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割裂的实习生活(1/2)
[06:20] 我是个不太会忍耐的人,比如周二的早晨破戒打开了昨天藏在橱柜里的草莓酱。
‘不吃会坏掉的,再说上班好累,犒劳下自己不过分吧’贪心地取了一勺抹在吐司上,足りない(不够),那就再来一勺。
拉开窗帘张望了下天气如何,跟昨天一样非常晴朗,一束阳光直射在餐桌上的果酱瓶身,“那么,我出门啦。”
‘话说,昨天的牛奶糖是什么味道来着?’我裹紧了白色钩花羊毛开衫,想起昨天阿卡曼教授给我的牛奶糖,没想到教授也会摄取糖分。
‘笨蛋,又不是神仙,吃喝拉撒都要的吧’我低头翻了翻muji帆布包,果然牛奶糖还在里面。
“伯爵红茶…”可以理解成为奶茶口味吗,我撕开包装一股脑丢进嘴里“唔…不太甜,甚至有些涩涩的苦味。”我赶紧掏出纸巾吐了出来。
几分钟后,一丝红茶的香醇在口中蔓延,慢慢地带着牛奶和焦糖的甜味,我有些后悔吐掉了没怎么融化的牛奶糖。
看来还是学不会静下心来等待啊…
… …
[12:08]难得今天没有安排手术,阿卡曼教授不在医院,听说去跨院会诊了。
办公室的气氛异常活跃,三笠前辈还带来了男朋友亲手做的巧克力麻薯。
午休的时候,大家都热烈地讨论着春假去哪里赏樱,推荐了些甜品店的春季限定商品。
“知樱,再过半个月医院会安排轮流休假,你打算去哪里呀?”三笠前辈递给我了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ありがとう(谢谢)”
我双手接过咖啡,习惯性地加了四块方糖和两勺炼乳,“三天假期回中国的话时间太赶了,还没想好。”
“我要和艾伦去京都赏樱,知樱要不要一起?”
“不去不去不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怎么可能夹在情侣中间旅行呢。
“哎——不去哪里?”
我的耳后感觉到一股热气,听起来像是佐耶主任的声音。
“你们在说春假的事吗?今年特地给大家争取了三天的假期哦!”果然是她,佐耶前辈推了推不存在的镜框,“啊,忘了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
“主任,咖啡”三笠前辈递了一杯摩卡给佐耶主任。
佐耶主任很少见得戴上了隐形眼镜,第一次清晰得欣赏主任深邃的大眼睛,棕色的睫毛自然地翘起。
‘用的什么眼霜呢,竟然没有眼袋和黑眼圈’
“知樱,你知道吗?在樱花盛开的时候,日本人最喜欢做什么?”主任神秘地靠近我。
我认真回想了去年三月的时候日本人在做什么,发现我到日本来也只有半年的时间。去年三月我还在中国大学念医科研究生。
“最喜欢打喷嚏!”阿明前辈兴冲冲地挤在我和主任之间,“鼻炎患者也随之增多了啊,真是头疼。”
“阿明禁止插入女生话题。赶紧给病人换药,惠美小姐亲自点名‘我要阿尔敏换呢,拜托了’”主任学着惠美小姐的语气,支走了阿尔敏前辈。
“那么公布答案了哦!”主任双手扶在我肩上。能闻到若隐若现的檀木香。
“等一下,知樱,你还是别听主任胡扯了。”三笠前辈似乎知道主任要说什么。
“最喜欢去居酒屋吃烤鸡串和烤牛舌了!”主任伸出手等待着我的击掌。
我好像明白主任的意思了,是在邀请我去居酒屋吗?
“当然了!还要配烧酒和小菜!”于是,我愉快地和主任拍了拍掌,约好半月后的假期饭局。
[17:30]理应来说,今天是三笠前辈的夜班,留守病房。毕竟男朋友好不容易来东京,就和我对换了轮次。
“知樱,明天见,改天和大家一起去赏樱。”阿尔敏前辈熟练敲完最后一页病程后,起身解开白大褂,“知樱努力的同时也要学会放松哦。”
“谢谢前辈邀请,路上小心”看着办公室除了我之外的人走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虽说已经在心内科实习快半年时间,不过遇见突发情况的我,仍然非常慌乱。
因此,每次夜间独守病房的时候心里会异常忐忑。
我不停地翻看教科书,查阅紧急情况的应对指南。
今天的病房状况还算平稳,惠美小姐已于昨日行射频消融术,心律恢复正常。
好像胃口也好了很多,今天看到她吃了一些橘子。
千目婆婆起搏器预计明天植入,今晚心率比较慢,如果心率<50次/分,监护仪会报警,所以无大碍。
剩下的都是高血压、高血脂等慢性疾病的患者,睡之前复测一次血压就行了。
随手点开了惠美小姐今天复查的心电图,“哎?怎么还是偶发了一次房颤?”
仔细对比了术前房颤发作时的心电图,本次发作的图形几乎和上次一模一样。
回想今天查房的时候,惠美小姐没有谈到哪里不舒服,估计手术并没有根治她的房颤心律,明天得跟阿卡曼教授汇报。
走到惠美小姐的床边,发现她正在安静地看书。
“惠美酱,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有感觉心里乱跳吗?”
惠美缓缓合上书,“是知樱医生呀,今天我感觉很好哦,谢谢您的关心。”
我拿着听诊器在惠美小姐的心前区仔细听了一分钟左右,没有异常的心律。
惠美小姐轻轻地凑到我耳边,音调压得很低“知樱酱,我好像喜欢上阿尔敏医生了。”
“哎?”
她坚定地看着我,“阿尔敏医生有女朋友吗?”
“阿尔敏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
惠美小姐连问了几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我对阿尔敏前辈的印象仅限于他是外国人。
“惠美小姐,你为什么喜欢阿尔敏医生的呢?”
“喜欢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惠美小姐歪着头,看向天花板,床头的暖色夜灯照在她的栗色头发上,像一只安静的小鹿。
“今天阿尔敏医生给我换药的时候,感觉心脏跳得很快,有些喘不过气,或许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惠美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看到阿尔敏医生的第一眼后就觉得他很特别。”
惠美小姐所说的心跳加速,气促的症状发生在阿尔敏前辈换药时间,也就是中午。今天复查心电图的房颤发作时间显示也是中午。
“惠美小姐,明天我们复查一次血电解质好不好?今天晚上我们打一个留置针吧”〈注:血电解质--主要检查血液中的钾离子、钠离子、钙离子等电解质情况,对于心律失常患者尤为重要,高钾血症或低钾血症都可引起患者猝死〉
“可以的,谢谢知樱酱。”
[00:12]差不多可以睡觉了,和护士台的值班护士道晚安后,我看了一眼惠美小姐,见到她熟睡的样子我便放心了。
走向休息室准备洗漱。
路过阿卡曼教授办公室时,看到了门缝里微弱的灯光,估计是刚回医院,房门上“外出”的LED还未来得及调整为“休憩”。
‘教授不回家吗?每天会睡觉吗?睡多久呀?’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不喝咖啡的吗,看起来头发很茂密的样子,竟然没有秃顶!’
眼皮变得重重地,思维也松散下来。
‘…说起头发,教授也没有多年长吧,看着比我大五岁的样子…’
我使劲摇了摇头,越是冷淡的人,越让我好奇。
‘毕竟吃牛奶糖的教授并不常见。不对,应该是这么年轻的教授并不常见吧…好困…’
… …
… …
“咚咚咚!”
“知樱!!”
“知樱!!!”
听到护士大声呼喊,我立刻惊坐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地翻找枕头边的眼镜,抓着白大衣开了门。
还没等我开口,护士立即转头奔跑到1床--惠美的房间,“惠美突发意识丧失,是隔壁床的大叔跑到护士台求救的!”
我一边奔跑,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03:58]。
准备拨给今天值班的总住院医师。
〈注:总住院医师--一年365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住院部的一线医师,管理本科室所有的病人,尤其是夜间突发事件。
〉
“我们…已经通知了,总住院老师他半小时前….去呼吸内科抢救患者了…”旁边的护士喘着大气和我一同冲刺到惠美小姐床旁。
“阿卡曼教授在不在医院?立刻去他办公室。”我招呼着其他人去查看阿卡曼教授是否还在办公室。
‘天哪,今晚科室只有我一位医生吗’
白炽灯照亮了整个房间,惠美弓着背,头下垂,惨白的脸仿佛在告诉我,她快死了。
此时一位年长的护士老师迅速摆正惠美的身体,开始按压胸口。
另一位护士则抱来了床旁心电监护仪,扒光了惠美小姐的病号服,敏捷地连上监护仪后,转身接过递来的抢救药品。
“立刻注射肾上腺素”我接替着按压惠美小姐的胸口。
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呼吸征象,她的身体冰凉,像羽毛一样柔软,因为太瘦肋骨根根分明,“生命体征?”
“血压58/30mmHg,没有呼吸,没有自主心率。”站在我身后的年长护士准备接替我按压心脏,“知樱,她需要气管插管。”
“…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天哪气管插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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