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诀别(2/2)
“不想你侄子死去的话,就跟我回去洛瓦哈纳吧,没教养的女人。”
纳尔西斯抬起卡梅莉亚的下巴按住想要吐口水的嘴唇,俊秀的面容在她看来满是可憎,然后被绑着离开这里。
往南大道上是呼啸而过的杂乱骑兵,都是趁着夜色、信息差赶着去南部劫掠的洛瓦哈纳北地之民。
冒头观察的里诺几人放弃了去马厩那里骑马的想法,这不是直接送上门去吗?
被骑兵在开阔地带缠住就是死路一条。
“格兰妮,你家人不是在绿河镇吗,这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会自己跑的啊,倒是我们要想着怎么离开这里,不然明天他们来扫荡这些地方可就危险了。”
真乐观啊,里诺在内心里面吐糟了几句,看她的样子应该是钻研学术家庭的孩子,这种学者应该不会太傻。
“维瑞蒂小姐,麻烦你注意一下。”他再次提醒挨着他的维瑞蒂,如果是格兰妮这样,他很愿意,对方这个年龄感觉不适合楚楚可怜了。
“不好意思,我一闭眼就是刚刚的画面。”她拉住桌布包裹着自己身体,凌乱的头发遮掩了两侧脸颊。
“可恶,我应该在道路上都挖上坑,让他们的马全都断脚。”维特斯计算着这一路都挖巴掌的小坑就足够了,这样夜晚奔跑的骑兵就不敢那么嚣张。
“只能沿着山里面的小路走了,得在天亮之前到绿河镇。”
里面的小路不用他们太仔细找,不少抱团逃离的人同样走在这里,入侵的敌人趁着时间差去洗劫更富裕的地方,这些油渣明显不值得他们停留、费劲。
疲惫的一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茫茫黑夜像是没有尽头,奥拉也靠着里诺的肩膀睡着。
走路已经有些摇晃的维瑞蒂挤出个笑容靠近他,“之前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
“没事,你应该和戴斯道谢,他才是关键的人。你能缓过来就很好。”
“不知道卡梅莉亚她们是否也逃出来了,那突然的巨响让我都愣在那里。”
“是洛瓦哈纳人用某种东西炸开了城墙,感觉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
“炸?还挺合适的,我在古老的残破书籍看到过一些大火从一块东西冒出的符号。”
“还是太乱了,不然我们还可以收缩起来继续抵御,对方此次用上了各种手段!”
里诺现在明显没有和她聊到一块,前方的天色终于多了一抹肚白色。
再走出这片下坡的森林,左前侧的平地远方是冒起浓烟的绿河镇方向,那里的守卫只有两三百又怎么能抵御!
几人皆是叹气坐到地上,达伦还背着那捆绳子,面容同样沮丧。
“你要进去吗?”里诺询问起格兰妮,她看起来还非常有精神,朝小镇方向远眺。
“我不傻,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继续往前吧,回莫伦总督区,然后坐船到塞迪略。”
“其实有码头有船就可以。”
他们朝南穿行过收割之后的麦田,前方的山坡还有很远,幸运的是这里人很多,目标起码不止他们一个。
“你累吗?我可以帮你抱一会。”维特斯看到他已经抱了一晚上奥拉。
“还没醒呢,我还可以,现在指挥官你该观察好周围。”
就在走过大半路程的时候,晨曦彻底驱散黑夜,视线不再受阻,远方零散取乐的骑兵注意到这边的零散人群,。
有三匹马朝这边冲来,靠近一些的人群急忙散开奔跑,他们不断绕来绕去玩弄他们。
“走快一点,防止引起注意。”
“总督的援军不是在这的吗?”
不知情的达伦还在想着反攻回去的事情,但里诺和维特斯都明白,那些军队在大山里面抓那头东西。
已经认为很低调的他们还是引起那三个北地之民骑兵的注意,他们呼啸而来举起手中细长的弯刀。
戴斯随之让众人朝后退,里诺也将留着口水的奥拉给格兰妮抱着拔出旁边捆绑稻草的木棍,底部已经削尖。
“我怎么没想到。”维特斯也举起长剑准备砍马腿。
看到队伍有女性之后,那三名已经看清面孔的骑兵更为嚣张,想要直接冲进来砍杀。
与达伦一起逃命的士兵直接被战马撞开,得益他的阻碍,减速下来的敌人被戴斯直接拖拽下来。
原本朝里诺、维特斯而来的人看到立起的武器也急忙躲开,另外一名及时避开达伦和布里克拉的的绳子朝左边而去。
没想到还挺棘手的。
过于成熟的应对让他们意识到可能有关键人物,避开之后策马直接回去报信。
“我们快去树林里面。”
结果掉那名敌人,戴斯与布里克在外围让大家快点跑起来,达伦想要搀扶已经口吐鲜血的队友,但是布里克让他直接放弃,内脏已经被撞碎了,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无奈的他只能将人放在草堆上,强忍着不回头朝前面奔跑。
不多时候已经有一队骑兵出现在小镇那边的方向,他们散开搜索猎杀那些逃难的人。
“大家快跑,跑去树林里面才能活命。”
维特斯对着周围那些逃难的人大叫,只有混乱起来才有机会逃脱,现在顾不上太多了。
“把绳子给我,达伦。你们都来协助一下。”
疯狂跑到山坡边缘的一行人顾不上喘气急忙将绳子捆在树根,这些人把农田弄得那么平整干嘛。
在前方制造好缓冲区域之后,他们散开躲在树后。
有些逃难的人看到他们这样后又停了下来,维特斯赶紧往后面跑,在这里就是死。
他们不过是利用树林的混乱抢夺马匹,得到之后就会冲出去离开。
十几人的骑兵将那些散落在农田后的人清扫完后直接朝他们这群还缩在一起的人而来。
远远看到举着武器的戴斯几人,居然还有人敢反抗?随之弯弓朝里面射击。
维瑞蒂被箭矢擦伤大腿,如惊弓之鸟一样往后面跑。
“赶紧回来。”里诺大喊伸手拉回她,一支流箭插入他肩膀的甲胄。
对方越来越近,还好只是伤到皮肉。
格兰妮背靠树干搂住奥拉,见到里诺看向她后还摆出疑问的表情。
女仆皮内拉被布里克护在树干后面,现在只能依靠戴斯顶在前面了。
“去格兰妮那里吧,记住了,跑出去就是死。”
“真是对不起,里诺!”她蜷缩到格兰妮前面。
先跑进来的战马突然前倾停下来一顿踉跄,等到上面的人控制住稳定,戴斯几人也来到面前。
后面的人止住攻势,慢步加入进来,这样一来战马就失去冲击的攻势。
依靠着树木阻拦,上面的人挥砍弯刀并不好发挥,里诺抓住机会将不断刺向维特斯的人戳下来。
补完刀的维特斯正准备和里诺唠嗑两句,绕后包围的人已经来了,他举起弯刀朝树后的格兰妮几人砍去。
紧张的二人急忙跑回去,刀刃就要砍到撑维瑞蒂慌张的脸上,后面的格兰妮瞬间拉下她,背靠的树干出现一道划痕。
里诺握住那根木棍直接朝敌人胸膛投掷而去,正在回头的洛瓦哈纳骑手用身躯接住这次攻击,惨叫一声掉落马下。
“你什么时候力气变得那么大了。”维特斯急忙去补刀,拉住想要离开的马匹。
“不知道,一直都是这样吧。”
“你们会骑马吗?”
“我会。”格兰妮抱着奥拉直接坐上了维特斯刚稳定的战马,看呆旁边的两个人。
“你不是布尔诺人吧?”
“准确来说不是你们那狭隘的传统布尔诺女人。”格兰妮回答维特斯的问题并看向维瑞蒂。
“我不会。”搂住自己的维瑞蒂有些害怕地着急开口,她担心会将她丢在这里。
“里诺你带着她走,我趁乱再摸一匹,戴斯和布里克那里已经足够了。”
“记得赶紧跟上。”
没有废话太多,里诺拉着大腿有道血痕的维瑞蒂急忙跟着维特斯。杂乱生长的树木让对方无法有效围困他们。
高大的戴斯和布里克几人已经解决大半,将维瑞蒂托到马上,里诺也跨坐上去双腿夹紧战马腹部。
“握住马鞍不要放手。”
“我们快走。”
拖后的戴斯、布里克与达伦也骑上夺来的战马跟随,缩在树干那里小小的皮内拉也被拉起横到马鞍。
残余的洛瓦哈纳骑兵紧追不舍,尽管人数上已经不占优势但这样回去也是败军被罚的结局。
从后背呼啸而来的弓箭再度将跟随达伦的士兵射落马上,这已经他最后一个逃出来的队友了。
他握住缰绳没有回头,戴斯也在旁边劝慰他,在这里不能停下来,不然被对方大部队追上来就跑不掉了!
后面愤怒的洛瓦哈纳骑手只能用手里的弓箭宣泄,这几个人怎么都杀不死,居然还准备要逃掉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搂紧维瑞蒂的里诺再次偏开骑行的路线,一支箭羽从原本的位置过去,他让维瑞蒂把头低下去不要拦着自己的视线,还有那长发飘起来都糊到自己嘴里了。
他不知道下面的战马还能撑多久,加速跑了那么久应该要到极限了吧。
“找个地方把后面那几个家伙干掉,不然你这里撑不了太久。”
维特斯同样担心这个,因为里诺还带着维瑞蒂,现在他们和带着皮内拉的布里克一起落到队伍最后面,最前面的是格兰妮与奥拉,她们体重最轻。
“他们退了,不用担心。”
在看到前面河流边上的村子后,后面那几个追兵担心有埋伏掉头回去。
临近木质草屋的时候,里诺感觉飞起来一样,急忙抱住害怕的维瑞蒂从空中一路翻滚到草堆里面。
骑乘的战马跪倒在地,然后侧倒在一边,口吐白沫,它的肺部已经损坏,即将迎来死亡。
里诺从草堆里面扛起维瑞蒂,急忙确认到达这里的人,看到格兰妮还抱着奥拉这才放下心来,小女孩死死缩在大女孩怀里。
“找船,去塞迪略,莫伦城我感觉都要沦陷了。”维特斯急匆匆朝河边跑去,这里的村子同样空了。
“要我来吗?”
戴斯询问扛着维瑞蒂的里诺,他觉得这个搂住双腿在身前的姿势有些好笑,就和掳掠的洛瓦哈纳人一样。
“也不算太重。”里诺快步追上格兰妮。
放下蜷缩的维瑞蒂,里诺也一起帮忙划动船只,虽然只是打渔的渔船,但起码不用走路。
“啊——!”
起来的维瑞蒂打算整理下自己的凌乱的外表,与她隔着一片木板的水面上漂浮起来断裂的胸膛,发白的内脏被丝丝血肉连接着。
她扶住船檐呕吐,同时不停地掉眼泪。接着是尖叫,皮内拉也看到了水面上与他们一起往下面漂流的尸块,不自觉缩在格兰妮身边。
前进方向的阳光是如此的刺眼,里诺背身坐在里面盯着格伦堡方向陷入深思。
驻扎在开阔缓坡上的军营内,莫伦总督乔文与内维尔、班戈二人盯着桌面那张染血的信纸。
他已经知道了格伦堡发生的一起,甚至知道这个是不能拒绝的陷阱,真实发生后还是不免感到沉重。
“来送信的人说是一声巨响摧毁了城墙,扬起的尘埃覆盖了那里,有很强烈的火光。”
“洛瓦哈纳人居然敢破坏禁忌的约定,用异端邪术,陛下会替死去的子民主持公道的。”
“请问这是?”恨不得领军杀回去的内维尔好奇乔文和班戈的对话,他这些天见识到了那个被称为异端怪物的顽强,这其中难道有关联吗?
“洛瓦哈纳人召唤掌握禁忌的术士炸开格伦堡城墙,这违背定下的规则,这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了,应该由陛下与教派的教宗出面。”
术士?
内维尔难以理解,不过对方明显不打算多说,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他有点想质问总督乔文,是领土内的子民重要,还是那头逼到这里的困兽重要。
“赶紧将它抓捕回去,然后去救援格伦堡与林德维尔堡。”
“难道不能现在就去吗?他们肯定还没走。”内维尔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回复他只有一句,“服从命令。”
阳光耀眼,下方的格伦堡大火不断,剩余的部分也被蔓延的大火吞噬。
束缚住双手双脚的卡梅莉亚被丢到车上与周围背着东西的俘虏居民朝北而去。
“喂,麻烦帮我解一下。”
她看向右边被绳子牵着的男性,对方半身灰黑,走路一瘸一拐,低着脸只顾看地没有理会她。
又转向左边抱着孩子的妇女,她同样情绪低落,一脸惘然被牵着走。
“安分点,不然把你的嘴堵上。” 骑马巡视的士兵快速上前朝男性抽了一鞭子,对方强忍着背部的伤痕加快步伐。
卡梅莉亚只能用愤怒的表情回应他,等到士兵继续往前离开后,无助倒在下面这堆坚硬宝物上。
什么都没了,格伦堡被大火吞噬,这里则是已经死去的活人。
婴儿的啼哭让她抬起头朝前看,女仆克劳尔还抱着自己的侄儿鲁伊思坐在前面一辆车,起码得让他回去。不然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