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3章 爱母已远去,旧情何时归(2/2)
我掐了掐她的脸,“我先送你啊,然后就去报道了。” 我和梦梦装作很自然的对话,母亲并没有看我,低头吃着面条,吃完拿起手提包摔门而去。
她这番举动,让我感觉我们就只会冷战一阵子, 她最终会原谅我的,毕竟我是她儿子加男人双重身份。
但我低估了她这份平静下的愤怒和不甘。
上午给我QQ发来一条消息——“你搬去学校住,我不想再看到你,离我跟梦梦远一点。”
我打好了字回复她时,已经被删除好友了。
一下便如坠冰窟,决裂了!
而更让我绝望的情况是,短期内似乎并没有什么突破口,修复我们母子的关系。
生活很平淡,不会有那么多突发事件。是我自己的不珍惜,亲手毁了这一份跨过山海的禁忌情感。
不过唯一的安慰是,我和母亲,都没有真正决定去死。 我搬出了她的家,一赌气把她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副卡也放在了她房间。
拖着我的行李箱离开时,怅然若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再见了,我的爱人;再见了,梦梦。
我走在路上,走着走着,泪水就流了下来;再走着走着,找了个角落又嚎啕大哭起来。
太窝囊了,但这都是我自找的,为了那一时的舒爽,把我和我最爱的人都推向了火坑。
本应该怀着阳光明媚的心情步入我的新大学,但那天我如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
JM大学的风景不错,靠着海边,绿化郁郁葱葱,比我原来的学校大了不少,是我心目中大学的样子。
同班同学来自五湖四海,上去讲台做着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家或幽默风趣,或洋洋洒洒,或平淡乏味。
只有我极其简洁——“大家好,我叫黄郁林。”
在导员瞠目结舌和同学们一脸惊诧的表情中,我走回了座位,我敢打赌,大部分人连我名字都没听清。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我乖乖上着每一节课,课余时间就窝在图书馆,接些外包项目打发时间。
我的生活变成了“宿舍—教室—食堂—图书馆”四点一线的循环,简单得近乎麻木。
我每天都在期待,能和母亲重归于好。她就在海的另一边,桥的那一端,可我们之间的距离,却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我会悄悄地去见梦梦。没课的时候,把她从学校接回家,再提前做点简单的晚饭摆上餐桌,然后悄然离开。
母亲虽然赶我出门,却没收我的钥匙,也没换门锁。 我的房间还维持着原样。梦梦说,妈妈让她睡我的房间,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
她虽然年纪还小,但也模糊知道,我和妈妈闹了矛盾。她撅着嘴,两边都哄,只希望妈妈快点原谅我,让我回家。
但我知道,很艰难,有一次回去我走出小区时,明明感觉看到了她的身影,但总是迅速消失了。
她还是不愿意看到我。
其实很正常,她对刘爱媛的恨深入骨髓。我可以出轨其他人,但唯独不能是刘爱媛。
我妈平生觉得没输给过谁,但只有这个刘爱媛,让她咽不下那口气,她抢了我妈的老公,又夺去她好不容易爱上的人。
她如果轻易原谅了我,那就是作践自己。
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挂断,就那么让铃声走完。给她发信息,更是石沉大海。
我冥思苦想,到底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契机,能再次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呢?
要不我再骑车去撞一次?不行,把我不好就把自己送走了。 我去苦苦哀求她,给她跪下,给她磕头,呼天抢地,大声疾呼——我错啦!您就原谅我一次吧!
可那只会让她更看不起我,她会冷眼一瞥,心底再添一句:活该。
要不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乘着梦梦不在,直接在客厅来个就地正法,床头打架床尾和。
但想想风险太大了,只能梦里意淫一下。
有时候,我甚至近乎恶毒地希望,她能大病一场。然后我便可以不分昼夜地守在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用一场倾尽所有的赎罪,来融化她心里那块坚如寒铁的冰。 可她的身体偏偏好得出奇,精神饱满,四季不病,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的可笑念头。
我会在一些节假日回去,悄悄放下一束鲜花,或者一些她喜欢的小礼物。
然后再问梦梦,妈妈收到后是什么反应。
可这小女孩,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那该死的善意的谎言。 她总是睁大眼睛说:“妈妈很开心呀,还感动得掉眼泪了呢。”
直到有一次,我在楼下的垃圾桶里,看到那束被丢弃的鲜花,包装还没拆,卡片上的字迹还清清楚楚,连寄语都没有被撕掉。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母亲就那样,一点一点,从我生活里淡出去,像退潮一样,什么也没留下。
我开始害怕,我可能真的永远失去了她。
后来,我几乎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给客户做的东西也经常出错 。上课时心神恍惚,脑子空荡荡的。
我常去海边,一个人坐着,看着远处那些来来往往的船。 就那样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觉得潮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一遍遍叫我,又一遍遍否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