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沈惜愉完全不愿意过多去想那天的事儿,即便那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即便,她已经回到了父母和弟弟的身边。
卫东风被人拷着双手带走,她被一把捂得昏厥。
醒来后,就已经躺在邝冀北的腿上,坐在返回家的车里。
她对上邝冀北的那一眼,老实说,抖了一下,然后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但没成功,邝冀北狠狠的按着她的肩膀。
母亲坐在前方副驾驶上,昏昏欲睡,她心里慌,又烦,起不来,她干脆闭上眼。
邝冀北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熟悉了,但好在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长途奔波到站之后,对于沈母将她带回家并无阻拦意图,反而姿态稳合的拜别。
“让阿愉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阿姨,您别多责备她。”他是这么说的。
沈母自然点头,一路上都在和沈惜愉说邝冀北的好话。
沈惜愉一直没吱声。
沈母见状,逐渐将主旨引向不该去的地方。
“小邝那孩子是真的喜欢你,事到如今还愿意接受你。”
“您说了不算。”
“他自己的意思。”
“我这样了还能忍?我可不敢。”
“该你不敢!”沈母眉一横:“人家忍了那么久,该你了!”
沈惜愉坐不住了。
在沈母以为她沉默着准备认命的时候,她又开口问:“那他呢?”
沈母一下冷笑出声:“死心吧!他会以强奸犯的名义在牢里渡过他的后半生。”
沈惜愉没来得及回复,沈父推门而入,西装革履,又一派精英模样:“收拾东西,回家了。”他说。
沈惜愉跟卫东风待了了大几个月,没学下那么沉的心思,但思考问题的角度学了个大概,她冷着脸看沈父,沈父回视,板着脸。
老实说,近一年发生的事情于他而言就像是在做梦,想不到,他这一大把年纪居然沦为几个毛头小子争抢之下的炮灰。
“你站了哪个队?”沈惜愉目不转睛的看他。
“爸爸不欠你,更不欠他!”沈父淡定的说这一句,然后盯着她,似乎是强迫自己很冷静的说出这句话:“人要利己,自然要选择那棵大的树。”
沈惜愉没吱声。
沈父补充:“他一开头就失败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只是个planB。”
“那也是魏家的planB!”沈惜愉没控制住高声喊道。
“但他失败了!”沈父重复:“他失败了。”
……
卫东风那天如他所料在警车上被魏家的人半路就接走了。
“真是抱歉,我家二少爷精神上有点问题,给诸位添麻烦了。”那个跟着魏择煵的魏三一本正经的跟车上的警察打着太极,最终在给了对方巨大的财富,且又给找了替死鬼,并且承诺家里会看好卫东风的情况下,顺利的将被打了麻醉针的卫东风带到了魏择煵面前。
听见魏三的声音时,卫东风就知道,不太好,他原本以为来劫他的,会是那个魏程磊的人,这样一切就能跟着他设好的,最划算的走法发展下去。
还好他之前预想过如果魏择煵先一步带走他该怎么办,但当时抱着孤注一掷不多做打算的念头,只预备了个大概,没想的那么细致,事到如今这现象,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
在见到魏择煵身边穿着白大褂的杨印雪时,他知道了,默默的盯了两眼杨印雪,他知道,他低估了这个人。
他给杨印雪看到被唐慕屿背叛的魏择煵,是为了想让她去找唐慕屿,从而引来魏程磊,虽然也提前想过,杨印雪会反向操作去找魏择煵,但他当时认为,这个成功率可能只占百分之一,想不到的是,杨印雪就是占了这百分之一。
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杨印雪,是怎么打入魏择煵身边的。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卫东风身上的麻醉针药效还没有结束,浑身无力的摊在那儿,魏择煵坐在轮椅上看他,表情有些兴奋。
……
两个多月,足够再次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哪怕是用同样的方法。
卫东风被注射过好几针改造后的E试剂,这与体内原本就存在的老版药效相碰撞,奇妙的产生了新的效果。
魏择煵想用E试剂达到让卫东风和自己共情的目的,从而促使他即便做不了卫东风,也能在合适的时候,以魏择煵的身份出面做事儿。
共情之后,长相原本就一样,根本很难发现有不同之处。
但此时,改造后的药效和老版发生碰撞,产生的直接后果就是,结果和预想完全不同。
碰撞之后的药效,从共情直接变成了清零。
这有好处也有弊端。
共情的话,卫东风就是操控在手里的弟弟,但清零之后,卫东风日后会是个完全被他驯养的人型机器人。
索性这试剂注射的量并不多,卫东风陷入时而清醒时而呆滞的状态,呆滞状态下,就是任凭支配的。
魏择煵没想好要不要加大计量,彻底去驯养他,如果对象是魏程磊,他早将计量加到最大又不至死的状态扎进去,但面对卫东风,他有点烦。
他是个残废了,如果那个位置必须做一个健全的人,绝不能是魏程磊上去。
但被如果卫东风是被他操控着的,那也算不上是一个健全的人。
那样就该死的便宜了魏程磊。
有时候他会想,要不直接把魏程磊弄来按这儿扎两针,直接清零重造算了,但又觉得魏程磊承受不了。
死在他手里,太便宜那群人。
这么想着,他将卫东风晾着,重新仔细的缕了一下思路。
就着卫东风时而的清醒,他决定和他谈谈。
但是谈不好,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卫东风就像是听不懂一样,不理会,无动于衷。
……
一个多月的时候,沈惜愉冷静下来,她像以前一样安静,懒散,窝在房间,像被捆着的金丝雀。
沈时煜在经历了那事儿之后,一改常态,沉稳了许多,他看沈惜愉,别扭的要命。
“你打游戏吗?”冷静下来的沈惜愉被沈时煜盯了几天后,她看上去没什么世俗欲望:“打游戏去吧,别看着我。”
沈时煜抱着臂就站她对面,欲言又止,最终给出个回复:“很久没玩了。”
他们俩现在就算是互相不理睬也能和谐的呆在一个房间一整天,不像以前一样沈时煜总是耍皮嘴贱然后俩人打起来。
“我也是。”沈惜愉掏出手机:“我跟你玩玩。”
页面加载之后,背景音乐响起,沈时煜默默脱下厚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然后人往沈惜愉床边一坐,也掏出来。
战绩停留在大半年前,战绩记录上赫然呈现着队友头像框,灰暗的被逼着改了的ID账号:西域风,以及那个大咧咧仍然闪着金光的,热心市民。
沈惜愉安稳的心态猛然激了一下,鼻尖发酸,指尖颤抖。
沈时煜背对着她,拉了组队。
玩了几局,没意思。
沈惜愉放下手机:“监狱能看春晚吗?”她突然问。
“应该能。”沈时煜没敢看她。
“我能上春晚吗?”她又问。
“应该不能,你又不是明星。”
“我现在出道来得及吗?”沈惜愉坐起身,越聊越来兴致。
“今年应该来不及。”
“他做几年牢?”
沈时煜放下手机,欲言又止。
沈惜愉的心思到也没有过多放在关于监狱能不能看春晚,现在出道有没有用上,因为她确实干不了那些。
她拒绝回忆被抓那天,但不拒绝回忆他。
一个不留神,距离第一次被他看见那回,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邝冀北在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才出现,没顶着那张阴沉的脸色,也不像以前那样肆意。
独处的时候,他看见她心里又生气,又还是犯贱就是喜欢,咬牙切齿的对她说:“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惜愉没看他,但仔细想想,又连起虽然没那么崩溃但是仍然低沉的情绪,摇了摇头:“别给我机会了。”
她又抬头看他:“我确实这辈子最对不起你。”抿了抿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邝冀北沉默,知道为什么被拒绝,正因为想得通,所以受不了。
他说:“你们没有未来的。”
他知道卫东风处于什么地步,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被拒绝的无力感达到顶峰,而沈惜愉又添了一笔,她就听完之后紧接着说:“我们也没有未来。”
邝冀北的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愤然离去。
……
两个月的时候,卫东风时清醒时呆滞的时候,沈惜愉也并没有得以解放,所以一直家里蹲,有时候情绪低落难以自控,有时候又安静一整天,脑子里天马行空。
卫东风并没有成为她不能提及的禁区,相反的,家里只有唯一接受卫东风的沈时煜靠近她时,她不会情绪上头。
安静时时常会想为什么父母不扔她出门,然后思考下来这如她所愿,不如他们所愿。
好在平时他们也不怎么在家。
……
在小镇的时候,沈惜愉比较喜欢刷刷手机小视频,之前自己偶尔也会录,但从没有发布过。
不知怎么想到这儿,她突然想看一看那些视频。
离开那儿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个手机早不知道在哪儿了,她叹了一口气。
举起新的手机,下载那个视频软件,帐号登陆的时候下意识输入在小镇时使用的手机号码,然后发送验证码后的倒计时到13s的时候才想起来,她现在是收不到这个验证码的。
重新输入手机号码,发送验证码,不到三秒,验证码发来,就很奇妙,验证码居然是wdftw。
她看着前三个字母发了个呆,然后错过了输入验证码,只能重新发送,第二次的验证码是个乱码,她输入。
好巧不巧的,第一个视频是个营销号,播放的相关内容是关于魏择煵和南都的第一精神病院的。
七分钟的内容,文案是:
快看!不然可能马上被封,猹子们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沈惜愉看了一下。
被曝光的视频其实几天前就在热搜上,只不过沈惜愉一直没关注,然后一压再压,以至于今天的热搜是没有的。
只不过这个博主是刚发的,本人又正处于引流阶段。
视频的角度来看,很显然是墙角的监控。
帧数显示曝光者曝光的是原视频,没有任何打码。
也就是说,这是哪位闲的蛋疼的人刀开了南都精神病院的监控,觉得社会话题度一定很高,所以无私的发了出来供大家茶余饭后谈论,并且他对自己的掩藏技术十分自信,或者,他就在勾引相关的人去抓他。
视频里,是社会认知力度并不算小的,前几年因为那场车祸被频繁曝光的魏家那位顺位继承人。
至少是长那个样子。
画面中,那张窄床边轮椅上平静的坐着人,腿被白色软毯盖着,上身套着精致剪裁的衬衫,搭放在轮椅扶手上的食指套着指圈,他正前方半蹲着一个白大褂女人,俩人对视。
监控在他侧上方,实在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惜愉盯着视频目不转睛,下意识两指拖拉屏幕企图放大,但没做到,那是视频。
突然她坐起身,眼睛瞪大,死死的盯着屏幕。
因为视频的最后,那人突然默默转头,就看着监控,面无表情了五秒,然后突然冷笑。
沈惜愉熟悉这冷笑时嘴角的弧度,她见过卫东风眼里擎着笑意冲她冷笑,因为她的挑衅。
也见过他眼神薄凉嘴角微弯冷笑着看别人,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
其实之所以到这里结束,因为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且那个刀了监控后台的人,是猫到了千里之外的文朝阳。
不知道为什么和卫东风那么合拍,可能这就是高智商者之间的默契,可能是深知内情而细看之下破绽太多,文朝阳立马就顶到了那个点。
卫东风趁着清醒之余看向监控,他不知道文朝阳是否身处自由,如果是自由的,一定在联网的镜头另一端注视着任何他有兴趣注视的,所以他想试一试。
魏择煵的冷笑带着凶意,嘴角弧度短,嘲讽意味小于企图弄人意图,而卫东风的偏向于鄙夷,他大概率不会弄你,也没有温度,嘴角上扬弧度又表示他确实是在笑的,接受者所感受到的讽刺意味能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明明是同一张脸,做同一个事,传达的感觉完全不同,但事实上,不熟悉的人完全看不出来。
好在文朝阳接收到了。
冷笑过后他又扭过头,带着指圈的食指不规则敲击着,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他看着对面杨印雪,心里再一次对她表示佩服,但也更加上了一层厌烦。
理论上来说和长了脑子的人对线会比较有参与感,但事实上真正涉及底线利益时他还是希望他能对上的都是傻逼,但很可怜,他希望的一个没成。
“你想起我是谁了吗?”杨印雪手插着兜,白大褂是长袖,她个子高,本来就挺瘦,在外貌上注重了些,眉眼透着精明,还算好看。
“想不起。”卫东风将眼神放涣散,表情放呆滞,食指却仍保持着那小动作。
文朝阳切断视频保存之后,目不转睛,一眨不敢眨眼睛,食指跟着卫东风食指敲动的频率复刻记忆,顺利接收之后对于自己还是卫东风,他都不知道应该更佩服谁。
卫东风结束之后转了转食指上的指圈示意结束,文朝阳见状摘下眼镜摸了一把脸。
杨印雪从第一次为魏择煵给卫东风注射第二版试剂时,心里就在谋划一件事。
老实说踏进如今这个位置超出了她的预计,因此她时常会有压力,但她接受这种压力。
魏择煵在思考之下还是决定将卫东风驯化成另一个自己,并立即就付诸行动。
就着这股机会,杨印雪觉得,自古富贵险中求。
“记不得?”她模仿高中时偶见几次沈惜愉在学校面对卫东风的状态,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卫东风无动于衷。
她伸手抬起卫东风下巴,卫东风下意识想推开,但忍住了,眼里仍保持着茫然,大拇指抵着食指上指圈捏紧泄愤。
“你好好想想,记忆里是不是有个姑娘。”杨印雪捏着下巴的手指微加力:“她原本不是你的,但你想要。”
卫东风跟着做出思考模样,盘算着要看杨印雪要干什么。
“你想要,所以你做出来一些违背道德的事,得罪了一些不能得罪的人。”她语速缓慢,循循善诱:“所以你现在在这儿。”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处于清醒状态,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问的这个问题语气也过于平淡,就像是说了句:“哦,你好。”
“跟我的关系就是。”杨印雪放下手,转身走到监控死角,那里有一个台面,铁盘里摆放着小冰箱,各种器械。
卫东风眼神暗了暗。
“我就是那个姑娘。”
杨印雪隔着那么一段距离,隔着台面,正视他,手里捏着一次性针管,微微向前一推,微量液体呲出。
卫东风也正视,直接脸色不善。
他能被魏择煵按在这儿,能被魏三等人压着挨下这管东西,不等于什么人都能按住他。
至少眼前这个女人还没到那个程度。
但对她举着针管的画面生理抵抗,太阳穴隐隐作痛,突然间,他盯着台面上她,豁然开朗。
确实,自古富贵险中求。
压着从头顶开始漫的刺痛感,缓缓开口:“如果魏择煵知道你打断他的计划,你猜你是什么下场?”
杨印雪眼皮跳了跳,嘴硬:“他怎么会知道?你现在清醒阶段可见不到他。”她看出卫东风现在是清醒阶段了,放下举着针管的手,不甘,争辩着。
“不需要是不是清醒状态。”卫东风停顿了一会,头顶刺痛感稍小了一点,才继续说:“不是在给我灌输塑造印象?”他向后靠着,肩膀下榻,看上去很累的放弃挣扎模样:“只要你成功了,我会当着他的面亲近你,无论我是否清醒。”
杨印雪不吱声。
“而这个现象,与他的设定相悖。”他笑了笑;“老实说,我挺期待你的成功。”
在杨印雪抬头看他那一眼时他也坦然回视,再也没有任何所谓风度,讥讽道:“因为对付你比对付魏择煵简单多了。”
气氛静默了将近五分钟。
杨印雪一言不发的盯着盘里的药剂。
文朝阳一副看戏模样托着腮盯着屏幕,但看着看着余光瞥见手边白纸上的“鬼画符”,笑容僵住,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然后皱起了眉。
老实说,对于卫东风所给的意图,也就是说回到魏择煵手里,他是一万分排斥,几次三番想冲上去骂人的程度:好家伙!
下了黑手还得回去,爷有九条命吗终于在监控视频里杨印雪离开后他冲着独留原地的卫东风破口大骂,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
“卫东风!你他妈不给老子发五个亿奖金你都对不起我!妈的!亏心不亏心!”
“见鬼了!我怎么还选了你?操!以为魏择煵有我妹已经很拉垮了,好家伙,你更拉垮!”
“还比个屁啊,双双给魏程磊让位算了!大家一起手拉手去死算了!活着没意思!”
“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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