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包(2/2)
她什么也没说,微微的低了下头,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
“天下幸运之人总是一般幸福,天下苦命之人却是各受不同煎熬。你还怨恨卖掉你的父母吗?”
“我连他们的样子都忘记了。”
这个故事开头时她的父母遇上饥荒把它卖掉了,换了口粮食。
“听你所说,碰触药锄头的人很多。但为什么独有你受到了农神的传承呢?”
“我问过很多人,但没有人给我答案。”
她的故事里有一个重要的转折,她的人生也被分为了两半。被父母卖掉沦为农奴的她,以及偶然得到仙人的遗物,获得农神传承的她。
“刚才讲的时候,你没有详细说。农神在送于你传承的时候,是不是还说了几句话?”
“是的,那时他希望我把种植粮食的技法传播出去,让天下的百姓不再忍饥挨饿,拯救黎明苍生,以获赐福。”
“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在那个传承教育她种植庄稼和蔬菜的时候,我就在思考这个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毕竟一个种菜的人能给后代留个传承,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现在她这么一说,故事被补全了。
一个修炼者想要步入悟道境,要么背负使命,要么感受天道,要么恩泽四方。
这个农神当年肯定就是以传授种植技术,恩泽四方最后突破悟道境的一个仙人。
而留下这个锄头,应该是怕凡间有什么大变故,导致种植技术丢失。
而最后她还真的猜对了,他的农业技术大部分都丢失了,这个世界的农业水平处在一个很低的状态。
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发问。
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十分压抑,对她很好的村长爷爷日渐衰老,这个村子有个野蛮的风俗,就是埋葬老人。
她想要反抗,但药锄只给予了她知识,并没有给她力量,她只是个弱女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爷爷死去。
而新的村长就是上一任村长的儿子,也就是刚刚看见的那个中年人。
他与稻荷丰华没有任何的恩情和感情,甚至还亲手杀死了她最亲近的人。
于是一边觊觎着她的知识,另一边又忌惮她的声望。
复杂的现实最终塑造出了这荒谬畸形的仪式。
“亲手弑父,该死。”
我的情绪还陷入在故事之中,月寒突然冷冷的说道。
“这是村子的风俗,无法耕种的老人只会……”
稻荷丰华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实际上是受到了农神的恩赐,才能永葆青春,现在的年龄其实已经七十,最多也还能再活五年而已。
对于一个无力的行将就木的老人而言,将悲剧合理化是她唯一能解脱的方法。
但话还没说完,熟悉的钥匙碰撞声就又从门外传来。
“躲起来。”
我能感觉到月寒身上已经腾起了一股戾气,诛杀此等灭绝人性之徒她不会有一丝的犹豫,但是不能冲动,仅听一人的一面之词,还无法了解整个事件的全貌。
最终她还是躲了起来,继续看着这里,而我则分出绳子,化作喜庆的红线缠到她的脖子上,进一步观察。
那个中年男人打开木笼,拿起刚刚解下的布料,在她的身上紧紧的缠绕打结。
她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这样再次被捆了起来,蒙上了眼睛。
我是绳子,早已没了人类的身体,但捆在她的脖子上我的视角和第一视角无异。
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因为勒紧而滋滋作响,我能感受到原本放松自由的肌肉,被紧紧的包裹挤压在一起,我能想象到嘴里被塞进了大量的布料,眼睛也被蒙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恐惧。
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忍受了一年又一年吗?
已经决定了,无论怎样我都要把她从这悲剧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她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双脚只有一肩宽的活动距离。
中年人拿起笼子边的一个木杖,上面有一根红线连在了丰华的脖颈上,他像是在牵一只低贱的狗一样,把这个赐予他们丰收的无私女人领走。
走过安静的长廊,这个宗教建筑后面有一个专属的田园,唯一和别处不同的是,田园正中间有一个高大的石碑。
我看了看身后的建筑月寒无声的跟来,恍惚间对上她的目光,连我都有些不寒而栗。
等到的地方,中年人解开蒙住眼睛的布条,然后将绳子拴在石碑上,坐到一边从一个盒子中拿出一个精致的药锄扔到地上,毫无感情地说道。
“粮食已经够多了,就算种出更多也赚不到什么钱了。现在我想让我们的地里改种这种烟叶,但是怎么种都种不活,你有办法的对吧。”
我看了一眼地上垂头丧气的植物,烟叶?
这不就是罂粟吗!
当他发现种粮食已经不赚钱的时候,他会一点都没有心里负担的改种毒品是吗?
真的,我不该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因为现实总要比我想象的更加夸张。
“呜呜……”
丰华没有去捡起本应该属于她的药锄,她大概也知道这种植物的危害,不愿意助纣为虐。
“下贱的东西,你没有资格反抗我。”
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扬起手中的木杖!
但他砸不下来了,可能他这一辈子都砸不下来了。
月寒突然出现在他身前,赤霄架在这个凡人的脖子上,令人窒息的天地之威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我对之后的发展大概是有预测的但我没有出手制止,我的善良完全不逊与樱兰,对于每个生命都不视为儿戏。
我强迫自己站在一个中立的位置上,杀亲弑父,贩卖种植毒品月寒斩他合情合理。
“我问你,你在掐死父亲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月寒没有在对方饱受恐惧的时候将其斩杀,而是冰冷冷的质问。
她成熟了,已经学会了,不轻信一个人的说词,不过这次,这谨慎可能有些多余了。
“他……他让我好好……经营……村子……”
“哦,你原来真的杀掉了父亲。”
寒光一闪,头颅落地。
月寒根本就不在乎那个爷爷说了什么,她只是想确定你到底有没有杀掉父亲而已啊!
直到最后一刻,丰华还在拼命的挣脱绳索,解开塞住她嘴的布条。
她或许和这个中年人没什么感情,但这个人毕竟是他爷爷的儿子,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如果真的死掉了,他爷爷的灵魂可能也无法安息,但是……寒光一闪而过,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可悲的人啊,唯一想救你的人被你亲手拴在了石柱上,堵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