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一生活 尾声(微血腥)(2/2)
诗诗听完不想再争辩,只好在IBM群里和群友分享。
群友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回了几句“可怕”、“摸摸”之类的,然后分享各自学校的情况。
但这反倒让诗诗心情好了一些。
看着同龄人们分享自己的高中生活,差异还真不小。
诗诗所在的仿衡水模式的市一中,无疑是群友里最苛刻的一批。
对于别人的高中生活,她既羡慕又嫉妒,既感到不公,却又感到欣慰。
逃离市一中,甚至逃离河北的愿望愈发强烈,逐渐成为了她的人生目标。
IBM群里的群主,名叫“森近霖之助”,是群里年纪最大的男生。
他已经工作了,但依旧积极参与讨论,分享自己的高中时代。
他在上海某附属中学的经历,恰恰就是诗诗所想象的玫瑰色生活。
加上“霖之助”无所不谈,能说会道,知识渊博,又特别会安慰人,诗诗很快就迷上了霖之助,还有上海。
霖之助表示,群里不光可以聊游戏,也可以聊生活,大家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都能在群里分享。
自己作为群里最年长的人,也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些经验。
后来,霖之助的称呼也变成了“霖叔”。
霖叔建议诗诗买个日记本,不管有什么想法,如果难受却没人可以倾诉,不如就写下来,然后过一段时间再看看、反思,或者干脆烧掉。
如果觉得烦恼不是那么秘密羞耻的,也可以私聊发给他,一起想想对策。
诗诗照做了,效果还挺不错,把愤恨都发泄在日记上。向霖叔诉苦,探讨哲学与生命意义,这些陪伴着她度过了那段比较艰难的时期。
高考过后,高一学生又回来上了几周课,然后迎来期末考试。
在目睹那场自杀事件之后的几周里,不安感一直像心中的一朵乌云,挥之不去。
在家里还好一些,而在市一中的宿舍里,闭上眼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象,那个尸体下的脸是自己的脸。
想到这里,浑身就会发抖。
为了对抗这种恐惧,她只能靠心中默念“我要变强,我要变强,我要变强”来支撑住自己。
虽未至于PTSD的地步,但确实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还患上了恐高症。
她觉得既然外部环境无法提供爱,学校、父母、男友都给不了安全感,而能带来安慰的群友们又远在天边,太虚无缥缈。
那就只能靠自己来给自己安全感,自己爱自己。
“因为那个女孩太弱了,所以她才死了。我很强,所以我不会死。”
诗诗用这种心理防御来保护自己。可讽刺的是,这和她父亲的话,殊途同归。
她的性格也开始向事业心、好强、慕强、拜金、享乐主义、自我认同这些方向发展。
考试结束后,终于告一段落。
诗诗把宿舍的行李打包进行李箱,小件东西由几个男生帮忙搬运。
这样一来,没花多少时间,就很快全都搬上了出租车。
因为高二开始要去新校区,所以行李必须全部搬走,也等于和市一中的老校区告别了。
在诗诗心里,高一这一年真是一场灾难。
但也许换个新校区,新环境,会有真正的蔷薇色高中生活在等着她也说不定。
人总要有点盼头。
对着老校区喊了一句“再也不见”作为告别后,诗诗示意司机开车回家。
车子路过园区一中时,正好赶上放学。看着园区一中的学生们结伴而行,有的向南走回家,有的向北走去商业街,诗诗心中满是羡慕。
司机把车停在家门口,帮她卸下行李,随后离开。
因为放学早,父母不在家,她只能自己一趟趟往楼上搬。
等行李搬完,她早已满身大汗,有气无力地把东西随意放在客厅里,衣服也没换,就直接倒在床上。
外面依旧是蝉鸣声和老头们打牌的声音。
诗诗开始胡思乱想,又想起了被常翼强推时候的事,好像也是这种姿势,这种环境吧。
和现在的处境相比,好像那个渣男的回忆也变得没那么糟了。
明明初中每天都很开心,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是不是在选高中时应该更强硬一些?
苏明怎么样了?
还有小学时去了广东的那个……唉,叫什么来着……如果自己也在广东上学呢……
长期的睡眠不足,让诗诗躺在家里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快全黑了。
小孩的嬉闹声和夜间虫鸣取代了老头们的打牌声。
枕巾上有口水和眼泪的痕迹,但全身却充满了轻松、释放和微微的幸福感。
也许是做了一个自己都记不起来的美梦吧。
父母已经到家,看她睡得太沉,没叫醒,而是先吃了饭,给她留了些菜,还买了炸鸡和菠萝咕咾肉。
父亲在电脑前看电子小说,母亲在洗碗,难得两人没有吵架。
看着这场景,诗诗对父母的恨意也提不起来了,可能是因为睡了一觉,心情也好了一些。
过去这是很温馨的场景,但如今心境不同,一切都显得有些微妙。
她自己也搞不清,该怎样和父母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