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可是现在我是个女人呀,如果不集中精神面对当下,都没有过去了,我还会是谁呢?”
毓雅醉了,她醉倒在洁明的怀中,为了洁明的话。
春宵一刻,良夜千回………………
一阵烟味,把毓雅薰醒。
揉揉眼,在她还没清醒到足以环顾四周时,她却先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身体是分开的。躺在旁边的洁明也一样。
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在一阵强烈的晕眩之后,在太舒服而不小心沈沈睡去之前……
毓雅不敢多想,赶紧将衣物套回身上,可是才动作到一半,便惊觉这火影晃动的面积似乎过大了些。于是她连忙唤醒洁明。
“哇塞!XXX的,我们居然深陷火海当中,这是怎么发生的?”
洁明挂上眼镜的第一句话,就是脏话。
“别发呆,快找出路。”
毓雅吩咐着,然后她仔细观察形势。原来在他们睡着以后,有几串火芯掉落到阁楼下面的稻草中,点燃后又重新延烧上来。
洁明脑中仍在闪动着刚才睡觉前和毓雅缠绵的镜头。他很想回味,只是眼前生死交关,由不得他陶醉。
“情况有多糟?”
洁明抱着自己的衣物发抖。上来时的楼梯已经完全被火焰所吞噬了,而唯一的气窗口又太小,根本钻不出去。
“左后方的地板上有个小缺口,那边的楼下火势还算好,我们可以从那儿跳下去。”
毓雅抓起洁明的手腕,便往洞口冲。
“开玩笑,这么高!”
这座寺庙的挑高设计,让人不敢轻易尝试它的高度。
“很简单的。”
毓雅说完,将身一纵,便飘然落地。
“这个……真的开玩笑了。”
洁明对毓雅的表现啧啧称奇,可是自己却始终不敢移动半步。
“快下来呀!”
毓雅心急如焚,怎么一个堂堂男子汉,到紧要关头却像个大家闺秀似的。
“嗯,好。我要去了……”
洁明扶扶鼻梁上的眼镜,嘴上下定决心,可是迟迟不见动作跟上。
毓雅不知哪里找来一张跛脚的桌子,推到洞口的正下方。心想这个距离,再怕高的小朋友也应该够胆了。
还在犹豫间,洁明已被熊熊烈火围住,他那儿也不能去。眼看楼下毓雅所站的位置,也已经浓烟密布,危险至极。
“毓雅,快走……我马上就跳了。”
自己都火烧屁股了,洁明还在担心毓雅的安危。
“你不跳,我不走。”
毓雅说的很坚决。
于是洁明闭起眼睛,让身体作自由落体的实验。
“啪啦!……”
洁明一屁股跌坐在桌上,破旧的老桌立刻被他坐成两半。他从桌上跌下来时,眼镜不慎摔落在地,镜片磨出了几道裂痕。
“好痛!”
洁明还在喊痛,毓雅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出了火场。
两人稍稍喘息后,各自将衣物穿回。
此时,天空又飘起雨来。雨滴越下越大,转眼倾盆。
“真好,不用通知消防队了。”
洁明自我嘲解、苦中作乐。
“好什么呀,我们现在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毓雅梳梳马尾,重新戴上安全帽避雨。
看到毓雅戴帽,洁明马上牵车:“那我们飙车下山吧。”
“这种鬼天气?你的眼镜又破了?”
毓雅没理他,还在寻找附近可供躲雨栖身的地方。
哪料洁明竟然发动引擎,并催促着毓雅快点上车。
在鸡同鸭讲的情形下,毓雅上前抢下把手,将洁明挤到后面去:“好吧,小明。我们就真正疯狂地飙他一下。”
洁明正在迟疑,要不要让毓雅骑车。他在后座还没坐稳,车子前轮忽然稍稍腾空,然后在瞬间加速爆发了出去。
“喂!……”
洁明当场吓到脸色铁青,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紧紧地抓住毓雅平坦柔软的小蛮腰,撇头闭眼,什么也不敢看。
毓雅油门猛吹,时速飞也似地飙翻了天。他们还在下坡,风声贴地狂吼,雨丝由直转横。
从白天毓雅头一次看到这台跑车到现在,她的心已经痒了很久。
洁明是她的主人,她自己又是女的,说什么也不好意思颠倒过来,坏了主人的雅兴。
只是这场火,似乎将毓雅推到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境界。
山路崎岖迂回。毓雅压车甩尾,速度就是不肯低减,就像一架贴地飞行的滑翔翼般,破风疾航。
然而不管毓雅的技术再怎么高超,天雨就是路滑。
加上她大胆的驾车姿态,全是男人家的动作。她忘了自己并没有身为女人时骑车的经验。
因此,当她碰到这个高难度的狭道夹弯时,车身压得过低,终于失去平衡。
“抱紧我别放。”
毓雅警告洁明后,开始准备逃命。
一般机车转倒,不死也半条命。毓雅凭着高超的协调能力,强拖着车身,直到速度慢到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时,才放手让摩托车滑走。
“吱吱……”
那狭路的护栏,在弯道附近忽然缺了一个大口。洁明的名牌跑车就这样滑出了山崖,死无葬身之地。
毓雅拍拍屁股站起,走到缺口旁,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口,惭愧道:“对不起呀,小明。是我不好逞强,这台跑车应该很昂贵吧?”
洁明勉强站起,整个人还晕头转向的,看到毓雅就竖起大拇指:“赞!这样难得的飙车经验,报废一台进口车又算什么呢?”
他将眼镜上的雾水抹去,定神细瞧,忽然开心道:“这里就是一年多前那场着名的黑道火拼汽车追逐失事现场……这个缺口,听说栽了两辆轿车!”
“是吗?”
毓雅又低头望了望:“应该死了不少人吧,好可怜喔,在这荒郊当孤魂野鬼……现在再丢一台下去作伴。”
此话一出,两人你望我,我看你的,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起来。
两人豪爽完后,洁明试试手机,毫无讯号。
“现在怎么办?”
毓雅蠢蠢一问。
“山脚有个小镇,在那边可以叫到计程车。”
“有多远?”
“天亮以前,大概可以走到吧。”
话才说完,洁明便开始迈步前行。他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原来刚才滑下机车时,运动细胞远不如毓雅的他,反应不及扭伤了脚踝。
毓雅心疼,立刻上前搀扶。
“属于那种女朋友式的关心吗?”
洁明还在贫嘴。
“嗯……”
毓雅红脸、低头。
雨歇雾散,云淡风轻。
从卷云后探头的月娘,将两人并排的背影,拉曳得长长的。
“黄御亚,警方知道你在道上混好久了,也知道你有多项前科。可是只要今天你把老板的犯罪证据交出来,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千万不要一念之差而做出傻事……”
尽管屋外扩音器里传来阵阵警方的心战喊话。御亚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心思只有一个。
该如何逃出这里。
他不明白自己这回走账的行踪为何会曝光。可是现在不是检讨这个的时候。
如何突破上百名警力的层层包围,而可以全身而退,这才是思考的重点。
然而成功的机率有多高,他心底多少有个数。
如果一对一的单打,这群警员找不到一个是他的对手。可是枪战一但发生,他的胜算赢面就可能崩盘了。
道理很简单。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动作再快,终究是快不过子弹的。
御亚把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些。
如果能够逃出去,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他好想再见琉风一面。
“黄御亚,我们不会无限制地跟你耗下去。如果十分钟内你没有任何表态,警方已经做好决心攻坚的准备了……这边地势险峻,你已无路可退,真的请你要三思……今天不是一个流血的好日子。”
如果我投降,出卖了老板,换来再见琉风一面的机会,这样的交易,值不值得?
上回在山崖上,他都选择先就琉风了,现在出卖老板,老板应该不会意外才对。
只是上回到现在,老板并没有因此亏待他,而且还赋予越来越多的重任。
这江湖道义,究竟能值多少?
御亚用枪柄猛敲自己的头。他没有答案。
英雄一气短、儿女就情长……
“琉风,有缘无份我可以忍,可是有情无义我却做不到。”
御亚深吸了一口气,看准警方包围圈最弱的一角,准备做决死突击。
他正要现身开战,却惊见一名女子出现在现场指挥官的身旁。只见她不知跟指挥官说了什么,又交了一件东西过去后,指挥官便下令收兵。
那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琉风。
“你刚刚交给警方什么?”
御亚等特勤部队全数离去后,才带着枪和帐簿出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
琉风一看到御亚没事,心中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至少说一句“谢谢你,辛苦了”或是“不好意思,害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之类的感激话语吧。”
“你到底交给他们什么了?”
御亚仍然怒气不消地质问着。
“我救你也犯法?”
琉风瞪大双眼回敬着:“怎么样?当然是给他们想要的他们才会放过你呀。”
“你给他们老板的作帐资料吗?”
御亚一字字道。
“什么宝贝会比抓你更重要,我自然就交那宝贝出来,以换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瞬间刮过琉风白皙的面庞。
“这是我用生命保护的东西,你竟然如此轻易的就交了出去。”
御亚打过琉风,手还在发抖。
“傻瓜,醒醒吧。”
琉风摸摸自己的脸颊,才徐徐道:“你不过是一条价值很高的走狗。只是不论你的价值有多高,走狗毕竟是走狗。”
御亚后悔着他的冲动,然而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只字片语去澄清自己的行为。
“这是一个大家会不惜一切花钱保命的年代。”
琉风强忍着泪水把话说完:“我不管你为什么而活,什么样的价值,会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但是,请你试着去了解一个普通女人的心情……你的存在,对我来说胜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