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谁能说他的爱情不纯粹?
他看见郁朵时,眼里就只盛得下她。
只不过他的爱情是一杯季节限定气泡酒,爱的时候浓烈,转过身,闭上眼,他还是他自己,他还能呼吸。
*** ***
句宁是第二天中午到的郁朵家。
“我就住跑马地的一家酒店公寓里。”
郁朵恹恹地搭在沙发上,拿冰袋敷脸,头发乱成一蓬,指甲上的钻也缺三少四,她随手一指,“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屋子,你来住就好了,何必去挤公寓房,鸽子笼大,腿都伸不开。”
句宁婉拒,“你有得忙呢,我就不来打扰,你闲了就喊我,过来好方便的。而且家里也要来人,我把婆婆她们的酒店订到中环,让那边的manager给安排了两间套房。”
郁朵眉头一皱,她见状赶紧握住她的手,“不说她们,说我。”
句宁瞟眼书房的方向,算准了路远彰听不见,才拉过郁朵,悄悄说道,“我想约个手术。”
她一把按住要大呼小叫的郁朵,挠了挠她的手心,“今天去做了检查,医生说可以皮埋也可以上环。”
郁朵反应过来,也配合她咬耳朵,“陈玄琮还是他妈?”
“他们仨。”
“不对啊,陈玄琮不是结扎了吗,还是在希恩做的,那你还做什么?”郁朵想起他做结扎的理由,颇有些不屑。
句宁无声叹了口气,“我怕他骗我。”
郁朵拍拍身边的位置,邀她同席,“我倒不担心路远彰,他比我还烦小孩,每年都做检查,就怕没扎紧,啪——弄出人命。而且我们都用套的,他那根玩意儿游山历水,见识广博,我可受不住。你们不用套吗?”
句宁有些尴尬,她不习惯和朋友谈论这么私密的话题,可耐不住郁朵就事论事,形容坦荡,她反而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只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郁朵开始没能理会这算怎么个意思,低头嘬了一口咖啡,突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地望向她,“你们不会……”
她“嘶”地发出一声怪叫,路远彰的声音从书房飘来,“怎么了?”
郁朵一边稳住一个,“没事,我咬到舌头了,你忙你的。”眼睛瞪得铜铃大,龇牙咧嘴地给句宁做口型,“你、们、不、做、爱、啊?”
句宁不想回答,脑袋埋进手臂装死。
郁朵才不吃这一套,她的好奇心无论如何不能不满足,趴在句宁耳边苍蝇似地来回嗡嗡,“那你上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
“和谁做的?”
“是谁不想做?”
“是你嫌弃他吗?我谅他也不敢嫌弃你啊。”
“你俩是睡一张床吗?在床上他都没反应?是不是哪里出问题啦?你们多久没做了?”
郁朵抓住她的手臂晃了晃,“哎呀,你说话嘛。我问你,你是自己来的?”
句宁终于给出一点反应,“不是。”
郁朵更激动了,一扫之前的颓靡,“是不是你那个秘书!你俩……”
句宁急忙捂住她的嘴,“不是周秘。”
“噢……”
句宁举白旗,“真的不是周弦,”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周弦不是那样的关系。”
说完她倒起一身鸡皮疙瘩,一阵恶寒,竟没想到这句渣男经典名言也会有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的一天。
“那你告诉我,你上一次做爱,和谁?不许撒谎,不许逃避!”郁朵誓不罢休。
见句宁抿紧嘴唇,似有松动的迹象,她趁热打铁,像只毛茸茸的狮子狗扑到她身上,压得她密不透风。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许重色轻友,包庇奸夫!”
句宁受不住挠痒痒酷刑,赶紧告饶,附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郁朵拧起眉,直觉这人似曾相识,却怎么也对不上号,“林茳,林茳,你别说,让我自己想。”片刻后,她一拍大腿,“不就是那个律师!我当谁呢。你怎么又跟他滚一起了?不怕再给陈玄琮抓住,那陈总这回真得吃传票,进局子了。”
句宁笑笑,“聊一些法务上的事,他原来和公司有合作。”
郁朵不关心生意,一心八卦,“要我说这律师也够无良的,挨揍不冤,一边挣着你老公的钱,一边睡着你老公的床,还差点把他给告了,齐人之福享一回还不够,又惦记着和你重修旧好,便宜都让他那张嘴给占尽了。他嘴上功夫是不是特别好?”
句宁彻底被她打败,把咖啡塞进她手里,“我看你是不伤心了。”
郁朵躺在沙发上,仰天长吁一口气,“我伤心的。医生出来宣告死亡的时候我是真的天旋地转,出了大门风一吹,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丝巾都湿透了。他对我不好吗?你没瞧见我那个大姐,就是他大老婆的女儿,模样比我妈都老,日子过得窝窝囊囊。可你要是觉得我就该因此庆幸、侥幸、感恩戴德,那就大错特错了。我是怕,后怕,看见她我就像在照镜子。男人太可怕了,喜欢你,那你就是他的心肝宝贝乖乖肉,我上小学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天天接我上下学,动不动就请全班同学吃进口巧克力,谁见了不说他是好爸爸,那时候流行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记可清呢,邻居吵架都不忘夸他,‘你瞧人家马振祖,有钱又顾家,丑点儿挫点儿怎么啦,总比你那大高脑袋当鱼缸,浆糊灌水养王八来得强!’结果呢,他在北边是名利双收,老婆孩子热炕头,南边老家还有个给他连生俩闺女、伺候老小、到死连结婚证长啥样都不知道的糟糠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