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孙元一咬紧牙关,没有理会刘筱露无力的呵斥,声音低沉而痛苦:“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权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他的声音颤抖,言语中却又充满了一丝说不明的期待。
虽然已经从各种线索中梳理出了事情的真相,可孙元一依旧希望能从刘筱露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孙元一心中,甚至有闪过希望母亲能告诉他这个孩子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白脸的孩子的念头。
心像是被撕裂,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爱母亲,可从没想过他会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有一个孩子,更没想到那个孩子已经没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他害了母亲,害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身体前倾,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自责,像是在用力克制崩溃。
刘筱露的心猛地一沉,心中复杂的思绪涌得更凶了。
“这该死的关珊雪,不是说好帮她隐瞒么,怎么能让元一无意间听到了啊!还有什么亲子鉴定报告,这又是哪里来的!?”本想狡辩的她,柳目对上了儿子充满血丝又包含泪水的狰狞双眼。
这一刻,她从儿子的眼中读出了这辈子都没有读出过这么多的复杂情绪:
悲伤、悔恨、憎恨、迷惘、愤怒,可真正让刘筱露看真切的,是那隐藏在眼眸深处的对真相的渴望。
她本以为这秘密能永远埋在心底,除了关珊雪,无人知晓。
可孙元一毕竟心思细腻,从她这些天的异样和以往在家的异常拼凑出蛛丝马迹。
更何况,他还听到了关珊雪无意间泄露的真相,那句关于亲子鉴定报告的自言自语,像一道雷霆,劈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苦苦隐瞒、狡辩,又是为了什么?
被困学校的这些天,她和元一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他们早已不再是纯粹的母子,怀孕的真相,与那些疯狂的夜晚相比,又能多难堪几分?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孙元一的眼睛,咬紧下唇,嘴唇几乎咬出血,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决绝:“元一,对……对不起,我怕……我怕你知道后,会恨我,会崩溃。我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你背上这个负担。”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流产是我做的,跟你没关系。我瞒着你,是想让你活得轻松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自己的话压垮。
她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母亲。
她本想保护儿子,却让他背上了更重的心理负担。
身体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儿子的双手,像是怕他离开,双眸渗出泛泛泪光。
看着刘筱露珠光泛泛中又蕴含着丝丝坚定的黑眸,孙元一反握住母亲的手掌,再次问出了那个他始终想从母亲口中确认的问题:
“那…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长久的沉默,像一块被时间打湿的布,缓缓覆盖了整个房间。
空气仿佛不再流动,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悄无声息地扩散,细碎得像落在玻璃上的雨丝。
刘筱露低着头,拉着孙元一的手,指尖轻轻复上那片曾孕育过生命的柔软。
她的动作极轻,像怕打碎一场梦,又像怕惊动那个已经离去的小小灵魂。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仿佛不曾存在。
那一声“嗯”,不是回应,更像是向某种深埋心底的命运,交出的一纸悔意。
此刻的她,竟不是后悔曾怀上那个孩子——那个她亲生儿子的骨血。
她只是后悔,后悔那一记冰冷而决绝的选择,将那个尚未睁眼看世界的生命,亲手送离了尘世。
听着母亲亲口承认,孙元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猛地跪下,放声吼道:
“妈,是我该求你原谅!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个孩子!”他的头一次次重重磕在地上,泪水混着尘土,还有额头上浸出的丝丝血迹,“我记得在家里时,瑶瑶住进来的那段时间,你拉我睡觉的那晚。我原以为我是在梦中,在梦中和莉莉、
瑶瑶欢好,可越梦我越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太真实了,可我停不下来。我贪心,我畜生,我下贱,我不配活着!”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刘筱露的心像被利刃刺穿,双手紧紧抓住孙元一的手臂,试图将他从地上拽起。
她的掌心冰凉,指尖在孙元一的皮肤上滑过,留下浅浅的抓痕,像是她内心的慌乱化作了无意识的力道。
“元一,你给我起来!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几乎破碎,带着哭腔。
蹲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额头的血迹,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慌乱。
她的眼神里交织着心疼与愤怒,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强压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是我儿子,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她咬紧牙关,声音里透着斥责,“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我还怎么活下去?”
母亲的怒吼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母亲的脸在泪光中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哽咽着挤出一句:“妈,我害了你……我害了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低得像风中的叹息,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擦过地板,沾上细碎的米粒。
内心像被烈焰灼烧,那晚梦中交媾的记忆似猛虎袭来——他曾以为是梦境的缠绵,却在真实与虚幻间迷失,贪恋着母亲的温暖,直到现在才明白,那一切都是他亲手铸成的罪。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紧,喘不过气。
看着神魂皆失的孙元一,刘筱露的心房一颤,本就若丝的愤怒被心疼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泪水淌过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声音却柔和了许多:“元一,那晚的事,我也有错。”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眼神却直直地锁在他的脸上,“我拉你睡下,我没推开你。我当时……我也迷糊了,觉得你像个孩子,可又不只是孩子。”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羞于启齿,但她还是逼自己继续说,“我怪过你,怪你把你的那坏家伙和精……液弄进去,怪你不该让我乱了心。可我更怪自己,我是你妈,我该管住自己,可我没做到。”她的手指轻轻滑到他的耳后,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眼眸含珠,映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像是碎裂的星。
孙元一的呼吸一滞,母亲的坦白像一道电流,刺得他心头猛地一震。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剖白,更没想到她会揽下责任。他的泪水涌得更凶,双手猛地抓住她的一只手腕,手掌炽热,像是想从她的温度中汲取一丝救赎。“妈,你别这么说!
是我畜生,是我……”声音被哽咽打断,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他的心像被撕裂,既痛恨自己的贪婪,又感动于母亲的包容,复杂的情绪让他几乎窒息。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刘筱露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泪水滴在他的发梢,声音带着一丝坦然:“元一,这几天,被困在这学校里,咱们……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她顿了顿,脸颊的红晕更深,眼神却多了一分释然,“可我得跟你说实话,那些时候,我不只是为了救你。你给我吸……奶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的时候,我心里不只是母子之情,还有……别的感觉。”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一丝羞耻,却又无比真诚,“在城里的时候,你抱我,我也有过那种感觉。
不是单纯的母亲对儿子的爱,是……更复杂的温暖。我怪过你,可这些天,我想明白了,咱们都回不去了。我不恨你,元一,我舍不得恨你。”
孙元一愣住了,母亲的话像一束光,刺穿了他心底的黑暗。
双手缓缓滑到她的肩头,指尖轻触着她的衣料,像是想确认她真的在自己面前。
喉咙哽咽:“妈,你……你真的不恨我么?”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脆弱,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站在悬崖边,等待最后一丝希望。
胸口起伏不定,泪水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她的手背上,温暖而沉重。
刘筱露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丝温柔的笑。
抬起手,轻轻抚过儿子的脸颊,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恨你?我怎么舍得?”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春水,疲惫却坚定,“元一,你是我孩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咱们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他没了,我心痛,可我更怕失去你。失去一个都让我这么痛心,要是失去两个,你让我怎么活!!!”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声音微微提高,“你听好了,你要是再敢说不活了,我……我跟你一起走!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你……不能扔下我!”刘筱露的双手猛地抱住他的头,将他紧紧按在怀里。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刘筱露隐藏了几十年的母性光辉,在此刻再次被激发,此时她怀中的孙元一仿佛不再是那个已经成家立业的成熟男人,而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只想把他护在怀里,再也不让他受伤。
孙元一就这么依偎在柔软的怀抱中,母亲的拥抱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进他冰冷的心。
双手缓缓回抱住她,双手攥着她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此刻,无言此刻,无声母子两人拥抱了许久,掉落地下震动的手机唤醒了沉浸在温柔乡中的孙元一。
看着屏幕上的关珊雪三个字,孙元一才忽然意识到阿雪的处境很危险,虽然自己不会怪她帮妈妈隐瞒怀孕的事情,但妈妈肯定是不希望她把这件事说出来的,而且她还偷偷瞒着妈妈给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这要是让妈妈和阿雪起了隔阂和冲突,自己和阿雪,还有两家人的关系那就要一落千丈了。
孙元一抬头看了看散发着母性光辉的俏脸,缓缓抬起了头,“妈,今天这事,你……不要怪阿雪,我也是刚才从忘了挂断的电话里听到阿雪自言自语才知道的,她……不是故意说给我听。她应该也是不知道……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所以才……。要不是这个电话的事,阿雪她就算知道是我和你的孩子,她肯定也不会说出去的。”
刘筱露愣了一下,脑海中涌起的风浪传递到微微抽动嘴角和眼角,……许久……风平,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她再次将儿子拉到自己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傻孩子,我怎么会恨她?阿雪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帮了我太多。
刚才那会儿听到你说阿雪和你通话,给你说我怀孕的事,我心里确实有过恨她。
现在咱们都说开了,妈妈也知道这事不是她主动说给你的,妈妈不恨你,自然也就不会恨她了。而且……说来阿雪他们一家也挺可怜的,先是莉莉遇到了你这么一个……怪物,才逃婚,接着莉莉又拉了个瑶瑶回家帮她对付你,这下倒好,瑶瑶先怀上了,连我……也给你这个臭小子怀上了,还是一次就中。可莉莉那里愣是一点点动静都没有。”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丝丝伤感,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而且,阿雪本就冰雪聪明,之前我和她在瑜伽班里,背着人偷偷吸奶的事情,还有那天我回家想吃打胎药被阿雪阻止时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稍微分析下就可以得出结论了。她……也不过是想再确认下罢了,毕竟如果我和瑶瑶都能正常怀孕,那就说明莉莉她………………”
听着刘筱露对关珊雪的分析,孙元一不经感慨到:“我的阿雪果然是个宝,那身丰腴的美妇身子是宝,灵光的脑袋也是个宝,自己只是给阿雪讲了下那晚自己隔着内裤射精的事,阿雪居然可以靠着这些零散的线索把刘筱露的怀孕和自己联系起来,得此宝藏军师,此生何求啊!”
就在这时,刘筱露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念头击中。
她的双手缓缓松开孙元一,眼神从温柔转为慌乱,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后退半步,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手指在衣角上摩挲,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阿雪……她知道孩子的事……,这种……这种丑事被她知道了!!!!要是只多一个瑶瑶,还没什么,毕竟她和莉莉是同龄人。可这下又多了一个我,这……这让阿雪怎么想啊!!!她……会不会认为我是个勾引自己儿子的下……下贱女人。她会不会让你和莉莉……离……婚啊!!!”说着说着,刘筱露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此刻的她,所在意和悲伤的竟然不是她和儿子这段禁忌本身,而是被他人所知晓这段禁忌。
甚至不知不觉间,她主动将自己加入了孙元一女人中的一员。
听到母亲因惧怕阿雪的知晓,情绪开始渐渐失控,此刻的孙元一虽也心如乱麻,但此情此景,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否则才被母亲安慰冷静下来的他,又要转头去安慰失控的母亲,这叫什么事啊!
他抬起头,看见刘筱露眼中那抹深深的恐惧,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舟。
他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急忙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暖却带着一丝急切:“妈,你别乱想!阿雪不会那么想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稳住她的情绪,但刘筱露却猛地摇头,泪水洒在地板上,像是碎裂的珍珠。
“元一,你不懂!”刘筱露的声音几乎哽咽到断裂,双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颤抖的泪光,“阿雪是莉莉的妈,她最疼莉莉!如果她知道我跟你……知道孩子的事,她一定会觉得我不要脸,觉得我毁了你!她会让莉莉跟你离婚!她会恨我,恨我这个当妈的!”
母亲的痛苦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他的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疼惜,声音带着一丝决然:“妈,你听我说,阿雪不会恨你,更不会让莉莉跟我离婚。”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游移,试图捕捉她的每一丝情绪,“她是你的朋友,她了解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会因为这件事误解你。”
刘筱露却依然摇头,泪水从指缝间溢出:“元一,你不明白……我怀的是你的孩子,这不是小事!阿雪会觉得我疯了,觉得我玷污了你!她会觉得我是个……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自己的恐惧吞噬,双手猛地抓住孙元一的衣襟,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丝支撑。
孙元一无法忍受母亲这样折磨自己。
深吸一口气,思索片刻后,双手搂住她的肩膀,目光直直地锁在她的眼睛上,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仿佛即将要说的这不是一句话,而是一道命令:“妈,手拿下来,看着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犹豫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你有没有发现,刚才我和你聊了这么多事,在谈到莉莉的妈妈时,我是怎么叫她的?”
听到孙元一说有件事要告诉自己,那充满力量感和掌控感的声音,让刘筱露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顿时收敛了些情绪。
当听到孙元一主动说到他对关珊雪的称呼时,刘筱露这才有意去思考这件事。
“你是怎么叫她的?”
“我叫她,阿……雪”孙元一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