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暖雨晴风初破冻(2/2)
黍,别说话!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人在那么费力的敲镐子,某人却不愿意把话讲明白……也太顽固了吧……”
我求你!
“你都二十七了,这个答案我欠了你六年……”
我……
今夜的星是最亮的,我明明离它最近
“咳咳,那么现在——”
“不可以!”
黍愣在那。
“我不能爱你……”
我怕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伸出的手收回,是她的。
但是我在把手缩回。
你能陪她多久?
“你会伤心的……”
卑微 我的声音几近呢喃
皱眉还是咬唇,她的表情是什么,她脸上挂着的是什么?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她该用如何厌恶的表情看我,她会用多愤怒的声音骂我。
无论如何我都看不清她现在表情,模糊了,晕开了,我怎么都看不清,我怕啊……
“原来那样无所不能的你哭起来是这样。”
她让我又能看见了。
握住我的面庞,她用另一只手轻柔地在我的眼眶上拂过。原来是泪啊,我怕到流了泪都没发现。
面前的黍,明明完全没有生气和不解,而是深情而哀婉地看着我,像是在看……
“呜——我没有……唔,我没能力做好多事——”
“可一直都是我心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我好想抱抱她呀,好想让她抱抱我呀……
“我好没用……北边只能拿人去填……”
“但它们没有再过来了,不敢再过来了。”
她抱住了我 我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真龙骗我!大家骗我!他们根本没把你们当做过人!我不服——我不服啊!我……呜……”
“你尽力过了,足够了,足够了……”
别怕。
别怕。
都可以不怕的。
我可以不害怕吗?
抱着我,她在我看不见的背后,拍着我的背,简直就像对孩子一样,好窝囊,但是好安心,好想一直抱着,好想她别放开。
“现在我真正明白了,你和我,是相似而不相同的人。我真傻,怎么现在才明白呀……”
她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坚强。
那是痛着的、愧疚的、如梦初醒的声音。
“你的生命好长……长到司岁台得专门找个书架摆放,可我不行,我太短了,薄薄的一本就能概括我的人生……”
“龟虽寿……便幸福了吗……我好像也没有……”
“我陪不了你,但能不能请你多陪陪我。”
我贴过去,力气不敢松开,明明知道她不会放手,却在怕不存在可能,怕被推开,怕变孤独。
“明明是你在陪我……”
疼 她抱得我生疼
“你好像我的老朋友,她也和你一样,傻傻的又很会教人,教会我好多。她终究是走了,但就像你刚才说的,即便遗憾不舍,但回想起来又总能高兴,原来真的不满足也能高兴啊……”
她声音是颤的。
“明明你们的缺点都好多,简直和星星一样,怎么数都数不完,但一想到你们,太阳就出来了,我看不见星星,只感觉暖暖的。”
我的背后滴落了什么,也是暖的。
“我可以不用再拿生命枯荣的道理压抑自己了,因为我真的很幸福啊!”
呐喊 她的呐喊
如同婴儿出生时的嚎啕 那是活着的象征
是想活下去的象征
第一次,我听见了她有这样的声音,她是会呐喊的人吗?我以前不认为,但现在她应该呐喊,真正活着的人都应该呐喊。
“就是,你能不能先松一点——我要憋死了!”
这是我的呐喊。
呼——哈——
婴儿呼吸第一口空气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
一边道歉,一边手足无措,想出手却只能干着急。黍这样第一次我今晚收获了太多。
“呼——哈——说起来,居然我们搞了这么大动静,也没有人发现呼——哈——太好了。”
“幸好没人看见,不然啊可就太丢人了。”她也长舒一口气。
“是我让他们看不见的!”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悄悄从暗处走出来。
我一拍脑袋:“被秉烛人发现总比被所有人发现要好。”
“你还好意思说呢!”中年女性一脸怒气,“你们两个难道都没发现听不见对面的声音吗?那边都吵上天了。”
“那你不会……都听见了吧……”黍怯怯地问。
她似乎余怒未消:“没有!”
“呼——那就好。”
“我就听见后半段。”
我无奈撇头:“也……也就后半段有内容了吧。”
“你们前半段太小声我没听清。”
“那你这不是跟了我们一路吗!?”
我们齐声的音量过大,以至于她都得捂住耳朵。
“咳,”中年女性尴尬地单手握拳放在嘴前,“职责所在,工作而已……”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问道:“既然您听见了后半段……能不能,我是说,真龙那段……”
“真龙?什么真龙?”她神色飞舞起来,“你今天压根就没提过真龙。”
“对……我今天压根就没提过……”
黍都有了困惑的表情:“居然这么轻易就……”
“他做过件事让我相信他没啥威胁,你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你说话还是得小心点。”
“是……”
黍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把头低下。
威严外表下的她居然还这么可爱的吗。
“欸,你俩怎么还一声不吭地坐在这?”女性疑惑地皱起眉毛。
你也没说可以走啊……
黍继续用可怜兮兮地语气说:“等您说我们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呢……”
“这用说吗?”她侧着头,“小两口哪有不一起走的。”
“真哒?”
“真的……别太张扬就行。”
接着那人又用复杂的表情看向我,语重心长地说:“让她更像是人些也好。”
我当时是用什么表情回应她的,足够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