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歧途（2/2）

“妮娅大人，醒醒，快醒醒，它们来了！”

轻柔而急切的呼声，似乎是从天的另一端传来，飘渺，空灵而微弱，好似水上的少女在呼唤着水面下的情郎。

“妮娅大人？”

嗯……？叫我么？

费劲地抬起了灌铅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颊，白皙光滑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映射出了湛蓝色的光芒，小巧玲珑的鼻子和比例协调的嘴，再往下的精巧的下巴，只不过这张脸的主人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神色。

她伸出纤细的手拨弄了一下自己淡粉色的头发，扶了一下头上镶着蓝宝石的金色头冠：

“大人，它们来了，赶快跟我过去吧。”

啊……它们是谁，我又是谁，这是哪儿？

重重的疑虑堆积在凌菲的嘴边，但在张口问出之前，手就被面前的人牵住，一把拉起然后急匆匆地拽着自己往前跑。

此时，凌菲才注意到了身前人儿背后收拢的一双洁白羽翼，柔软蓬松，一直从肩胛延伸到膝盖，遮盖住了她光洁的后背。

右手被人牵着，凌菲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地面是洁白的材质，看着有些像大理石，但是踩上去跟压在一起的棉花一样，微微下陷，而又软绵绵的，提供了一定的弹性。

环视四周，自己似乎处在一个恢宏的大殿之中，流动着银色光芒的柱子约有百尺高，支撑着头上的穹顶，墙壁和穹顶都绘制着精美的彩绘，好似中世纪教堂的彩色玻璃画，展现了天使与神明的故事。

空气中回荡着轻柔的弦乐，大厅的角落里有四处喷泉，清澈的水流从池中涌出，顺着棋盘般规整的水道延伸在整个大厅的地面之下，让墙上照进来的阳光能够在水流中再次反射上去，使空间里的光线更明亮，也更柔和。

“我们要去哪里啊？”

凌菲最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脱口而出。

“大人？您睡糊涂了么？”

前面的少女微张嘴，惊讶地看向凌菲，但是脚下的奔跑倒是一点也没停下：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我真的不……”

话刚说到一半，凌菲已经被牵着跑到了大厅的门口，视野豁然开朗，眼前的景象将凌菲的话生生地噎了回去。

大厅外面弧形的阶梯上站满了和身前少女一样的，背生双翼的天使，穿着银闪闪的盔甲，手里拿着长矛和盾牌，排列成了新月型的战阵。

头顶上的是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大殿的周围是青葱的草地，原本应该是美好而又心旷神怡的景色，但却被远方的事物破坏得一干二净。

乌黑的阴云吞噬了蓝天，地面龟裂，涌出了岩浆，看不到任何的植物，只有焦黑的痕迹，以及……

如同沙粒一般密密麻麻的怪物，黑压压地占据了地表，与天使军团对峙着。

即使隔着这么远，凌菲也能看清楚那边千奇百怪的生物，悬浮在天空中、密布血丝的眼球；如同章鱼般挥舞着带吸盘触手的怪兽；身形巨大的熔岩巨人，诸如此类。

而在那些怪物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穿纯黑铠甲，身形高大的人形，他看到凌菲和少女跑出来，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恐怖的笑声。

“终于！从你的龟壳里探出头来了么！呵呵哈哈哈哈哈，今天，我们就要统一天与地，看看你们那早就消失的伪神能不能救你们吧，大-天-使！”

伴随着震天的吼声，怪物洪流们狠狠地扑了上来，如同浪涌拍向天使们，犹如陨石撞向大地——

嗡——

“啊——！”

再一次地，凌菲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喘着气：

“我靠，又差点睡过。”

伸手将手机闹铃关掉，翻身下床，看着窗外的街道，深深地叹了口气：

无论梦境多么光怪陆离，总还是要面对惨淡的现实。

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挂在手臂上，走到浴室对着落地镜准备换上衣服。

胸罩，小心翼翼地别好，不去摩擦到胸上的螺旋纹。

然后是……内裤。拿起来之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凌菲沉默了。

[你懂我意思吧？]

[小纪念我还有噢？]

“……”

手指放松，纯白的内裤无声无息地下坠，掉落在脚背上。

微微颤抖地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夹紧了双腿，甚至在私处感受到了一丝湿润？

“该穿上衣了。”

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镜中的女孩说，凌菲平静地说着，拿起了校服衬衫。

简单地将校服外套穿上，低头无言地看着脚背上的那条内裤，凌菲无奈地叹了口气，选了一条过膝的长裙穿上。

感受着下体光溜溜的感觉，凌菲默默地穿好短袜和运动鞋，背上包走出了门。

而浴室的地上，还躺着那条纯白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