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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如履薄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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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凌雪再也无力反击,绝望地闭上双眼。

“咚”的一声,饿狼扑到她的身上。奇怪的是,它没有动口撕咬,而是一动不动,死尸一般压在她的前胸。

女子睁开双眼,却见饿狼中箭,脖子被箭矢穿透,已经变成一具狼尸。

她用力推开死狼,挣扎着坐起身。

好在狼头没有压在身上,仅仅衣角处沾上几滴飞溅的狼血。

一阵马蹄声中,无忌疾驰而至,大呼一声:“云姐姐,你没受伤吧?”云凌雪这才惊魂稍定,指了指脚踝,轻声道:“右脚扭伤了,应无大碍。”无忌快速冲下马了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匹战马呢?”“不清楚,战马突然受惊,怎么也停不下来。”“战马受惊?”无忌眉头紧皱,这些马都是久经沙场的战马,怎么会轻易受惊。

他确定此事跟紫萝脱不了干系,只是在找回战马前根本没有证据。

甚至就算有证据又能怎样,难道要和公主翻脸?

他心头后怕,自己如果晚来一步,云姐姐恐怕已经香消玉殒。

之后自己必须严加防范,绝不能再给她下手机会。

他一脚踢开饿狼的尸体,挨着女子坐下,轻声问道:“姐姐能起来吗?我们这就回去。”

云凌雪活动了一下身躯,右脚踩在草地上,微一用力就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

无忌见她皱着眉头,忙道:“云姐姐,无忌帮你看一下,若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不等云凌雪回应,他伸手握住女子小腿,将裙摆推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段光洁的小腿和穿着白色萝袜的玉足。

“不要!”女子惊叫一声,玉腿用力蹬踏,可是她内力全失,刚才又拼尽全力,哪里能够挣脱无忌的手掌。

她羞得满面绯红,双腿不停抖动。这种姿势太过暧昧,除了傲天,还没有任何男子这样握住自己玉腿。

“无忌,快放开,我生气了!”

女子哀声求饶,可无忌毫不理会,反而伸手脱她的萝袜。“云姐姐,你的脚受伤了,若不及早救治恐怕会留下隐患。”

说话声中,他脱下了女子的袜子,目光呆滞地死死盯住那只美妙的玉足。

女子脚踝红肿,一块骨头明显错位凸出,应当是落地时不慎扭伤了关节。

不过无忌的目光只在伤处停留片刻,就马上集中到那只巧夺天工,美轮美奂的玉足之上。

云凌雪身材修长,玉足却精致小巧。

受伤的右足静静地展现在男子身前,宛如洁白的美玉雕刻而成。

足背肤如白雪,淡淡的青色血管让美丽的玉足看起来多了几分娇柔、纤弱,令人忍不住想把它捧在掌心细细爱抚。

五只足趾形状修长,好似害羞一般,紧紧地挤在一起,与粉红色、状如弯弓的足心相映成趣。

无忌呼吸急促,顿感口干舌燥。

他谈不上阅女无数,但也算在花丛中摸爬滚打过,尤其两位公主更是绝色美人,没想到云姐姐的一只玉足竟让他有些魂不守舍。

在中原,女子的小脚向来不能示人,因此倍增神秘。

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

吴足霜雪白,赤脚浣白纱。

多少男人都会因看到女子美足而兴奋。

而云凌雪的玉足骨相完美至极,肌肤细腻,色如白雪,能勾起无忌的欲火自是毫不奇怪。

与无忌的痴迷相反,云凌雪此时双颊如火,羞愧难当。

“快松手。”她明知无望,还是住不住低声请求。

半晌后,无忌才醒悟过来,他握住女子足踝,轻声道:“云姐姐,稍忍一下,我帮你复位关节。”

男子一只手握住足心,一只手按住脚踝,左右晃动几下,突然间用力一掰,就听“咔啪”一声,错位的骨骼恢复原状。

云凌雪疼得额头冒汗,却紧咬牙关,未发出一声呻吟。

庆幸的是,无忌手法极佳,关节复位后痛感小了很多,即使稍稍活动也没有刚才针刺般的感觉。

“谢谢你,我好多了,你可以放手了。”

“不行,我还要替你疏通血脉,避免淤血沉积。”无忌第一次听到云凌雪软语相求,想起她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样子,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或许在这世上,除了面对大哥,这是她唯一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刻了。

他一只手掌按住脚踝,另一只手握住足心,缓缓输出内力。

云凌雪只觉得足心火热,奇痒无比。

一股浑厚的热流顺着足心筋脉,经过小腿、大腿,向四肢百骸漫延。

云凌雪玉足发抖,娇躯一阵阵酥软,不自觉地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呻吟。

她好像坠入温暖的池水,泡得周身乏力,片片肌肤都充满渴望,希望有心爱的男子细细抚摸,用力地将身躯拥入怀里。

云凌雪身具玄阴圣体,原本就异常敏感,只是因为有圣心压制,才不会像小霜妹妹那样轻易屈从于肉欲。

可此时,她的内力全失,圣心压制的效果不足平时的三成,身躯几乎与玄阴媚体相同,充斥着侵蚀心魂的欲望。

听到女子急促的喘息,无忌抬头望向她绝美的面容,恰恰与她四目相对。

云凌雪眼神迷离,轻轻别过头去。

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敢与无忌对望,总觉得男子如火的眼神会打乱自己的心神。

即使骄傲如云凌雪,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确实太过英俊,既有完美的线条、健硕的身躯,又有种原始的野性。

比起宽厚的傲天,无忌显然对女人有更强的吸引力。

不过在她心中,傲天是唯一的,再高贵、再英俊的男子都无法与他相比。何况傲天英气逼人,原本也算得上少有的美男子。

无忌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娇羞的神情,心脏骤然间剧烈跳动。他松开那只玉足,轻轻躺在女子身边,凝视着她倾国的容颜。

“云姐姐,那个晚上你曾答应我,努力不再恨我。可我要的更多,而不仅仅是不再怨恨。”

云凌雪长长呼了口气,心情渐渐平稳。“这是奢望,我的心早已交给傲天,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我更早认识你的大哥,这是上天的缘分。”

无忌注视着她的双眼,低声道:“如果先遇到的是我呢,姐姐会爱上我吗?”

女子美目半闭,沉思良久后道:“恐怕不能。”无忌像是被重锤击中胸口,忍不住怒道:“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大哥。”“我爱傲天,因为敬重他的为人,欣赏他的风骨。他是真正的侠士,所作所为是为了家国天下,而不是仅仅为了自己。这一点,你永远也做不到。”无忌半晌无言,他回想起之前的作为,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诚然,自己是被金人算计,成为中原的大敌。

可真正的侠士会舍身取义,而不是投靠敌国。

拓跋赫确实是自己的生身之父,可他从未抚养过自己,自己轻易背叛,完全忘记身为中原人的母亲和教授武功的师尊。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头几个念头不断交缠。

云姐姐这一生都不会像爱大哥那样爱上自己,无论怎样努力,得到的最多不过是不再记恨或许还有些许的感激。

可是这样的话,当初又何必把她掳到金国。半年之期很快就会到,那时自己会为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女人去拼掉性命吗?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就永远无法回头。

我本来就不是侠士,又何必在意虚名。

云姐姐,不要怪我,既然你已经在我手中,我绝不能让你溜走。

他的双目冒火,沉声道:“云姐姐,你是我的,我就一定要得到你,哪怕你会恨我。”

看着男子略带狰狞的表情,云凌雪心头惴惴,咬牙道:“无忌,你真的想让我恨你吗?你欺辱大嫂,与禽兽何异?”

无忌喘息不止:“如果得不到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恐怕连禽兽都不如。”

“你——”

云凌雪无言以对,心头一阵阵发冷。

男子终于不再忍耐,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云凌雪用力挣扎,然而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被捉住双臂压在头顶。

她欲哭无泪,渐渐停止抵抗。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自己原本有傲视天下的武功,可此时却像柔弱的羔羊任人宰割。

无忌身躯紧紧压着她的娇躯,把头颅埋在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边上,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男子眼睛半闭,陶醉地呻吟了一声。

身下软玉温香满怀,不停起伏的酥胸紧贴着胸膛, 那种美妙的触感让无忌身心俱醉,宛如置身仙境。

玄阴之体独有的体香在身边漫延,如兰似麝,又远比兰麝之香更撩人心魂。

无忌满足地搂着女子,只觉人生能够如此足以,远远胜过封王拜将。

他轻轻抬起深埋的头颅,张开火热的唇瓣寻找女子柔润的红唇。

云凌雪感受到他的意图,用力转过螓首,眼神中射出冰冷的寒芒。

无忌被她的眼神刺得身躯一凛,只得放弃亲吻红唇的念头。

虽然无法享受芳唇,其他部位却难逃毒手。

男子的厚唇贴着她的脸颊,从额头吻到香腮,再从香腮吻到耳垂。

火热的鼻息喷在脸上,云凌雪头脑阵阵发麻,僵直的身体也变得柔软。

“他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他不会真的用强吧?”女子又羞又恼,可是只能任他在身上轻薄。

吻过面颊,男子的嘴唇漫游到脖颈,接着又吻上雪白的香肩。在他眼中,女子身体每一个部位都美得不可方物,世间再无女子可以相比。

他得意地笑道:“云姐姐,你在襄阳用剑架着我脖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你——无耻。”女子娇喘嘘嘘,声音如泣如诉。

“我就无耻了,从今后,我不想再做好人。”

他抬起头颅,撑在地上的右手覆在女子高耸的酥胸上,隔着衣服揉捏起来。

此时正值夏日,云凌雪的外衣轻薄,即便隔着衣衫和一层抹胸,男子依然能感觉到乳肉滑腻,丰满娇弹,那种手感美妙到了极致。

他并不急于伸进内衣,而是在外边像揉面团一样按压玉乳,将雪白的乳房压成各种淫糜的形状。

仅过了片刻,他就感到女子双乳愈发坚挺,掌心处乳头发热、发硬,早已昂然翘立。

云凌雪紧咬牙关,只觉一股股热流从乳尖向全身漫延,刺激得玉体像凋谢的花瓣,懒懒地躺在地上,丧失了挣扎的力气。

更难忍的是蜜穴深处,整条花径早已春水泛滥,一线蛤口处花汁直流,染湿了两瓣红莲。

花宫嫩蕊空虚难耐,有如万蚁撕咬,折磨得女子不住夹紧双腿,以抵御那种蚀骨的煎熬。

无忌显然看出她身体早已动情,暗自笑道:“云姐姐身体如此敏感,远在两位公主之上。”

他也早已欲火中烧,胯下之物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棒。那根巨物无处安放,只得压在女子小腹上,轻轻一动就烫得女子连声娇吟。

云凌雪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羞得俏脸上能滴出血来。

“你快下去!”她扭动身躯,试图将男子从身上掀翻。可是这些反抗毫无用处,反而加剧与阳物的摩擦,令男子欲火更加旺盛。

云凌雪睁大眼睛,试图向人呼救,却只看到湛蓝的天空、变幻的白云、无边的青草,还有身上发情的男子。

“无忌!”她用尽力气发出一声悲鸣,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男子被凉风一吹,同时听到女子绝望的呐喊,陡然间打了一个冷颤。

他翻了个身,一把扶起女子,将她搂在怀中,轻声道:“云姐姐,对不起。你太美了,我一时没有忍住。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云凌雪双泪长流,泣声道:“我原谅不原谅又有何用,要做什么样的人只能你自己决定。”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两人正在交谈,忽听一阵马蹄声响,赵灵曦一个人纵马赶到。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二人身边,急切地问道:“云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凌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马受惊了,还遇到一匹恶狼,幸好无忌及时赶到。”

他瞥了眼无忌,暗暗道:“还好另外一匹恶狼在关键时刻收了野性,否则自己的遭遇不比葬身狼腹更好。”

赵灵曦拍了拍胸口,“老天开眼,没事就好。”她原本早就想赶过来,却被紫萝拉住先把梅花鹿运到山顶。

紫萝告诉她云凌雪不知为何突然骑马向边上奔跑,应该不会有事,有无忌出手,定然能将她安全带回。

狩猎队伍赶回驸马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夜深人静,赵灵曦偷偷赶到云凌雪的卧房,见她双眼依然发红,轻声问道:

“云姐姐,下午是不是无忌对你无礼了。我明天会去见他,告诉他如果他敢冒犯姐姐,我……再也不理他了。”

云凌雪微微摇头:“妹妹不必这样。我看得出无忌待你很好的。我也相信,他依然还有良知。”

之后的日子异常平淡。

云凌雪对无忌的态度和往常一样,只是避免再有机会单独接触。

无忌则陷入了难忍的煎熬。

他无数次想干脆用强,可一想到云姐姐会因此恨他一生,就再也没有勇气。

转眼间,云凌雪来到金国已经超过半月。

这日清晨,无忌刚刚练完天魔功法,一名太监前来宣旨,命他两日后携云凌雪进宫,参加金国重午节大宴。

无忌脑子嗡地一响,呆呆地立在院子当中。他思虑半晌,最后还是前往云凌雪住处与她商量对策。

他原本以为至少可以坚持到半年期满,可如果现在带云凌雪进宫,定然会生出事端。然而皇命难违,一时又想不出不让云凌雪出席的对策。

金皇狡猾,事先没有透露半点风声,如今离大宴仅有两天时间,做任何准备都为时已晚。

听到消息,赵灵曦急得直流眼泪,“要是会易容术就好了,藏去姐姐倾国的风采,就不会招至皇帝惦记。”

云凌雪微微摇头:“金国见过我的人很多,一旦被揭穿,会让无忌犯欺君之罪。”

“那该怎么办?”

赵灵曦目光转向无忌,希望他能想出绝佳的主意。

无忌一脸苦笑,“事已如此,只能听天由命了。我还是之前的说辞,希望皇帝给我半年时间,他若真以社稷为重,定会听从我的意见。”

云凌雪却面色淡然,“既然躲不过去,那就见招拆招吧。”她的思绪乱飞:

将来局面必然更加凶险,若能说服无忌反叛,把金国搅得天翻地覆,就算一死也不枉此生了。

但愿那个同心蛊并不灵验,这样傲天还有一线生机。

……

金军从襄阳退兵,夏金两国迎来短暂的和平。在荆州休整几日后,杨傲天率军返回杭州。

朝堂上,赵晟许下宏愿:三年之内收复失地,迎接两位先皇与云将军还朝。

一日下朝后,赵晟留下傲天与唐芷柔,含泪说道:“朕日夜思念云将军,只愿她能早日返回大夏。只是大夏再也不能贸然开战,必须一战而胜。”傲天躬身道:“臣明白圣上的苦心。”

赵晟又道:“今夏风调雨顺,应当是个丰收之年。江南商贸也逐渐恢复,朝堂总算有些余钱。朕命陆寻、阚泽等人日夜加紧征兵,总有一日我大夏会有抗衡金国的实力。不过,沙场征战只能靠杨将军和唐军师了,希望早日看到收复失地的那一天。”

唐芷柔道:“请圣上放心,这一天不会太久了。”回到府邸,杨傲天依旧愁眉不展,心头就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无忌毫无征兆地退兵,令营救云凌雪的计划胎死腹中,之后便再无任何机会。

他联系潜伏在幽州的丐帮密探,也一直未曾得到云凌雪的消息,唯一的安慰是:通过消息得知,金国并未对她下手,而是将她幽禁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三年之约。”傲天仰天长叹,“绝不能等三年,每多一天,阿雪都会多承受一天苦楚。”

宫妃羽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小腹肉眼可见地微微隆起。她见傲天郁郁寡欢,知他思念阿雪,却不知如何劝解。

美妇走到傲天身边,轻轻搂着他的肩膀道:“傲天,先用膳吧。你要保重身体才能上战场杀敌。”

傲天点了点头,抚摸着美妇的小腹,柔声道:“你也保重,再过半年就能看到我们的孩子了。”

宫妃羽脸现幸福的笑容:“也不知是男是女,长得更像谁一些。”傲天终于笑了笑,接着叹气道:“师妹的孩子现在也该有四个月大了,我这做父亲的还没见过。”

美妇笑道:“你看这是什么?”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细长的檀香木盒子,递给傲天道:“今日上朝时青城那边托人送来的。”傲天大喜,伸手打开盒子,只见里面并排摆放着两支毛笔,下边压着一封书信。男子打开书信,见上边写到:“傲天夫君:婉宁于三月十八日诞下一女,乳名青儿,还请夫君赐以大名。

自江南一别已近一载,妾身每日思念夫君,恨不能身插双翅与君相聚。

奈何青儿尚幼,只能在青城山巅苦苦等待。

等青儿周岁时,婉宁会带她来江南与夫君团聚。

盒中之笔是工匠用青儿胎毛制成,夫君见到此物,就当看到我们的孩儿吧。”

杨傲天热泪狂流,“青儿,她叫青儿……”

唐芷柔刚刚进门,恰好看到这一幕,也兴奋地搂住傲天,柔声道:“恭喜夫君,我好羡慕婉宁姐姐。”

“婉宁说青儿周岁后会带她来杭州,可现在她才四个月,还要等上大半年。

”想起还要等很久才能与师妹相见,傲天又皱起眉头。

唐芷柔突然眼眸一亮,道:“未必要等那么久,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什么机会?”傲天惊讶地盯着爱妻,心中闪过几个念头,却又一一放弃。

自己身为夏国统帅,强敌环伺之时自是不宜独自返回青城省亲。青儿尚且年幼,也不适合派人接她们来此。除此之外又该如何与她们相见?

唐芷柔微微一笑:“傲天,你分析一下天下大势,当前是何局面?”傲天微怔,话题怎么突然从师妹和孩子转到了天下大势?

不过他素知唐芷柔才思敏捷,这样问必然有她的道理。

“当今天下自是金国与我大夏分庭抗礼的局势。金国雄踞北方,又有慕容燕国相助,整体实力还是胜夏国一筹。不过大夏皇帝英明,江南富足,休养生息之后未必没有收复失地的能力。”

唐芷柔点了点头:“当前局势确如夫君所言,金国一家独大。但夏国有个机会,就是与西梁结盟。”

“西梁?”傲天惊道:“西梁与大夏本是世仇,上百年战火不断,两国真能摒弃前嫌,成为盟国?”

“两国之间说到底还是利益决定一切。”唐芷柔道:“西梁虽与大夏连年交战,不过互有胜负,谈不上哪一方遭受了奇耻大辱,百姓之间也无刻骨仇恨。盛都失陷后,西梁不敢与金国对抗,自愿对金国称臣。可如今,夏国再次崛起,西梁未必愿意一直以属国自居,因此联梁抗金并非妄想。”“不错,此一时,彼一时。西梁皇帝若能看清局势,自会与大夏结盟。”“因此在合适时机我们要出使西梁,说服他们的皇帝。最重要的要让他们看到夏国的强大,这样他们才有胆量反抗金国。”傲天笑道:“我明白了,最佳出使人选非柔儿莫属,为夫自当一同前往。西梁与大夏在西川接壤,出使西梁必然经过蜀中,那时可顺便看望师妹和孩儿,同时也能拜见师父师娘。”

他握住唐芷柔的葇荑,轻声道:“所有事情柔儿都替我谋划好了,我这辈子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女子倚在他的胸前,柔声道:“你我夫妻一体,说什么报答。”二人紧紧相拥,目光温柔地望着彼此。

傲天不忘站在一旁的宫姐姐,也将她拉入怀中。

没有言语,三人只是相依相偎,但每个人心头都充满柔情。

自从襄阳城破,云凌雪深陷敌营,杨傲天整日肝肠寸断,痛恨自己无力相救,只能任她在金国承受煎熬。

然而一切终将继续,他逐渐从伤痛和绝望中缓过神来,开始谋划对金国的反击之战。

毕竟,唯有战胜敌国才有迎回阿雪的契机。

此时,屋内气氛暧昧,一男二女都有些情动。

一个多月来傲天都未曾与爱妻们欢爱,血气方刚的身躯早已充斥着情欲之火。

他一把抱起唐芷柔,慢慢走向内宅的床前。

女子羞声道:“傲天,宫姐姐还在呢,你……”“又不是没有一起过,怎么害羞了?”

宫妃羽满面绯红,柔声道:“你们好好快活,妾身先告退了。”傲天将唐芷柔摆放在床上,转身拉住美妇,道:“姐姐虽说有孕在身,不过搂搂抱抱总是可以的。”

美妇呸了一声,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不过她向来无法抗拒傲天的请求,乖乖地被男子抱住,与芷柔妹妹一起躺在宽大的木床之上。

久旱之后的甘霖异常快美。

唐芷柔被插得高潮迭起,几乎昏晕过去。

男子连续释放了三回才不舍地拔出那根粗大的霸王枪。

男根刚刚抽出,春情难耐的宫妃羽就用红唇含住肉棒,耐心地吞吐、品砸,直到男子将剩余的阳精射入口中。

云收雨散,三人交颈而眠。傲天睡在中间,两位女子在两侧搂住他的身体,各有一条玉腿搭在男子身上,紧紧相拥着昏昏睡去。

……

明日就是金国的重午节,也是云凌雪进宫面见金皇的日子。

无忌、赵灵曦和云凌雪都清楚此行无可避免,只好尽可能提前做些准备。

首先要考虑的是衣着。

云凌雪嫌自己和千灵公主的衣服都过于华美,太容易引人注目,因此嘱咐赵灵曦带着下人给自己准备一套更为朴实的服饰。

紫萝原本想逼迫她身穿金人女子的服饰进宫,奈何云凌雪宁死不从,只得作罢。

她心中明白,如果云凌雪能接受金人服饰,那离归降就不远了。

从当前她的态度来看,这显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赵灵曦走后,无忌终于找到机会与云凌雪独处。

他看着女子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既充满怜惜又有种立刻侵犯她的邪恶欲念。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得他坐立不安,仿佛丢了魂魄。

在绝代佳人面前,无忌的表现已经超出普通男子的承受力,这种情形就像快要饿死的人眼前摆着天下最美味的佳肴,可是却要硬生生控制自己不能下口。

男子凝视着云凌雪的双眼,眼中满是炽热的火焰。

“云姐姐,明天就要进宫。万一……万一我无法护得住你,姐姐该如何自处?”云凌雪美眸含霜,低声道:“在我单骑闯营的时候,就没有在意过生死。可是,如今我中了同心之蛊,却只能想办法保全自己。我好怕……怕自己承受不了那种屈辱……”

她的眸光暗淡,满是将死之人才有的绝望,同时又含着不甘和愤怒。

无忌的心微微一颤,一边庆幸又一边自责。

若不是自己提前设局,让她相信同心蛊的魔力,云姐姐一定会拼死也不受辱。

而现在,自己将她逼上绝路,逼上一条充满痛苦却无法解脱的深渊。

无忌趁着女子失神,轻轻搂住她的香肩,带着喘息声说道:“云姐姐,求你给我吧,总好过……万一……遭受敌人凌辱。”云凌雪挣了几下,却无法摆脱男子怀抱。

她的眼圈泛红,哽咽道:“我不愿给你,是希望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初次相见的样子,是我喜欢的那个稍显鲁莽,却充满正气的男子,而不是一个不知廉耻的野兽。”“姐姐,你说你喜欢过我?”

“是……像亲兄弟那样的喜欢。”

无忌心口发热,紧紧搂着女子道:“姐姐放心,无忌此生永不负你。假如迫不得已,我即使拼死也绝不让姐姐受一点委屈。”云凌雪摇了摇头道:“我不想让你无谓送死,如果你真想保护我,从今天起,你要提前做好准备。我问你,你可知道军中哪些将领可以为你所用,哪些人会背叛你?”

无忌沉默半晌道:“我现在毫无把握,其中哈庭良、图尔赤两位将军是我父亲的亲卫,还有几位是他的旧部。这次南征,我也曾特意向他们示好。这几位将军表面上对我言听计从,只是不知大难临头他们会做何选择。”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几位老将一直看我不顺眼,似乎嫌我夺走了他们升职的机会。我从私下打听到两位千夫长还曾上书参过我,说我顾念私情,贻误军机。这些人必须找机会铲除。”

云凌雪道:“看来你心中早有计较,这样就不至于到时手足无措。”“可是……他们真会陪我造反?”无忌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莫名有些兴奋。

“此事千万不可鲁莽。你可以先找他们喝酒,故意感叹自己受人排挤,看看他们的反应。确定哪些人会跟着你,哪些人绝不可用是当务之急。到了关键时刻,你先一举灭掉不可靠之人,剩下的许以重利,并让他们感觉别无选择,这些人自然就会跟你起事。”

无忌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法王不是姐姐对手,他武功虽高,却只知使用蛮力,这才会屡次败在姐姐手下。”

“你……还不放手!”云凌雪掰开他的手掌,不住急促地喘息。

男子松开双手,突然偷偷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兔子一般从她身边溜掉。

一句浑厚的男子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已知该如何处理,请姐姐放心。”云凌雪用手抹了抹嘴唇,芳心也砰砰乱跳。

她接连被无忌占各种便宜,却又不能撕破脸,令她既羞耻又无奈。

无忌走后不久,赵灵曦捧着一条白色的粗布长裙来到云凌雪的房间。

女子换上这件素净的外衣,对着铜镜照了片刻,叹息道:“只能如此了。”赵灵曦也跟着叹气:“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无法挡住姐姐倾国的魅力。哎,小妹好担心。”

“担心既然无用,那顺其自然。”

云凌雪挤出一丝笑容,静静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子。

赵灵曦暗暗感叹:“云姐姐确实非常人可比,即便身处绝境,这份气度依然无人可及。”重午节是金国第三大节日。

每到这一天,金人都会呼朋唤友,集聚一堂,一直喝到半夜才会散去。

饮宴的同时,青年们会在一起比试骑术和箭术,获胜者会受到女子们青睐。

皇宫内的欢宴就更加隆重。文武大臣们齐聚一堂,围坐在户外的校场四周,皇帝则亲自主持大宴,并给大会上比武获胜者带上勇士花环。

翌日清晨,皇宫侍卫早早来到驸马府,引领众人前往本届重午大宴的举办地——西苑校场。

重午节是金国皇室与民同乐的日子,文武百官都可携带家眷参加,因此地点只能选在可以容纳数千人的户外场所。

据前来引路的侍卫所言,为了彰显普天同庆,这次大宴也邀请了大夏太上皇和皇帝。

大会上,夏皇和金国皇帝会互相敬酒,以表兄弟之谊,同时昭告天下,赵煜依然是夏国皇帝,其他擅自称帝的都是反贼和草寇。

巳时刚过,无忌等人已来到校场门前。因为夏皇的缘故,除紫萝外他还带上了赵灵曦,给她一个再次与父皇和皇兄见面的机会。

校场中央是一片宽六十丈,长近二百丈的跑马场,四周是一层层的看台,每一排摆放着松木制成的长椅。

正对大门的方向是贵宾落座之处,不但摆着舒适的木头椅子,还有一排排桌案,用以盛放瓜果美食。

金皇早已提前落座,左手边坐着皇后,右手边是几位贵妃,其中原大夏皇后和刘贵妃赫然在列。

距离金皇不远处坐着赵延辉和赵煜两位皇帝,二人低着头颅,似乎无颜与众人相对。

文武大臣们也基本到齐,看台上几乎坐满了各式打扮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

待无忌等人通过大门,一名侍卫高声喊道:“当朝驸马、征南大将军拓跋无忌携公主驾到。”

金皇站起身来,冲着无忌道:“无忌爱卿,你身边的女子就是云凌雪?”看台上,所有人几乎同时起身,争相目睹这位传奇女子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云凌雪感到全场目光全部投向自己,微微有些不适。不过她并未多加理会,而是随着无忌缓步向前行去。

女子身穿白色素袍,面带轻纱,虽然看不到她的面容,但仅是行走时翩翩的步态、完美的身形就让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场上一片嘈杂,众人争相向她望去,尤其是那些男子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子,生怕看漏了一眼。

无忌等人跟随侍卫走到金皇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拓跋野律指着云凌雪道:

“请云将军摘下面纱,好让朕一睹美人风采。”云凌雪并未抗拒,抬起如玉般洁白的纤纤素手,轻轻摘下面纱。

在她露出真容的一刻,嘈杂的看台上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人们屏住呼吸,不敢逼视她的容颜,更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样一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孔。

女子就如落入丛林中的凤凰,朴素的衣着无法掩盖从骨子中发出的光彩,那份气度足以让凡间的鸟雀失去颜色。

她的仙姿美到超出人们的想像,金皇只觉得心魂遭受到巨大震撼,强悍的意志在看到她真容的一刻起瞬间沉沦。

所谓红颜祸水就是这样的吧,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传说中的妖女已经现世,就在人们眼前。

两军阵前见过她的敌将不在少数,但那是她总是带着面具,身披铠甲,因此虽然众人都听说过她是人间绝色,却并无真切感受。

直到此刻,大家才相信传言不虚,甚至那些夸张的语言都不足描述眼前女子的美丽。

她的黛眉如雾,眸如寒星,双目直视金皇,看不出一丝情感的波动。

无忌在旁暗暗皱眉,云姐姐今天看起来比往日更美,这样怎能不被皇帝盯上。

除了衣着过于素净之外,她的面容是精心装扮过的,看似不加修饰,其实恰到好处,宛如清水出芙蓉,却令人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莫非云姐姐早已做了最坏打算,准备在金国掀起滔天巨浪。

不,云姐姐不会轻易自暴自弃。

望着女子绝美的面容,他头脑忽然灵光一现,似乎明白了云姐姐的真正想法。

云凌雪是金国头号敌人,死在她手下的金兵不计其数,连金国太子都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在这个幽州城内,想要杀她复仇的人恐怕数都数不过来,甚至金皇也难免会有这种念头。

她以最美面目示人,就是希望以此保住性命。

之后的日子固然更加难熬,但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半晌之后,金皇才回过神来,指着无忌等人道:“诸位先就坐。”无忌挽着紫萝走上台阶,坐在嫔妃身侧。

云凌雪在无忌身边坐下,赵灵曦则与父皇相见,挤在父皇与皇兄中间。

云凌雪刚刚坐下,就感到一阵阴森森的目光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抬头望去,才知目光来自天魔法王。

她装作视若无睹,目光转向校场正前方,然而心脏却一阵阵剧烈跳动,半天无法平静。

在这个世上,法王是唯一武力胜过自己的人,只有他能给自己带来生死威胁。

如果有机会恢复功力,最有可能阻止自己逃脱或者报复的也是此人。

云凌雪就坐之后,拓跋野律宣布宴会开始。

他安排云凌雪最后赴宴,原本是想借着全场人势给她造成威慑,当场令她难堪,没想到自己却先失魂落魄,傻傻地就把人请到台上。

首先举行的叼羊大赛。

这是金人最喜爱的活动,有些类似中原的马球。

大赛分为两个队伍,每队十人,其中抢到台前羔羊,并成功将它运到本队大门的一方获胜。

参赛人骑着马匹,手持未开刃的战刀。

大家可以互相攻击,但不可以致人伤残。

随着锣声响起,两支马队冲到绑着羔羊的台前。

两支队伍各自派了五名勇士去争抢猎物,其余的守在对方返回的路上围追堵截。

穿着黑色服装的一方先抢到羔羊,不过未跑出多远就被身穿红色上衣的队伍拦住。几名壮汉前后夹击,用钝刀将抱着羔羊的男子砍落马下。

两刻钟后,双方各有四名勇士受伤落马,被队友抬出场外。

再过片刻,羔羊落入一位高壮的红衣男子怀中。

他左冲右突,终于冲开黑衣队伍的防线,成功将羔羊掷入自己队伍的门框中。

场上欢呼声四起。那名男子骑马绕场一周,接受众人的祝贺。

云凌雪暗自点头,金人平日的运动都充满野性,怪不得在战场上异常凶悍。

夏国想要战胜他们绝非一件易事。

接下来是骑射大赛。

金人从小就在马背上生活,自幼便跟着大人打猎,骑射是每个男子必备的技能。众多金人男子中神射手更是比比皆是。

这场比试的难度超乎常人想象。

金人在靠近大门附近搭起两根木桩,中间用粗绳连接在一起,绳子上又垂下十根细绳,底端拴着各种小动物。

骑射手每人只有十支箭,骑马从一侧跑到另一侧的过程中要射出所有箭矢,箭只准射断细绳,射中动物的算失败。

整场比试下来,射断绳子最多的获胜。

能够入选比赛的都是军中有名的射手。

几轮比试下来,三人十发全中。

接下来再次拉远与目标的距离,一轮过后,一位叫做撒而罕的箭手依然十发全中,成为本次比赛的优胜者。

金皇起立击掌,朗声道:“我金国从来不缺勇士,阻我大金铁蹄者,必将灰飞烟灭。”

看台上欢声雷动,男人们击掌欢呼:“金皇万岁,大金一统天下。”骑射比试完毕,拓跋野律道:“诸位勇士,谁有还有绝技,都可以下场展示。”其中一名将军道:“天魔法王武功冠绝天下,何不借此机会让众人开开眼。”

拓跋野律目光也转向法王:“法王倒是很久没有显过身手了。”自从梁山惨败,失了国师封号之后,他在众人眼里的地位明显下降。

即便是在崇尚武力的军中,军士们也不像最初一样将他敬作神明。

法王脸上浮起一层煞气,起身道:“既然诸位有意,那本座就献丑了。”他缓步走下台阶,正欲弯弓搭箭,就听头顶传来一阵雁鸣。

一队大雁排成人字型越过头顶,恰好出现在校场上空。

这群大雁飞得极高,在场箭手也只有几位顶尖高手才有把握射中。

时机如电光石火,稍纵即逝。只见法王突然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领头大雁掷去。

众人只听到一阵破空声响,接着一头大雁哀鸣着坠落,恰好落在校场中央。

整个看台鸦雀无声,人们全都呆住,半天后才回过神来,发出一阵阵高亢的欢呼声。

拓跋野律也愣了片刻才起身喝彩。

他突然感到一阵后怕,法王武功竟然如此恐怖,如果跟自己翻脸恐怕很难抵挡。

现在唯有先行安抚,让他尽快与夏国对敌才是当今最佳的对策。

法王在众人喝彩声中返回座位,途中还不忘向云凌雪方向瞟了一眼。

云凌雪装作镇定自若,心头却连连叫苦。

几个月不见,法王功力似乎比当日决战时强了少许,而自己却毫无进境,将来如何再与其抗衡。

比武过后,大宴即将开始。

拓跋野律起身对云凌雪道:“云将军,朕素闻将军剑舞堪称一绝,请将军舞一曲为大家助兴!”

坐在前排的文武大臣们纷纷附和:“请云将军一展风采,让我等也见识见识。”

云凌雪淡然道:“本将剑舞只跳给大夏将士。诸位要看,就请恢复我的功力。百步之内,长剑饮血,剑光所到之处尸横遍地,不知各位是否真有兴趣?”无忌暗自捏了把汗,心中抱怨道:“云姐姐,你明知手上沾满金人的鲜血,却还要在这里刺激他们,难道真的不怕遭人报复?”拓跋野律脸色一沉,喝道:“放肆。朕不计前嫌,只希望将军能为我大金效力。而你却冥顽不化,莫非以为朕不敢动你。不出三年,金国必将一统天下,朕劝你看清天下大势,不要做无谓抗争。”

“一统天下,何以见得?”女子冷冷道。

“自古以来,从来都是强者消灭弱者,无一例外,就如绵羊注定要被狼吃掉是一个道理。你们夏国开国之时不也是吞并周边小国,才有了昨日的辉煌。只是,现在强弱逆转,轮到我金国发威了。”

拓跋野律这些年熟读中原史书,谈论起天下大事来头头是道,其中某些观点让人一时不易辩驳。

云凌雪沉吟片刻道:“金皇看到的只是表象,金国远不如想象中强大,夏国也并非不堪一击。金国强在兵力凶悍,而夏国则强在底蕴深厚,百姓人数远超金国。只要夏人都能为国而战,金人必败。

之前夏国惨败,主要是朝堂昏庸,将军指挥不力,士兵畏金人如虎,这才有了盛都之耻。假如皇帝不被孙天师蛊惑,你们真有把握攻克城池?

更不要说龙城之战、大名府之战,夏军以弱胜强大破金军。梁山之围金军更是几乎全军覆灭。这样的金国又有多强,又是多么的不可战胜?”她的话音并不高亢,金人听着却感觉无比刺耳。金兵几次惨败均是拜她所赐,至今还没有人在战场上正面击败过她。

即使襄阳之围,也不过是她舍身救了全城百姓,并非真的战败。

拓跋野律的脸色变幻,时而发白,时而发紫,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之前朕还觉得无忌放走夏军甚为失策,现在才明白俘获云将军一人胜过十万大军。将军现在已身在金国,夏国还有谁能对抗我大金铁蹄?”“夏国良将辈出,皆以驱逐胡虏为己任,就算没有我云凌雪,金军也不会轻易得逞。”

耶律休哥起身道:“云将军,此言差矣。你口口声声说我金人为胡虏,自以为夏国才是正统,殊不知我金人也是炎帝一脉,与夏人同宗同源。只不过多年来偏居一隅,才会被当做夷狄。既是同宗,我金人为何不能入主中原。”他的考据一时难以证明,但假如所言非虚,驱除夷狄的说法就站不住脚。

金夏之战也就变成对等的两国之战,没有正统与蛮夷之说。

云凌雪思虑更久才正色回道:“夷狄之说不仅在于血脉,更在于遵从的道义。夏国延续中原千年传承,崇尚仁义礼智信,男子忠君为民,女子重视节操。皇帝以仁孝治天下,才会有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而金人行事野蛮,只知欺凌弱小,肆意杀戮,毫无廉耻之心。若金人统治天下,百姓必遭涂炭,人间再无温良恭俭让的美德,中原千年文明必将毁于一旦。”

“这……”耶律休哥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金国这些年与夏人征战,同时也在学习夏人的文化,可毕竟积习太久,难以根除,民间各种野蛮行径仍是屡见不鲜。

此时拓跋野律道:“朕志在平息战乱,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这些年更是学习仁义治国的道理,你又怎知朕的治下一定不如夏国的统治。”

“我生为夏人,死是夏鬼。既然做了夏臣,自当一生忠于夏国,永不反悔。”

拓跋野律哈哈一笑:“云将军迂腐了,连你们的皇帝都不想复国,在幽州活得怡然自得。你又何苦死守着忠贞一念。”

云凌雪叹道:“臣的忠贞不仅为夏皇,而是为了夏国百姓。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若真有一天夏国灭亡,请皇帝能给我一个机会体面地离去。如能将我葬于峨眉故地,本人更会感激金皇恩德。

此事可推己及人,若金将被大夏俘虏,陛下是希望他们投降还是宁死不屈呢?”

金皇刹那间有些恍惚:在他面前的是怎样一个女人,她倾国倾城,原本可凭美貌俘获君王的心,享受荣华富贵,可她却凭着超凡的武力大杀四方,几乎扭转乾坤。

即使在敌国,她不卑不亢,坦然面对一切,那份气度足以令天下男子汗颜。

拓跋野律虽然好色,但与江山社稷相比,女人从来算不得什么。以至于最初他都没有坚持要见传说中的绝色佳人云凌雪一面。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佳人的一刻,深深印到骨髓中的意志开始动摇。

如果女子仅仅拥有倾国的美貌倒也罢了,偏偏她的气度、言谈、信念无不深深吸引着自己。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如果无法得到此女,即便拥有天下又有什么乐趣。

他佯装大怒,指着云凌雪道:“朕将你赐与无忌,原本希望你能回心转意,帮助金国统一中原。没想到你如此固执,从今日起,朕将你留在宫内,除非你愿意降金,否则永远别想出去。”

无忌大惊,立刻跪倒在地,大声呼道:“陛下,不可。”拓跋野律冷冷地盯着无忌,喝道:“你不是号称能说服云将军吗,这就是你劝说的效果?”

“请陛下三思,半年之期未到,还请给无忌机会。在金国,只有臣有机会说服云凌雪,若陛下逼得太紧,我怕她会做出傻事。”金皇微微犹豫,无忌这点说得不错,云凌雪若是轻易屈服,那她就不是云凌雪了。

“请给臣时间,若半年期满还不能说服云凌雪,请陛下再来治罪。到那时,无论圣上如何处置,臣绝无怨言,只盼到时饶我一命,让我继续为大金杀敌。”拓跋野律哼了一声:“你这是在威胁朕吗?不要以为朕无人可用了。”无忌拼命磕头,额头上满是鲜血。

“臣绝无此意,请陛下三思。”这时皇后拉住拓跋野律的衣袖,轻声道:“妾身觉得无忌说的有些道理,陛下若以天下为重,就应该再给他一些时间。”

金皇终于冷静下来,向无忌摆了摆手:“起身吧。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以后每个月朕都要听到云凌雪的消息。”

“谢主隆恩!”

无忌爬起身,感觉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他被逼之下用对夏国的战事要挟皇帝,心知此后定会遭到猜忌,可是却只能孤注一掷。

“开宴!”司礼太监扯着尖尖的嗓子喊了一声。

一轮轮酒菜端了上来。众人大口嚼着烤肉,喝着美酒,场上气氛其乐融融。

一壶壶烈酒很快就被喝干,接着再由人满上。

几轮之后,众人开始端着牛角杯四处敬酒。男人们勾肩搭背,手持烈酒一饮而尽。女人们喝得脸红扑扑的,也跟着慢慢饮着。

赵延辉和赵煜两位皇帝弓着身子来到拓跋野律身前,低头举杯向他敬酒。

金皇哈哈一笑,搀住颤巍巍的太上皇,“老哥不必多礼,夏国大局还要两位皇帝费心。”

敬完金皇,太上皇偷偷望了云凌雪一眼,却不敢走到她的身边。

夏国沦陷完全是自己的责任,如今半壁江上落入金人手中,连一心报国的云凌雪也不幸陷落敌国。

赵煜扶着父亲,拉着他走回座位。他更无面目与云凌雪相对,如今赵晟在江南立国,而自己却为了活命做了金人的傀儡皇帝。

比起云凌雪,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懦夫。此刻,他突然有些热血上头:或许死去才是归宿,远比屈辱地活着更有尊严。

无忌无心饮酒,除了迫不得已的应酬基本是滴酒不沾。

他正在一旁沉思,法王端着酒杯走到身前:“我的乖徒儿,你很好,不枉我苦心教导。”“你很好”三个字说的极重,无忌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赶紧满上烈酒,单膝跪地,对法王道:“徒儿受恩师教诲,将来必会报答。”“是吗?”法王微微一笑。

“自当如此,只是……”无忌明白法王的念头,先行开口堵住,省得他提出要求后再去拒绝。

法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徒儿好自为之,你若真能说服云凌雪为金国效力,也算大功一件。”他端着酒杯离去,回首诡秘一笑:“若你搞不定,为师愿意倾力相助。”

“啪”的一声,无忌手中的牛角杯不觉间被他捏碎,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对于这位师尊,他的心中充满敬畏,如果法王真想动手,以自己的武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唯有利用皇帝的保护渡过难关。

只是半年时间看似不短,其实转瞬即逝,到那时该如何保护云姐姐不受侵害。

酒宴中,紫萝偷偷跑到金皇身边,央求他把云凌雪留在宫中。

不过拓跋野律只是笑了笑:“紫萝,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云凌雪迟早会进宫。这些日子你要留意无忌和云凌雪,若他们有什么反常举动马上派人禀报。”紫萝愤愤离开,恶狠狠从背后盯了云凌雪一眼。

她心中默默打起盘算:“云凌雪,你清高不了多久了,若是被丑陋的下人侮辱过,看你还有什么脸面住在府中。”

回到府中,无忌长出一口气,暗暗庆幸总算逃过一劫。

重午大宴上,云凌雪没有展示武功,却依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场大宴成了论战的会场,先是强弱之辩,接着是夏夷之辩,最后是忠贞之辩,云凌雪在众人强压之下侃侃而谈,丝毫不落下风,反倒让耶律休哥这样的饱学之士哑口无言。

从今日起,云凌雪这个名字已深深印在金国满朝文武的脑中。她虽然失去功力,受困一隅,但一举一动仍会受人瞩目,甚至在金国搅动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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