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还没等那黄毛反应过来,我已经箭步上前,一记狠厉的侧踢重重踹在他大腿外侧。
“砰”的一声闷响,他踉跄着撞上消防栓,金属外壳被撞得凹陷下去。
受惊的陆玥快速扑到我身后,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我的衣摆。
我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估计是躲在我背后的原因有了点底气,快速开口说着:“王涛,我早就明确拒绝过你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那个叫王涛的黄毛扶着墙爬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廉价发胶固定的刘海散乱地黏在额头上:“开什么玩笑!两年!老子追了你整整两年!”嘶哑的嗓音里带着扭曲的执念。
陆玥从我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她的声音也有些生气,“每一次我都说得很清楚!”她纤细的手指掐进我的臂膀,“是你自己非要死缠烂打…”
王涛阴鸷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呵…难怪死活不答应我。”他舔了舔牙齿,声音陡然拔高,“装什么清高?背地里不还是跟野男人鬼混!”
他猛地踹翻旁边的消防栓,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臭婊子!在老子面前装纯?”唾沫星子从他嘴角飞溅出来,“被玩烂的货色还…”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我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比放映厅的空调还冷。
王涛却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歪着头打量我们:“怎么?刚泡上的?”他故意拖长声调,眼睛里闪着怨毒的光,“等兄弟你玩腻了…”他搓着手指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记得通知我接盘啊?”
他的目光像毒蛇般在陆玥身上游走,盯着她露出的半边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发出“咯咯”的怪笑:“平时装得清纯的要死…”他的表情扭曲,“现在穿这么骚给谁看?迟早被人玩腻的贱…”
他话没说完,空气中就炸开一记清脆的巴掌声。
我这一巴掌打的毫无保留,直接把他打得踉跄着撞上防火门。
他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五指印。
“你…!”王涛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秒后,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颤抖的手从牛仔裤兜里掏出弹簧刀。
“咔嗒”一声,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蓝光。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他嘶吼着扑来时,我清晰看见他眼球上暴起的血丝。
我一瞬间也有些惊慌,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我在大学的时候参加过空手道的社团,虽然没练出什么名堂,但是也抱着锻炼身体的打算实打实地练了三年,此刻虽然已经是社畜,但是该有的身手还没忘干净。
我本能地摆出格斗式,却在侧身闪避的刹那僵住了动作,我忽然注意到陆玥还呆立在我身后的死角,她惊恐的瞳孔里倒映着逼近的刀光。
我要是躲开了,遭殃的就是陆玥了!意识这一点的我直接选择去凶险的夺刀。
“嗤——”锋刃割开皮肉的声响异常清晰。我闷哼一声,左手腕传来锐痛,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蜿蜒而下。
但疼痛反而激起了血性,我趁机扣住王涛持刀的手腕,一个标准的腕挫十字固狠狠下压。
“咔嚓”的关节错位声中,弹簧刀应声落地。
这黄毛看上去岁数并不大,估计和陆玥差不多岁数,单薄的身板在我的体格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我顺势将他脸朝下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膝盖死死顶住他脊椎第三节——这是道场前辈教的最实用的地面技。
“放开…操!”王涛像上岸的鱼般拼命扭动,T恤在挣扎中掀起,露出腰间苍白的赘肉。
我加重力道,听见他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陆玥还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得像张纸,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蓄满了泪水。我强忍着手腕传来的锐痛,尽量放轻声音:“玥玥,去叫保安。”
她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绊倒。
警察来得很快。
当手铐“咔嗒”一声扣在王涛腕上时,他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嘴里喷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带队的警官扫了眼地上染血的弹簧刀,又看了看我不断滴血的手臂,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叔叔…”陆玥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触我的手臂。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抽噎着小声问我,“疼不疼?”
我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还好。”
其实伤口正一跳一跳地抽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嵌进了皮肉里。
刚才制服王涛时肾上腺素飙升,倒没觉得多疼,现在缓过劲来才发觉整条左臂都在发烫。
那一刀割得比想象中深,划破了腕部的血管。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影院经理慌慌张张地拨了120,我听见他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描述伤情。
陆玥突然抓住我的右手,她的掌心冰凉潮湿,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肤。
我低头看她,发现她嘴唇都在发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别怕。”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想扑进我怀里,又怕弄疼我,只能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滴下,打湿了她T恤的领口。
我真没想到,原本开开心心和小侄女约会,结果会弄成这幅样子,后面甚至大哥都来了。
当大哥急匆匆赶到医院时,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宝贝闺女坐在走廊长椅上,哭得眼睛通红,旁边是轻声安慰的女警和影院工作人员。
而我已经被推进手术室里了。
大哥脸色瞬间就变了,脚步都有些不稳,直到护士告诉他我只是皮肉伤,他才扶着墙缓了口气。
医生给我手腕缝了几针,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乍一看还以为骨折了。医生对我说,刀伤割断了神经,这只手以后可能没法用太大力气。
我听完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心里默默感叹——是真倒霉啊。
从大哥和警察的交谈中,我总算弄清了来龙去脉。
那个黄毛叫王涛,是陆玥高中同班同学,典型的混混学生。
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在学校横行霸道,从高一开始就死缠着陆玥不放。
学校警告过好几次,高三重新分班后才消停些,没想到这小子一直惦记着。
“合着我这是被当情敌挡枪了?”我半开玩笑地看向大哥和陆玥,试图缓和凝重的气氛。
大哥也顺着我的话打趣:“都怪你这叔叔长得太年轻,走出去谁不以为是情侣?”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陆玥身子猛地一颤,我心头也跟着一紧,余光瞥见少女正红着眼眶偷瞄我,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还…还疼吗?”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未散的哭腔。
我故意活动了下包扎好的手腕,扯出个轻松的笑:“医生说几周就能好,小伤而已。”绷带下的伤口其实还在隐隐作痛,但看她自责的模样,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陆玥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只是眼底的愧疚仍未散去。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在警局做完笔录后,王涛的父母也匆匆赶来了。
他母亲一进门就红着眼眶连连鞠躬道歉,父亲则铁青着脸站在一旁。
负责调解的警官把我单独叫到一旁,压低声音说:“对方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如果您坚持走法律程序,那孩子可能会留案底——毕竟已经满十八岁了。”
我转头看向大哥,他冲我微微点头,示意我自己拿主意。
我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透过调解室的玻璃窗,能看到王涛被父亲按着脑袋,满脸不情愿地杵在墙角。
“我接受调解。”最终我叹了口气。倒不是心软,主要是对方父母的态度确实诚恳,而且私下递给我的红包厚度也确实可观。
想到这小子毕竟还在读书,年轻人热血上头犯浑也算常见——虽然持刀伤人已经远远超出了“犯浑”的范畴。
调解书签完后,王涛被他父亲揪着衣领拖到我面前。
中年男人一脚踹在儿子腿弯处,厉声喝道:“道歉!”那小子踉跄着站稳,眼神飘忽地嘟囔了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父亲立即又给了他一巴掌,这次倒是结结实实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公安局外的梧桐树下,我和大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他掏出烟盒,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替我点燃了香烟。我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涩在肺里转了个圈,才缓缓从鼻腔吐出。
“真没事?”大哥突然开口,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他挑眉看我时,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四下无人,我也懒得再装。掸了掸烟灰苦笑道:“医生说神经受损,以后左手可能使不上劲。”话音刚落,大哥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没事,”我故作轻松地转了转手腕,“幸好是左手,要是右手才麻烦。”绷带在暮色中白得刺眼。
大哥重重拍了拍我肩膀,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句:“让你遭罪了。”沉默片刻后突然话锋一转:“今天怎么想起带玥玥出去?”
烟头在指间明灭,我面不改色地扯谎:“三年没见了,想带她散散心,顺便拉近点距离。”又故意露出无辜的表情,“不是你们让我开导开导玥玥么?”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烟蒂烫到指尖。
正说着公司的事,旁边灌木丛突然传来“沙沙”轻响。我用余光扫过,只见陆玥的背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像只受惊的蝴蝶。
晚饭的餐桌上,四口人围着餐桌落座。大哥和大嫂坐在一侧,我和陆玥坐在对面。
我在心中感叹了一下,幸好伤的是左手,要是右手的话,怕是现在要人喂饭了。
大嫂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眉头微蹙地教训陆玥:“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什么时候能安分点?”她的语气里带着后怕的责备。
陆玥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灯光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整个人闷闷不乐的。
“好了好了,”大哥适时地打圆场,往大嫂碗里夹了块排骨,“这事也确实不能怪玥玥。”
我见状也连忙岔开话题:“这排骨炖得真入味。”说着给陆玥也夹了一块,“玥玥多吃点。”
少女这才抬起头,眼眶还有些发红。她偷偷瞥了眼我缠着绷带的手腕,又迅速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