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列车疾驰而过,十八年旧梦在车窗外模糊成隽永。
由于参战之类的关系,加之通过了必要考核,陈年得以就读航大。
几经曲折,做回学生。
兜好大一圈,吻过生死线,却又怀抱初衷。
航大与我的院校同在省城,班车几站便到,以此和陈年见面不算艰难。
开学没多些时日,我去航大找陈年,同他讲自己的计划。
彼时陈年刚下课,舍友约他打球,他摆手讲今天不去,而后带我去餐厅吃饭。
挑了处僻静座位,陈年问,怎么忽然想申请校外住宿?
不习惯宿舍吗?
我点头,尝了口饭菜,说,舍长和主任是亲戚,开学票选班长,宿舍几个人只有我没投她,被她们穿了几回小鞋。
陈年眉色一凛,将筷子捏紧,问,她们怎么你了?
我看着他泛白指尖,不自觉有些微笑,说,你妹可不是好欺负的,就是厌烦,还是搬出去好。
陈年想了想,说,可搬出来毕竟没有住校方便,能不能申请换间宿舍?
你才入学,还是和同学多接触些比较好。
我摇摇头,将菜里的花椒一粒粒拣出来,说,我不适合群居,也从来不乐意向外界妥协,我的成年,意味着可以选择不融入。
陈年夹了片牛肉给我,说,你主意正着呢,不过,只是因为舍友不和,学校能批准你的申请吗?
我提起嘴角,说,所以我给他们的理由是,我有病。
陈年眉心一跳,被辣椒呛着,咳嗽两声后,说,我周末陪你看看房子。
拼个桌。
有人托着饭盘兀自在陈年身侧坐下,瞧了眼陈年,又瞧瞧我,脸上笑容模棱两可。
饭厅还有不少空位,我打量着来人,想必是和陈年相熟,然而气氛却略显怪异。
陈年不正眼瞧他,反将自己饭盘往另一侧挪了挪,这举止不像让,更像躲。
我不免生了兴趣。
陈年一向与人为善,心怀宽容,极少能从他的脸上读到如此明显的抗拒。
男生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咀嚼,然后点评:这排骨烧得不错。
他眉宇生得张扬桀骜,看起来倒像只要自己称心遂意就不在乎其它的那种人。
他肘击了下陈年,说,怎么,不介绍一下?
陈年白他一眼道,吃你的饭。
男生便把目光转向我,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桑奚。
我也伸出手,说了句你好。
余光却瞥见陈年,他望着我和桑奚握住的手,面色有些不悦。
我松开手,没和桑奚交换姓名。
他也没追问,只是对陈年道,听说人约你看电影又没约成,原来是因为她啊。
我当即问道,谁约他看电影?
桑奚唇角一咧。
他那嘴角常常咧着,世上总有什么事教他得意似的咧着。
他挑起眉梢看我,说,我们系的系花,不过,你以为就她一个?
开学以来约陈年出去玩的姑娘可不少,这家伙是个抢手货,你可得提防着点。
桑奚全然看热闹的促狭,我笑眯眯回望他,说,提防什么?
我哥从小就长了张祸水脸,我有什么办法?
倒是你,该不会在忌妒他?
桑奚哑然,张了张嘴,才说,他是你哥?
他又看向陈年以探询答案,陈年只是饮汤,眼神掩在捧起的碗里。
桑奚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直到他放下碗。
陈年抬眼睨他,说,不然你以为呢?
我问桑奚,怎么?
我和他长得不像?
桑奚端详片刻,说,你比陈年多了点杀气。
陈年闻言下意识瞧我脸色,又去瞪桑奚,胡说什么。
杀气从何而来?
我温和地笑了笑,夹起面前的菜,说,航大的餐厅比我们学校的要好吃,看来我以后要常常光顾。
说来桑奚自知道我和陈年是兄妹,神色倒有些轻微的古怪。
他重新向我介绍自己:以前我和陈年一个部队,现在是同个专业,缘分匪浅。
我因说,那你们也算是生死同袍。
桑奚却掏出手机说,有电话号码么?
我一愣,即听陈年道,你要做什么?
桑奚摊手,说,交个朋友咯。
我看出陈年有些不情愿,仿佛桑奚是个多不靠谱的家伙。
若在从前,陈年不喜欢,我便懒得结交,可今时不同往日,我拿出手机,让桑奚输入号码。
我对桑奚说,你别误会,交朋友的自由,他有我也有。
桑奚笑吟吟看了眼陈年,说,陈醉她可比你有意思。
陈年无奈,只道,没事少打搅她。
陈年送我到站台,陪我等公交。
他摸摸我的发顶,说,在宿舍受了委屈,就马上打电话告诉我。
我笑起来,说,别担心,没听桑奚说么,我杀气重。
夜里我收到一条短信:手表的事儿,对不住了。发件人:桑奚。
什么意思?我问他。
桑奚迟迟没有回复,又过很久,才收到一句:下回见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