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做笼中鸟2(2/2)
紧跟她身后的我望见那掉落的零星肥白的蛆虫。恶臭中,我认出来这是一具已经一定程度上腐化了的孩童的尸体。
梨朶眼中只有生命逝去的痛惜,它盖过了秽物和尸体腐烂肮脏恶臭。
她念着超度亡魂的经文,为这可怜的小生命送行。
“圣女行走位于东升帝国各处,想必见过不少这样的生命逝去的景象吧。”东升帝国的教廷选出的圣女通常要代表教廷行走于东升帝国各处,举行无数的教廷仪典。
一是来巩固教廷信仰,二来每次仪典都可以汇集到许多的善款资金。
“若非贵族们的贪婪不知足又如何会造成平民们的生活如此艰难痛苦呢。”梨朶讥讽着我的惺惺作态。
要说肮脏教廷里的那些人也干净不到哪去,但是我今天并不是为了和梨朶争吵这些而来的。
“如你所说,整个国家的财富和资产已经完全集中在了贵族和某些大人物的手中。这导致了平民们的生活日益艰难。像这样的早早夭折的可怜孩子,绝不止我们今天看见的仅此一例。”
梨朶垂着眼:“对阁下来说,除了您,还有您之上的人之外的生命都是毫无价值的,您又何必做出此等姿态。”
“不,你错了。作为一个女性,作为将来的国母,作为一个注定会生育至少一个生命的女性,生命绝不可能在我眼中如此廉价,我不允许。”我冷静的否定了她将我与“别的贵族”混为一谈的话语。
“呵,”梨朶冷笑,“难道您婚礼上,台小姐抬手就夺去一条生命的行为是我脑子里自动生成的虚假记忆不成?”
“您可知道皇室对外如何解释那个人的死亡?他们说那是雨族混进东升帝国的卧底间谍!”
我意识到一件事:这位前圣女眼里只有生命的平等。她在意的并非逝去的是贵族或者平民的生命,而是平等的珍惜每一条生命。
她所期待的约莫是贵族皇室愿意自动的把口袋里的财富资产贡献出来,让平民们能够与贵族皇室享有平等的财富。
她理想中绝对美好的世界就是每个出生的生命都能够平安快乐的活到老去死去,没有战争也没有这些人与人之间的相互攻击。
问题是,她自己如何从如此矛盾的心理中得到平衡?
掌握有财富的贵族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拿出自己的财富分享给穷人除非他们被强大过自己的力量抢劫、杀死。
这位充满对生命的敬畏心的圣女绝对不愿看见这种结果。
没关系,我会许以她足够美好的承诺的。
我将手伸向她。
……
梨朶回到了我的下午茶会。
度夫人看见梨朶,绵里藏针的打趣她:“消气了?”
我的心提起了一瞬。
但梨朶笑笑应了声“是啊”,我的心这才放下。
“不久后我就要应教廷的调令前往m城主持仪典。”这是我们预演过的。
度夫人一愣,转瞬眼中闪过探究之色:“原以为梨朶小姐卸下了圣女的重担就能像我们一般享清福了,没想到还要受教廷差遣吗。”
梨朶沉静应对,毫不慌张:“大多数圣女卸任后会选择继续陪伴在神身边。我是修女们抚养长大的,一时也想不出离开教廷有何处可以容身。”
你靠在教廷工作赚到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座小房子,我心道。
度夫人顿时露出同情的目光:“天哪,一辈子只能待在教堂里,那也太可怜了。我来为你留心一些青年才俊吧。”
“多谢您的好意了,能够一生侍奉神,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梨朶拒绝了度夫人的牵线搭桥,双手合十,笑得虔诚且安宁。
“这怎么行呢。”度夫人万分不赞同。
度夫人她,有“摆渡和链接者”之名。
通过她的身体链接的贵族只有她自己知晓有多少,她的“摆渡者”之名……她很擅长把不谙世事或者情场老手的女性摆渡到贵族男性的床上。
她对许多人“有用”,也因此得到他人拥捧。
“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皇太子的脸近在咫尺。
或许是因为知晓了他注定命不久矣,我对眼前这个寿命短暂的男人已经没有了原先那么强烈抗拒的情绪。
“没什么,我在想度夫人。”
皇太子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想她做什么?我也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将她送进你的陪嫁团,你可千万不能被她带坏了。”
“她是个很好的人。”我不赞同的与他争辩,“她长袖善舞并且十分开朗大方,很受人欢迎。”还很有用。
“总之,你不要与他来往太密切,也不要听他的许多胡言乱语,更不许你将他长久地留在皇宫里。”皇太子皱着眉道。
我茫然了一瞬,繁杂的思绪纠缠着滚过大脑,留下一片空白。
我以为皇太子即使不喜欢度夫人,至少也不会,不该如此排斥她。
毕竟度夫人喜欢他,他们关系至少应该要处于还不错的程度吧?
被陷入沉睡的皇太子紧箍在怀中,黑暗里,我睁着眼,再一次失眠了。
混杂着性欲、情感、身份、责任的关系对我来说太复杂了,我尚且未曾习得知如何拆解这谜题。
……
国王驾崩了。
就在我和皇太子那日面见国王的几天之后。
丧钟敲响。
所有的宫殿,包括整个主城区的所有人,都能够凭借钟声知悉国王驾崩的消息。
我听见钟声的时候,琳达正好在我身边,我紧张地攥住了她的手。
“如果皇太子也一样,基因崩溃,那他还能够存活几年?”我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句话。
“一旦爆发,便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先是四肢开始不协调,然后是五感日渐迟钝,紧接着就是内脏功能的异常,到最后期便如你那天看见的国王那般。”琳达的回答一如这丧钟般冷酷。
国王的葬礼让这个国家都像是复上了一层阴霾,灰霾的天空也因此变得愈发阴沉暗淡。
皇太子像是一步步的走上了既定的无法回头的亡命之途的囚徒,持续地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
他每天待在寝宫的时间变长了,我久久的凝视着他。他在光屏上处理政务,偶尔会与我说些有关贵族大臣呈递的政务的只言片语。
他不知道,我凝视他时占据我满心满眼的是他手上我感到陌生的科技产物。
为什么不让我们使用屈指可数的单体杀伤性武器外的科技产物呢?我们像是活在久远的,与科技发展不相干的旧时代的古人。
我看了他太久,他有些不适应的活动身体,对我抛来一笑。
这有些轻浮了。我暗自皱眉,捂住胸口因那勾人的一笑震颤的心脏。
新国王继位典礼的日子如期而至。
主教把冠冕加诸于我和他,我和他成为了东升帝国理论上身份最为尊贵的两个人。身份的尊贵并不代表权利也同样的大。
我和他同时忙碌了起来。
我的社交圈范围扩大了许多倍。身份的变化让我从原来的只能见到少部分的贵族夫人,变成了现在的除了贵族夫人还能见到少量的一部分贵族。
站在高台上俯瞰整齐排列的贵族大臣,仰望仍旧灰霾一片的天空。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的感受,我像是个某些物质上瘾的瘾君子。
被狂风吹动着,无限张狂膨胀。
最重要的是——一部光脑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嗅到了权力送来的,自由的清新空气。
皇太子,现在应该称之为新国王,他一边拖着沉重的刨腹一边问我:“今天过得如何,喜不喜欢我让他们给你送来的新的光脑?”
我点点头道:“我第1次接触这种科技产品,不知道如何使用它。”
“这很简单,我来教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但是我的心中却生出了一股无法言明的恨。
“那就拜托您了,老师。”我笑着,帮他把头顶的皇冠卸下。
他毫无知觉地低下头配合我,卸下皇冠后他一把抱住了我,他的头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
我嗅到了沉重的情绪,轻轻地抚摸皇太子脑后顺滑的金色发丝。
“我,其实,父亲死掉,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悲伤,反倒松了一口气。你会觉得我过于冷血吗?”皇太子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脆弱。
“老国王受疾病的折磨太久了,离世或许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所有人都希望他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无言。
皇太子补充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在父亲面前做戏罢了。”
“父亲的病,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假如我也像父亲那样子的话……”
我打断了皇太子:“不,您不会有那一天的。”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会更早的杀死你。
皇太子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我根本就不该被生下来,这皇室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诅咒。”
“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他一样的,为什么他们要生下我?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个健康的人?我恨他们!”
“您只是被骤然压到肩上的国家重担累到了而已,好好休息吧,不要继续胡思乱想了。”我像个完全不知内情的人一样安慰他。
肩膀上出现了暖热的湿意。我感到厌烦。
这不过就是个漂亮,短命,脆弱,无用的废物罢了。
“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您的身边辅佐您的。”
“真的吗?”
“是的。那天国王不是将我们的手牵到了一起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你真好,莎蒂。”
莎蒂是谁?
算了,那不重要。
……
皇太子的继位让原本有着诸多盘算的大贵族们蠢蠢欲动了起来。
梨朶从远方的城镇为我发来了无数地址不同的信件。所有这些信件都由琳达接收后整理过,送到了我的桌前。
快速的阅览这些信件,我不禁冷笑。
富地有银钱科技,穷地有极恶兵卒。
两边只盼着架空了新王好自己拥兵自重,相互斗起来,而我愚蠢的父亲竟然在其中三方擀旋,妄想能分到一杯羹。
可笑。
将写有信息的小纸片上的信息用药水消除,折成一只只千纸鹤,漫长的重复中,翻涌的怒火消减,一计涌上心头。
既然如此,那就如他们所愿。
新王由于繁重的政务,在继位之后不久便病倒了。
贵族大臣们以两位大公和我父亲为首分作三个阵营,每日见面就争吵得脸红脖子粗。
传言中卧病在床的新王好端端的坐在寝宫的床头翻动着支持者传来的讯息,脸色越来越沉冷。
“啪——”光脑被砸在床柱上彻底殒命。
光脑的主人愤怒地来回踩踏房间的地毯:“该死的,这群该死的老油条。”
“他们做了什么你那么生气?”我闲闲发问。
称病的计策是我提出的,新王称病这段时间里,我的触角终于得以从皇宫伸出,我们的“感情”也日益加深。
新王从愤怒中抽离,走到我身边单膝跪地触摸我的小腹:“对不起,吓到你和我们的孩子了。”
是的,我确诊有孕了。
短暂的慌乱过后所有人都表现出了喜悦和对这个未成形的胎儿的欢迎。
“你觉得,我肚子的孩子会是女孩还是男孩呢?”时间尚短暂时无法通过科技手段检测胎儿性别。
“男孩吧。我希望是男孩。他能陪你久一些。”他耳朵贴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宝宝要长成男子汉哦。”
“嗯,我也希望是男孩。”但凡他记得自己的遗传病呢?
“真可惜,要是能用科技辅助受孕就能更早知道性别了。”同等情况下自然受孕的胎儿比辅助受孕的健康,淘汰也更惨烈。
不过,琳达的药如果不出错,我肚子里的绝对是个女孩。
“香甜的果子需要时间等待。”
新王的病情加重,慢半拍的贵族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国王的寝殿门口开始出现一批又一批的来探病的贵族大臣。
我拦在寝殿前,温女士和台小姐协助我打发走了一批又一批贵族,除了通过度夫人的路子递来请求的。
贵族大臣们的斗争日益激烈,直到某一日,皇宫的丧钟再次敲响。
我挺着大肚子,走到这些贵族大臣面前,宣布了新王不幸去世的噩耗。
局势变化的速度远超过了我的预期,我成了最危险的那个人。
不久之后,皇宫上空响起婴儿的啼哭声,我的女儿她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与此同时。
两个鬼祟的身影拉拉扯扯的踉踉跄跄的行走在在皇宫偏僻的宫殿走廊上。
走得快的要去扶另一个看起来腿脚不便的:“快!往这走,我来扶你。”
“我不需要你扶,我能走。”腿脚不便的扶墙,甩开要扶自己的手。
“我扶着你走快点,慢了就会被温老处女或者冷脸女骑抓住了!”压低的急切声音,“我们必须快些走出皇宫才能见到接应我们的人。”
“人”字话音未落,灯光骤亮,一群宫中护卫机器人包围了他们。
两个呆傻在原地。
“度夫人要把这宫人带到哪去?”机器人们从中间分开,温女士走到他们面前。
见事情败露,度夫人挺身上前:“蒂利忒利亚王后谎报新王死讯原来也怕被人揭穿吗?”
温女士只道:“度夫人并非归属于皇宫,却深夜闯入,图谋不轨,押下她。”
护卫机器人纷纷上前。
“退下!”躲藏在度夫人身后,似乎腿脚不便的男人命令道。
护卫机器人仍旧步步紧逼,不受他命令指挥。
温女士命令道:“送这位贵人回寝宫。”
机器人领命,作势隔开男人和度夫人。
“住手!蒂利忒利亚允许你们这么做吗!”男人激动的躯干逼近的机器人护卫,“我要见她,让我见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王后在生产,请回去您的寝宫,不要为难我们。”温女士毫不留情的拒绝。
男人闻言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让我去见她,看在我和她的孩子的份上,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让我去见她吧。”
温女士看眼男人被疾病折磨不复往日耀眼美丽的容颜心下叹息,仍旧冷硬道:“您不该在此时出现,王后会带着孩子去探视您的,您无需急于一时。”
男人失望的被护卫机器人强行送回了寝宫:“蒂利忒利亚她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是夫妻啊,她怎么可以。”
……
分娩后我的身体虚弱极少露面。
“度夫人”和梨朶一边牵扯贵族势力,一边代表教廷势力两边站队拱火。
我则扮演孤苦无依的年轻柔弱寡妇,从皇宫中派人两边调停说和示弱,实则一步步激发他们的野心。
我轻拍着饱饭安睡的女儿,听琳达带回的雨族的合作请求。
“长姥们认为您提出的交易是可行的,她们决定与您合作,为了后代女嗣的安宁生活。但是有补充条款。”琳达双手奉上来自雨族长姥的手信。
我展开信,一目十行的阅读。
我笑了,可真是强硬又贪婪的人呢。话里话外要架空皇室的权力,“为了更平等的未来”?什么算是平等呢?
“很好的建议,新增的条款我会考虑的。”
我起身走向书桌,温女士接手抱过我的女儿。老式的钢笔在崭新的信纸上留下断续的墨迹,一篇回信顷刻就书写完毕。
我要求留下皇室现在的私有资产,一部分皇家私有军队,加上危机时的全国紧急戒严权和特殊时期的军事至高统召权作为护身符。
这一切将在他们被彻底击溃后兑现。
琳达接过我的亲笔信匆匆离开。
“小姐,夫人在家里很担心您的身体健康。”
“告诉妈妈,我没事,她专心绊住爸爸别做傻事给我拖后腿就好了。”
“艾登公爵送了自家的幼子进宫,说是‘忧心您的因新王过世太过哀伤,特地送擅长吟诵诗歌的幼子进宫缓解您的哀思,毕竟他们也算是皇室旁支’。”
“嗯,安排了吧。”
“诺兰公爵看艾登公爵送了幼子进宫也送了二儿子进来。”
“给他们找点事做。”
“是。”
艾登和诺兰如我所愿的开战了,就在我不断“恳求他们和好”,用尽了努力,最终“忍无可忍”勒令他们返回封地反省后不到半年。
空气因为战争中他们的能源爆炸不断恶化,孱弱无助的我只能派人调整防护幕墙的保护范围,改变防护罩的设置,尽可能保障皇宫所在的城市附近的无辜民众不要因为急速恶劣的环境而死亡。
两方的交战一直持续了两年多。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从来龟缩于森林里被动应对东升帝国侵略渗透的雨族人,她们的兵卒竟然在此时离开森林,冲进战场。
诡异的手段打得本就是疲弱之兵的两方东升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
战争机器受到莫名干扰无法启动,士兵像是中了邪术,发疯的发疯,癫痫抽搐的躺倒在地抽搐,一片混乱。
我收到他们的求援信,轻飘飘的回复:孤儿寡母自身难保,还望两位将军通力协作,保护东升帝国。
眼看着艾登和诺兰逐渐抓住了一点雨族的能力特点,和雨族打得有来有往甚至偶尔小胜,我觉得是时候再出手了。
“度夫人已经成功从皇宫的密室逃脱,盗走了藏在密室的您与雨族的往来手信,在往军队驻地赶去。”温女士附在我耳边禀报。
“台小姐可以恢复巡逻了。新王继位典礼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和雨族的交易证据马上要送到两位保受战争摧残的大公手上了呢,真可惜。
“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执行,礼服的裁制将在一周之后完工,您可以随时调整要求。”
“很好。”没有国王,谁来代表东升帝国跟雨族签订停战协议呢,是吧?
……
两个小女孩趴在床上一起读完了这本《星前史·灰霾女王自传·第一篇章》。
“这就是星际时代前,灰霾女王的故事了。”黑发墨绿色眼睛的小女孩合上书,“虽然后续有大大小小的反扑战争,但是灰霾女王之后上位的国王就都是女性了。”
红色头发的女孩问:“你觉得灰霾女王的第一任丈夫真的死了吗?”
“即使没死也不可能长寿,毕竟基因崩溃虽然已经有了医治手段,但是成功率仍旧很低,更何况星际史前时代。”
黑发女孩对此并不关心,她更在意的是:“喂,婉重澜,你什么时候回你家去。老是让我教你这个文盲螳螂读书,我快从皇女变成你的私教老师了。”
红发女孩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眨眼的间隙,虫族的复眼和人类的眼睛变换的一瞬:“这个嘛,我是虫族的质子,我妈把我送过来的时候说,等我头发全部变作白色,选了男侍才能回虫巢。”
“那也太久了。我去找我妈妈,让她把你赶回去,你就不用做质子了。”黑发女孩作势就要去找母亲。
“干妈可以送我回虫巢吗?太好了!我跟你一块去。”红发女孩激动地跳下床。
远远的,两个女孩交谈的声音传来。
“灰霾女王后来杀那么多男人是和我们虫族一样调控性别比的手段吗?”
“我觉得是后世恨她的人的污蔑。死于战争的男性那么多,顺手嫁祸给她为了污蔑她身为女性,在当时德不配位的罢了。”
“我挺喜欢她的,她做事很有我们虫族女人的风范。”
“你是指把男性作为工具吗?”
“也可以作为口粮啊。”
“呕。你们虫族真变态。”
……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我走进了这间很久没有来过的宫室。
床上躺着的身上牵连医疗设备的男人激动的坐起身,床边的宫侍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因为情绪太激动扯掉身上的管路。
“蒂利忒利亚,蒂利忒利亚。”男人颤抖着嘴唇喊着这个名字。
我看着这个萎靡的,病体衰微的男人:“温女士告诉我,你想见我。”
“蒂利忒利亚。”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我。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我皱眉,但是伸出手让他抓住。
抓住我的手,这个动作似乎暂时耗空了他的力量。他用力的喘息了几下,才问道:“蒂利忒利亚,你爱我吗?”
我一窒,怎么会是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迎着他枯燥的泛出祈求目光的眼睛,我干涩的吐出这几个字。
“怎么会?”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所适从的茫然中,“我们至少有过一段相亲相爱的时光,我们甚至没有像我的母亲和父亲一样相互指责攻捍羞辱对骂,你怎么会不爱我呢?”
一滴泪划过他的脸。
那滴泪落在我的手背,灼热的触感几乎烫伤我。
“我不知道我是否爱过你,我只知道我恨过你。”恨你,恨整个皇室,恨所有困住我的枷锁。
“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吧。你一定是在骗我,这不可能,不可能……”他摇着头,满是无法接受的溃乱。
感受到他的手在无意识的收紧,我抽回了我的手,有些慌乱的转身准备离开:“没有别的问题了的话你就继续修养吧,我先走了。”
“不,蒂利忒利亚,你不能走。蒂利忒利亚!”
他似乎从床上摔了下来,我的身后一片慌乱的杂音。
我一昧的向前走,不回头,也不敢回头。
……
“恭喜小姐成为皇太子妃,我是yy男爵,恕我直言,您可真是美丽呀。未来您成为我们东升帝国的王后,所有的子民都会仰望您的美丽的。希望我有幸未来能成为您的“闺中密友”。”优化的男人说着讨好的话语与眼神中的垂涎恍若实质,剥脱着我身上洁白的礼服。
令人恶心的冒犯。
我看了一眼台小姐,她上前一步,扬手。
……
“蒂利忒利亚小姐,你在哪儿?蒂利忒利亚小姐——”
呼唤的声音离我忽远忽近,我置若罔闻,专心捣鼓着手上的小虫子,努力把手边这几只虫子们从巢穴中丢弃出来的,看起来与其它个体差异明显的虫子塞回它们的巢穴。
一只手抓住了我满是泥巴的手,女仆长要崩溃了:“小姐,您怎么可以在这里玩泥巴呢!您的裙子,您的裙子上面沾满了污泥,太脏了,快和我去换掉这条裙子吧,夫人不会愿意看见您穿着沾满污泥的裙子的。”
我换了一身新的裙子,见到了母亲为我找来的新的女教习。
“我有个小问题。 如果你能为我解答,我就留下你。如果你无法为我解答,那就滚吧。”我写下这句话,展示给她看。
“您可以随意向我提问。”她向我行礼道。
“为什么这几只虫子会被其他虫子从巢穴中赶出来?”
“这是几只雄虫,快到冬季了,虫子们为了节约过冬的粮食会把雄虫们赶出巢穴或者杀死。”
“好可怜,像我们一样。”
“不是的,这完全不一样。”
“小姐愿意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你可以说话。”
我尖锐的眼光射向她。
……
我第一次看见蓝色的天空。
真好,是自由的颜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