何会在关键时候反水,帮助刘瑾稳住了权位呢?”
“那就是因为,反刘瑾固然能得利,但是踩著別人成为少数派,分到的会更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