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酒色(2/2)
说是真到炉火臻化之境后,酿酒师如武学高手那般,将心境寄托于风光意境之中,才能更有成就。
所以近年来她把酒庄布置的宛如园林,景色娟秀,同时远离人声鼎沸之所,独在郊外,孤芳自赏。
不知多少慕名前来的人来到此处,都被拒之门外,鲜有人能见到那庄主一眼。
但对柳凝烟而言,却无任何影响,她带着弟子来到门外,扯住铁环轻轻叩门,两声重一声轻。
几个弹指后,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衣着鲜艳的小丫鬟出现,她面色清秀,发丝金黄,眼底澄澈萌动,身材娇小玲珑,身材却丰满,在这炎炎夏日,身为女孩却套着一双小凉靴,毫不顾忌是否得体。
小丫鬟脸上郁闷,她们酒庄素来清净,对于那些到访之客厌烦抗拒,而小丫鬟平日清闲散漫,当真遇到事后反倒失了不少礼数。
不过当她看到门外二人时,便觉呼吸一窒,女子少年分别都是仪表堂堂,姿容旷世,气质不凡,光是看一眼便让凡夫俗子自惭形秽。
小丫鬟立马绷紧精神,怠慢之意荡然无存,轻施礼道:“二位是?”
白发美人妩媚一笑,眼波婉转,下意识用手抚摸女孩头顶,柔柔笑道:“麻烦妹妹告之一声你们庄主,就说姓柳的故人到访,”
小丫鬟踌躇一下,便憨直道:“我们庄主近来身体有恙,事务繁忙,不一定接见。”这其实是主子用来搪塞那些访客的话术,不喜被一些小事叨扰。
然而柳凝烟听到这话也不觉敷衍,反倒自信微笑:“大可转告即可,但一定要说‘姓柳的故人’。”
丫鬟先是一愣,不断思量主人是否有个姓柳的女子好友,但她来到酒庄时日不长,关于庄主曾经游历江湖那些故事知之甚少,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便诺了一声后,回身禀报去了,顺势将朱漆大门轻掩,仅留下一道虎口粗细的缝隙。
师徒二人虽是客人,但酒庄规矩不近人情,他们两个也只能在外等候不得强行闯入。
少年抬头望向那触及穹顶的白烟,它与周遭无暇云气混淆,左右蔓散,竟一时间分不清是烟还是云,目光逐渐下垂,便见无数富丽建筑,让人不由怀疑此处真的是那些又脏又累的酿酒场所吗?
等候了大概盏茶光阴,那朱漆门扉再次推开,小丫鬟气喘吁吁走来,双眼发光,热情道:“二位请随奴婢来。”
对于这一幕柳凝烟早就胸有成竹,莞尔一笑,她迈开步子走入门内,白发飘扬,韶秀温雅,清莹秀澈,红袖飘飘,真似神仙人物意气风发,瑶池仙子翩若惊鸿。
跟在后面的少年看着师父背影,不免轻笑。
若是师父正经起来,摆出一点风范,那的确是有那与天下第一完全符合的气质啊。
古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二人跟着丫鬟脚步,也同时欣赏到这座秋月的酒庄的真正风貌,可谓是百草花卉无一不缺无一不少,石雕壁画更是映入眼帘,廊庑曲折风水陈列恰当好处,宛若一位披金戴银绸罗齐力的郡主,虽是奢靡至极修饰颇多但知书达理清爽洁净。
之前是隔着城墙远远眺望,看不真切,如今身临其境才明白其中古风古韵究竟是何等震撼,布置之高明,真不亚于那青州的天酆阁。
深入些许后,酒香四溢,只见无数女子来来往往,忙忙碌碌。
偌大的酒庄几乎都是女人们在操办,这便是一道不得多得的风景线,偶尔能瞧见男子,那都已经岁到甲子,白发苍苍的老人,而这些老人在秋月酒庄之中多数是一切酿酒老前辈,有着高超技艺,能留在此处当上客勤或是以前族内的亲戚老人留在此处颐养天年,很少能有年轻男子来到此处冒犯。
当云思渊看清大半个酒庄的去全貌后,便觉得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而也有不少忙忙碌碌的女子发觉到了他的身影,彼此之间遥遥对视,很是尴尬不是滋味。
诸如女儿国这种多数是写在志怪小说当中,而当自己来到类似的地方,像云思渊这种正人君子完全察觉不到快活,反而是想要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省得惹人眼嫌……不过这些话他又不愿和师父吐露,况且就算说了,对方想必也不会听从自己所愿吧。
不觉间,众人走出那雕楹碧槛的曲折廊庑,尽头处呈现一片清冽水池。
水面青蓝,潋滟寒光,表现静谧但若眼力高超之人便会发现水底之中波涛滚滚,想来池水之深绝非尺身能衡量。
如此夏日炎炎,若在此处戏水,必然能够荡除暑气,滋润心神。
池岸一侧矗立着座飞檐水阁,可谓是飞扬泼墨,极具风光,四面设有精致雕塑,点缀古风,四面腾空垂着纱帘流苏,银铃系在末端,随风飘舞发出阵阵脆鸣。
在那清音纱影之中,一位曼妙女子的身形若隐若现,她左手扇动蒲扇,右手执子轻轻打落,落子之音不重不轻,却能盖过铃声敲落在人心头之上。
小丫鬟恭敬失礼,回道:“庄主,客人到了!”
水阁之中那空灵且慵懒的声音传出:“知晓了,你且先退下吧。”
小丫鬟连忙退下,并无多做停留,而云思渊则是好奇地盯着那帘中女子,因纱帘遮掩,完全看不真切,但听音与瞧形却能判断出那绝对是名姿容极佳的美人。
当没有了外人碍眼,柳凝烟向前凑去,素足轻点,踩在飘渺水气之上,用手一挥轻笑道:“秋月姐姐,许久未见,今日过来叨扰不算打扰清净吧?”
帘幕之中只见那曼妙身影舒展臂膀,慵懒淡笑道:“凝烟妹妹既然到访,又何必谈‘清净’一词呢?想来之后一段时日姐姐的酒庄怕要热闹起来咯。”
风儿忽然从中分开,竟如人的手掌那般掀起了纱帘,让亭中那道倩影再无遁藏余地。
那道身影坐在石椅之上,双手慵展,呈现出极其妩媚丰腴的诱人身段看,身穿一件薄绸紫裙,半露香肩与小臂,腋窝翕张带着些许还未扫去的汗珠,臂肩挽着一条白绒狐帛,可与那粉白相称的肌肤对比,却不免黯然失色,真可谓是冰肌玉骨滑腻晶莹。
整体装扮更加极尽讲究,一头乌发飘扬被金丝头饰温和系住,连同风儿一起舞动,澄艳双眸真如那水灵灵的翡翠,如丝如魅,也有那大家闺秀独有的素雅。
披金戴玉,纷华靡丽。
口齿含樱,糜蔓麝香。
当见到许久未见的故人后,她回眸一笑,横生百媚。
看到这位庄主真正样貌后,云思渊不免愣住,没想到对方竟美艳到这般程度。
真好比古人所写那般:濯清涟而不妖了。
对方身前棋盘黑白分明,方才摇动的蒲扇正轻放在膝上,一双玉腿明艳艳的恍人眼目,再往下一瞧,原本还能保持平和的少年骤然愣住。
这美艳的庄主双脚竟是半裸着的,足背与足心之处被白带缠住,足掌足趾在外沐浴金辉,肌肤明润,略带橘粉,美的不可方物。
十片甲贝涂抹梅紫蔻丹,比桃花更显妖艳。
少年内心砰砰乱跳。
世间女子多数庇佑双足,不愿示外人眼目,没想到这位庄主如此大方裸露……想来此处并无年轻男子,怕是有这一方面因素。
一想到这里,云思渊更觉自己出现此处突兀别扭。
就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手忽然掐住他的后颈,只听师父幽怨声音悄悄传来:
“臭小子,再敢多看,小心把你眼睛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