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2/2)
虽然目前只做了一条右臂,虽然还没有装上外壳,但入手极轻的份量已经让我得意满满。
我特地找了一块厚木板,一块金属铁板,固定好,做原型机测试。
“风远……你这,这没什么问题吧,看着怪吓人的。”身旁的沐婉荷双手交叠的握在一起,看着已经穿戴好设备的我,显得有些不安。
“妈,所有的逻辑演算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动力测试也是经过严密设计的。你不想想你儿子是谁,怎么说我也是天才级的是不是?”我来回扯动着机械臂,听着轴承轻盈的机械旋转声,简直满足的想立刻就亲沐婉荷一口。
“这我当然知道,我儿子肯定是个天才,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吧,这可是穿在身上,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我的女友大人,对你男朋友还没信心么?现在就是你见证历史的时刻,看你儿子我这一拳毁天灭地!”
说完,我调整好扭力,鼓足力气就朝着木板挥出了拳头……“没事,就是脱臼加关节扭伤,打上石膏是怕你乱动,有个三四周就可拆了,回去养着吧。”
我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出了医院的门,身旁的沐婉荷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双手背在身后,侧脸望着别处也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走了一路,我终于忍不住对沐婉荷说道,“得了,妈,你想笑就笑吧,别憋出毛病来。”
“鹅鹅鹅鹅鹅鹅鹅……”沐婉荷立刻转过脸捂着嘴笑的根本停都停不下来,那双大眼睛都要眯成缝了,眼角还渗着一滴泪。
“妈,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都笑出鹅叫来了,至于么。”
沐婉荷一边笑,一边摇手,随后又望向前方摆起拳头说道,“看我这一拳毁天灭地……鹅鹅鹅……真的,妈真的不行了……鹅鹅鹅鹅……要笑死了!”
于是我人生最糗的时刻从蹦极倒挂变成了今天被沐婉荷整整笑了一路,等回到家里,我把打着石膏的手臂放在桌上,撑着脑袋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沐婉荷也终于把鹅杀了,贴着我好言好语的安慰着。
我的心刚刚被她安慰的暖了几分,刚想回头亲她一口时,发现她居然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在我的石膏上画了一列各式各样的笑脸,下面还有一排的小花,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她还让我把手抬起来,仔仔细细的拍了张照片。
我真的有点无语,但却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谁让她是沐婉荷呢。
不过沐婉荷为了让我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还是决定要送我一件礼物,也是她一直想送的礼物,那就是我人生的第一辆车。
说实话,其实在这地方根本用不上小车。
一来镇子不大,超市就那么一两家。
二来我们大部分东西都是网购的,根本用不着出去买。
除非以后我们要外出旅游,不然有车估计开的概率也不大。
但沐婉荷想给他的儿子买,他的儿子必然只能乖乖跟着,于是我拖着打着石膏的手,跟着兴奋的沐婉荷上路去了城里。
路上她还问我最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我想了想说,玛莎拉蒂。
其实我是跟沐婉荷开玩笑的,因为我对车没什么太大兴趣,除非是蝙蝠侠的蝙蝠车。
原以为沐婉荷在手机上搜了玛莎拉蒂的价格,就会白我一眼,不曾想,她真的带着我去了玛莎拉蒂的4S店。
“妈,我跟你说着玩的,你还真来啊。”
“看看怕什么的么,要买肯定要买你喜欢的啊,我看过了,也不都是好几百万的,也有几十万的啊。”
“妈你傻啊,你看的那是基础价,到时候私人定制这加点,那加点,不上百万才怪了。听你对象的啊,咱们赶紧撤……”
可我说出这话时已经来不及,迎宾销售已经热情的走到了我们面前,于是我只好跟着沐婉荷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销售带着我们介绍了几款,我侧耳听了听,光是升级座位通风都要加一万,换个带照明的门槛都要五千。
我对着沐婉荷使劲使眼色,可她就是不理我,还在那听人家销售说。
最后我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半途我去了趟厕所,结果出错了边,从通道另一边走了出来。
没想到竟然又招惹上一个女销售,这个女销售挺年轻的,穿着个超短裙,说话声音都夹着,而且语速特别快,想打断都打断不了。
“帅哥来看车啊,我给你介绍下啊”于是便就近指了辆纯白的总裁款,我看了眼那基础价,心想我要真有这钱,我买套Eos M290的3D金属打印机不香么。
“额,不用我先看看吧。”我礼貌的回道,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我那么不依不饶,嘴里都要说出花来了,“帅哥,你开这车最合适了,白天办公,晚上到夜店大学城啥的转一圈,找女朋友也好找。年轻人么,正是开好车的时候,咱们这款啊……”
“那个小姐,我其实就是随便来看看,我没钱,买不起的。”
结果那女销售竟然捂嘴笑了起来,“你就别逗我了,你身上这件Prada的Polo衫,就得一万多一件。干嘛非骗人家说没钱啊。”
“你说啥?”我愣大了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身上这件再普通不过的衬衣。
“帅哥,你可真有意思,人家来都是拼命摆谱,装富二代,你却在这装穷,这难道是什么撩妹的新套路么?哈哈……”说完她又贴近了我几分,吓得我赶忙举起石膏挡在前面,“要不然咱们加个V吧,还有好多可加购的项目没和你说清呢。对了,我一会就换班了,要不然咱们出去……”
“风远!”突然身后一个人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过去,我赶紧拼命守护好我的石膏。
它砸坏了没事,要是把这里的车碰了,我最少要搭上两个服务器。
沐婉荷把我扯到一边,肉眼可见的不高兴,“我男朋友没有V。”
说完也不管身后销售不停的道歉,拉着我就出了门,现在想想,也就是那个时候吧,沐婉荷同学正式开始对外行使主权身份。
“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出门口沐婉荷抱着胸冲我耍着脾气。
“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干啊,你看她那嘴,跟机关枪一样,我又带着这重器,也不敢瞎蹿啊。而且她巨能扯,她竟然说我这件衣服一万多……”
沐婉荷愣了下,眉头蹙在一起却隐隐的看着像在笑,但很快她就突然上来伸手拽住了我的两侧脸颊开始扯着晃着,“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招小姑娘呢。烦不烦人啊,烦不烦人。”
虽然我和沐婉荷是初恋,虽然我对女人没什么经验,但我拿捏她已经拿捏的相当熟练了,这种时候,我说啥也没用,说什么你能说的过沐婉荷?
所以我从来都是什么都不说,一手把我的盔甲举高,另一手直接把她搂进怀里,然后低头先堵上嘴就好办多了。
片刻后,沐婉荷就红着脸,不停的抿着唇的开始憋笑了。
“好啦,不买这车了,你再说说你想买什么车?”
“听我的,全听我的?”我反复确认两遍的问道,沐婉荷点了点头。
“听我的就好办了,走人!”我牵起沐婉荷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几个小时后,重新和我回到镇上的沐婉荷叉着腰,凝着眉,一边望望我,一边望望我新提的车,“什么吗,搞了半天咱们就买个这个?”
“这个还不好,全皮座椅,LED大灯,最重要的是三百六十度全景啊,百公里油耗才5度电。”我拍了拍我刚选的电瓶车坐垫。
可沐婉荷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于是我只好又抱住她,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想让我有辆好车么,但咱们现在这情况,有好车也没用啊,你想想咱们住的地方,停辆百来万的车,多扎眼啊。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车还不是随时都能买。况且,你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选这车,你以为我就是想省钱,就是为了方便?单纯!”
“那你还能为了什么,买个电瓶车还买出大道理来了?”
“我手有伤,你带我吧,咱们坐一段你就懂了。”
没等坐一段,沐婉荷大概骑了不到二百米就知道我的大道理是什么了。
“风远,你把手放下去,对面来人了。这就是你的大道理啊,你现在怎么这么色!”
我用手拖着沐婉荷乳房的下摆往上掂了掂,贴在她耳边正义严辞道,“这样的道理还不大么?我手都握不下这么大的道理。”
“你滚……”沐婉荷终于被我给气笑了。
这两个来月是我们俩活到现在最幸福的日子,沐婉荷如她所说,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崭新的女友,会发脾气,会撒娇,会捉弄我,甚至会赖床了。
不过赖床这事主要原因还是在我身上,因为我前一天终于拆了石膏,于是那一晚折腾她折腾的太狠了点,我们俩从床头做到床尾,从卧室做到卫生间,整个房间除了衣柜,几乎到处都是沐婉荷的爱液。
我会如此激动的缘由是沐婉荷她竟然开始出声了。
虽然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从头至尾一直持续的。
虽然她几乎只是用了很简单的嗯啊这两个字,但却是跟着我的频率有起伏快慢强弱节奏的。
她原本声音就特别好听,这一叫就跟唱歌一样,我基本就完全沦陷,彻底疯狂了。
早上一直到快10点,沐婉荷还侧趴在床上,我们俩昨晚最后一次做完,洗都没力气洗了,我只能去厕所整了个热毛巾给她整个擦了擦,然后就双双沉沉的睡了过去了,所以眼下两人都是赤身裸体的。
“妈,你不打算起来吃点东西么?”我躺在她身旁,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问道,“不起……腿好酸……你饿了么?”
“还好,没太大感觉,而且咱俩也是难得赖床。”
“嗯,那就陪妈妈再躺一会,待会起来直接吃午饭就好了。”
“那好吧。”我答应着就继续躺了下来,可我已经不困了,躺着躺着就开始乱动,跟着自己的手指欣赏着沐婉荷的身体,现在她早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羞于坦诚见我的状态了,可即便如此,这具身体我看了这么多次,看的如此熟悉,可还是沉醉其中。
我整个人都掉了方向,看着沐婉荷的下身,她的肌肤是那种标准的冷白皮,是那种几乎没死角的白,就连她的阴户周围也是白皙如玉,我伸出手指,将它们分开,那股白就这么缓缓过度到肉色然后再到大阴唇的粉,最后到小阴唇的微红,便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异色。
漂亮的简直像是3D区那些建模的艺术品,我此时并没有太多色心,只是感慨,她为什么连这种地方都生的如此细致的漂亮。
正感叹呢,沐婉荷已然半起身皱眉盯着我了。
“小崽崽,你别过份了啊,昨晚跟你折腾的差点晕过去,这一大早你又要来?
你信不信我一脚给你踹下去。“沐婉荷这段时间给我起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称呼,几乎是想到什么就叫什么。甚至在我健身的时候,摸着我的胸肌笑着叫我,小壮壮……”不是,不是,我不是要来,我就是单纯的欣赏。“
“胡扯,那个地方不都长一样,又不是什么好看的地方,用的着天天欣赏?”
“长一样?妈你也太单纯了吧,简直天差地别好不好!”我见沐婉荷不信,只好去床头柜拿来手机,随便上了个站,然后爬到她身旁,搂着她给她看。
“来,你看看这些女人的。”
“……你给我看的什么东西,哪找的这些。”沐婉荷虽然嘴上数落着,可还是睁眼去看了。
看了一会自己也忍不住笑着小声的反问我,“……这些人怎么这么黑,这么,这么……”
我看沐婉荷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就补充道,“你以为人家说的黑木耳是什么意思。女人做多了,就会变成这样啊,而且里面也会越来越松,尤其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像你现在这种粉粉嫩嫩的处女里都不多见,你自己摸摸良心说,值不值得我天天欣赏?”
“这样啊……那松了是好还是不好啊?”沐婉荷的性知识基本都是我普及的,所以她一直处于一个被动接受的过程,如果我没说到,她就是一窍不通。
“那肯定不好啊,松了摩擦起来就没有挤压感了啊,快感肯定也就随之降低咯,做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嘛,要不然那些有钱的老男人干嘛都要去包养年轻的女孩子。”
她抿了抿唇犹豫又害羞的反问道,“那妈妈下面,那个是不是也越来越……啊?”
此时我故意仰起头啧起嘴来,搞得沐婉荷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我一直熬到最后才忍不住笑着亲了她一口,“说真的,我也觉得挺怪的,你说你生下了我,然后咱俩在一起以后,我也没怎么闲着,为什么你下面不仅颜色一点没变,紧致度也没什么变化呢。”
“你再这么大喘气的让我着急,我再让你禁欲一个月,你信不信?”
“别,别,妈,我错了!”我赶紧讨饶。
“我也看出来了,就算我真的是那啥了,你也不会告诉我的,你现在这嘴跟抹了蜜一样,把妈妈整天忽悠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这可得有一说一啊,咱们早就说好,绝不会欺骗对方的,我说的那些都是我的真实感受,哪有什么忽悠。你自己也看到了,你下面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么。
而且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一次,我太猴急,上来什么准备都没做就往里进,你还哭了呢。”
沐婉荷连忙附和,“那我肯定记得啊,痛死我了,火辣辣的。”
“所以啊,你不仅不松,而且超紧,所以现在我都很小心的,不确保完全湿润,我都不敢往里去。你天天说起你自己的年纪,天天说我逗你开心,可事实上,别说你同龄的女人,就是我同龄的女人都没几个能像你这样的。妈,你说你是不是女娲造人时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偷工减料而特别定制的艺术品啊?”
沐婉荷完全忽视我认真而又探究的表情,笑的眉眼都开了,“妈妈都快被你捧上了天呦。”
“不是,不是,真不是故意捧你,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不仅仅是你的下面,你看你的胸光见长大,也不见下垂啊,还有你屁股,也没有要榻的趋势啊。反正你这身体简直反人类基本法则……我估计女娲捏人的时候吧,捏一般人都是当工作。捏你的时候吧,估计是刚吃过晚饭,闲的慌,于是就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的捏了。捏别人几秒一个,捏你,我估计女娲娘娘多半是熬夜捏到第二天早上了。”
沐婉荷被我说的已经完全笑不自己了,弯着腰咯咯的不停。“你就……你就变着花样……哄你妈开心吧……哎呦,笑死我了。”
我依旧搂着她很认真的说道,“我没开玩笑,我现在真的开始有点担心,别到时候我都是个老男人,结果你还是这样,那怎么办?现在不是我能不能陪你一起老的问题了,是你能不能陪我了,妈,你别笑了,我很认真的。”
“去去去,就算你说的是认真的,艺术品也给你私藏了,还不成么?真的,我就该把你的话录下来,以后万一被你嫌弃,我就拿出来好好的打一打你的脸!”
“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也该录下来,到时候说不定你还嫌弃我呢!”我对着沐婉荷的乳尖就是一口。
沐婉荷笑着推我的脑袋,我们两人在床上纠缠在一起,像世间最普通的情侣一般打闹着。
等闹累了,沐婉荷突然眼神定住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我手上手机网页一个真实母子乱伦的视频标题上。
“怎么?你想看?”我问道。
“你是不是早看过了?”
“天地良心,我可从来没看过,你不能因为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这东西,我就一定看过啊。给我材料我还能造出枪和迫击炮呢,可我不也没造……”我赶忙辩解道,因为我和沐婉荷的关系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根本不需要从任何地方借鉴经验,况且大家去看这些,多半是去找刺激,可我的生活就已经够刺激了。
“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你乖。”我看沐婉荷一脸好奇的表情,于是干脆就点了进去。
结果开幕雷击,两人虽然看着女方年龄有个四十多,男方二十左右,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母子。
可画面一亮,上来就是后入式的一顿猛插,男子一般干还一边抽着女方的屁股,大声的问道,爽不爽,爽不爽。
而女子更是满嘴淫词浪语,儿子老公,爸爸,用力操之类的话喊的震天动地。
“这什么东西啊,快关了!”沐婉荷第一时间就扭过了脸去,我也赶紧退了出来。
“跟咱们想象中的母子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哈……可能是假的,博人眼球的。”
我也尴尬的挠头道。
“不管真假,反正我是接受不了,我这辈子也说不出那种话来。”沐婉荷认真的说道,“我也不可能像那男的那样啊。我都做不出来,更别说你了,妈,你到现在,做爱两个字还说不出口吧。”
沐婉荷望着我红着脸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举拳朝我身上砸,“……你知道,你还说……”我一边承受着她的粉拳袭击,一边笑着帮她往回圆,“不过我也觉得这两个字太直白了,妈,我们去做爱吧,这话说起来可太硬了,而且万一被别人听见也麻烦。不然这样吧,咱俩以后找个词借指一下?”“就你鬼主意多,你要找什么词?”
我细细的想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妈,你不是喜欢种花么,咱们就用种花两个字代替,怎么样?”
“种花?”
“是啊,挖个洞,然后把种子塞进去?最后就能结出花朵果实,不是很形象么?”
“什么啊,你现在说起这事怎么越来越来劲!”沐婉荷的表情基本已经意会了种花的类比。
于是我见缝插针的说道,“主要这样,你也方便开口么,不信,你现在说一句,我想种花了。保证很容易就能说出口。”
沐婉荷哭笑不得的望着我,在我期待的视线下,终于带着一股羞赧的表情说道,“我……我想……种花了?”
“收到,马上安排!”我一个翻身就退到她下半身,然后分开双腿,将脸贴上去舔弄起来。
“白风远!你又钓鱼执法!”
可片刻之后,沐婉荷还是沉醉了彼此的肉体交缠之中……这次做完,再不起都不行了,我们两个打打闹闹的穿起衣物,随后一起挤在洗手间里。
两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意,我偷偷用水溅她的脸,她则用牙刷尾捅我的腰眼,捅的我笑的趴在抽水马桶上忍不住咳嗽起来才罢手,“怎么样,服了没?”
我撕过一大段纸巾叠起擦了擦嘴,笑着连连点头讨饶,沐婉荷满意的哼了一声,随后便转身出了卫生间。
而我带着依旧没有褪去的笑意,看了眼手上的纸巾,笑容就那么僵在我的脸上,片刻后,我才将那满是鲜血的纸巾冲进了马桶中……
——“风远,妈妈给你准备了个惊喜,但是妈妈要出去几天。”晚餐后,沐婉荷突然笑容满面的对我说道。
“惊喜?什么惊喜还要出去啊?”我疑惑不解的问道,“保准是你喜欢的惊喜,不然我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啊?大概有个三四天妈妈就回来了,你就在家里好好期待吧。”沐婉荷的表情显得比我更期待这份惊喜。
我只能点头说好。
可她又突然强调道,“妈妈出去也不会关掉定位,但因为是惊喜,所以你不许看妈妈去哪了。听见没?妈妈为这个惊喜花了好多心思,你不许破坏它。”沐婉荷捏着我的鼻子警告道,“好,好,但你出去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
次日一早,沐婉荷就笑着离开了家。而我在她彻底消失在视野后,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回房收拾着东西随后便出了门。
隔天,我正在另一个陌生城市的一家私人医院里的露天休息室等待着结果。
在这之前,我已经看过四家知名医院了,全都没有任何有用的结果。
这时,连夜飞来的沈浪气冲冲的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直到看见我才放慢了脚步随后换了副很变扭的轻松表情。
没等我开口,他就抢先说道,“没事,没事,你别担心,还要一会儿,我先去个厕所。”
说完就逃一般的往厕所跑去。
我定了定心神,跟着他去到了厕所,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一阵辱骂声,“操,操,操!”我探身往里望去,看见沈浪双手撑在墙壁上,嘴里不断的咒骂着,随后突然撤了一步,回头一脚踹在蹲位的木门上。
“别这样……”我缓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沈浪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是通红了。
“抱歉,白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你的血液样本里检测不出任何会导致你目前状况的异常,其他相关检测也没有发现问题所在,我们真的不明白你的身体器官为什么会突然衰竭。”
“那有治疗方案么?”连夜赶来的沈浪对着这几位他重金请来的专家问道,三位专家彼此对视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怀疑他的体内有未知病毒,现有的检测手段都不足以找出这种病毒,因此也就不存在什么治疗方案了。如果要彻查这种未知病毒,我们需要进入生物实验室进行研究,而这种研究是很难预估时间的。”
“按你们的意思,就是没救了?你们到底会不会看!”沈浪从椅子上站起身,态度越来越失控,“沈先生,对于你朋友的情况我们很遗憾,但这世界上未知病毒至少有170万种,而人类所熟知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有些事并不是目前的医学就可以解决的。还请您见谅。”
我一把拉住快要发狂的沈浪,随后问道,“那……我……大概还能……活多久。”
三人互相交流了下意见,满脸遗憾的对我说,“按你目前器官衰竭的状态来看,可能不会超过三个月。真的抱歉了,年轻的小伙子。最后的时光,希望你能不那么痛苦的度过。”我松开沈浪,无力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我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噩梦甩的太远了,以至于我坐下许久都没能感受到来自于死亡的恐惧。
我才19,这个年纪和死亡是不会有任何关联的,我不会死,我也不应该死,我的身体依旧很强壮,我的精神依旧很敏锐,我不该死,我也不能死,如果我死了,那……沐婉荷……怎么办……在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恐惧和不甘终于化作万米巨浪,铺天盖地朝我袭来,我几乎快要坐不稳身子,脑海里彷佛有个人,拿着一柄巨锤拼命的在锤一座古老的钟,将我震的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我像一个瞎子,一个聋子,坐在一滩沼泽上感受着湿冷的泥水缓缓上沿,慢慢将我吞没。
所以这就是我们千辛万苦排除万难所得到的结果?
所以这就是我们不顾一切超脱世俗在一起的代价?
所以这就是我和沐婉荷的结局?
“老白,老白!”
我被人摇晃着身子,缓缓收回了几丝残魂,“嗯,我在,我在。”
“老白,你别听他们扯淡,我再去找,找更厉害的专家来,肯定能治好的。”
对面三位专家几乎代表医学的最高水平,这一点我清楚,沈浪也清楚。
可我需要立刻做出一个抉择,是怀着微薄的侥幸心理去不断的尝试,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是该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挽救我的爱人。
差不多思考了三秒,我选了后者……回到家里,沐婉荷仍然没有回来,我有些庆幸她没有回来。
因为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掩藏自己的绝望,我发疯一般的去刨地,然后又发疯一般的去填上,直到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才含着眼泪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接到了沐婉荷兴奋的电话,她告诉我下午四点,她就要带着给我惊喜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8个小时的时间去恢复成原来的那个我。
眼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如今的沐婉荷和曾经的她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之前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无法适用。
我必须想到一个新的万全之策,可这真的是太难了。
行尸走肉般的挨到了下午四点多,门终于被打开了,沐婉荷的声音先一步落入耳畔,“对,这边,帮我放进这件屋子,对,谢谢你们。”
在沐婉荷扭头望向我的第一瞬,我脸上所有的哀色都收了个干干净净,“妈,你这搞了个什么啊?”
“嘿嘿,惊喜,待会你自己去看。”
几个工人把东西摆放在了我的工作间里,我上前仔细一瞧,竟然是一台半工业级的3D金属打印机,这惊喜对我来说可太惊喜了。
直到沐婉荷送走了工人,我仍然站在那机器面前,抚摸着它冰凉的皮肤,沐婉荷太知道我喜欢什么了,甚至比我自己还知道。
“怎么样,喜欢吧。”
“这……这很贵吧。”
“嗯,不便宜,十多万呢……所以我才得亲自去接货,万一磕了碰了,这地方可真找不到售后处理。不过他们有派专业人士测试过,使用上一切正常。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喜不喜欢呢。”
沐婉荷站在我身旁,像是个邀功的小公主。
我连忙把她双脚离地的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怎么可能不喜欢,妈,爱你,爱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淡了之前的巨大悲伤,我甚至短暂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只有三个月寿命的人了。
“妈,你怎么知道要买个牌子,这个型号。”
“……我找了个同好的论坛,发了点求助贴,然后收集下了最适合的几款,再去官网分别听介绍来着,这个应该是性价比和实用性最合适你的了。”
“费了不少工夫吧。”
“因为准备的时间很久,所以倒也还好。”沐婉荷笑的有些腼腆,我捧着她的脸,从额间一直闻到下巴,最后才含住她的唇,她总有办法让我更爱她。
晚上欢愉之后,沐婉荷就甜美的睡了过去,看来这几天为了折腾这台机器也是受了不少累。而我也趁她睡着,拨通了另一位好友的电话。
两天后,我以要去为这台3D打印机购买材料为借口出了门。
我知道自己骗了她,但眼下我顾不上了,就算有朝一日,被她发现了,我也应该早已经离开这世界了。
是我没有信守承诺,是我食言,到时候所有的罪责我用死去抗,很合理的交易。
“最近心情挺不错么?红光满面的。”
“那是,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一脸的死气沉沉,根本就不像之前的你。”
“那些不重要,我找你来是因为我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哦。”
“不问问什么事么?”
“随便。”
“也没有条件?”
“嗯,我想想……不如你就跟我说说怎么和你妈走到一起的吧。”
“现在?”
“嗯,我妈出差去了,我反正也闲着,就当听个故事,你尽量讲的精彩一点。”
“……好吧,那就从我和我妈从云漓回来说起吧……”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估计挺长的,我懒得听,你还是直接告诉我要帮什么忙。”
“……”
陆潇戎靠着栏杆,一身的潇洒,看的我很想一脚给他踹下去。
“到底什么事?”
“我们之前搞的那个全息影像,你有进一步深化么?”
“没有,那东西,玩玩不就得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需要一个功能完备,高显示度,高精密度,高传输效率,足以以假乱真的全息投影配合我做的AI,做出一个可以远距离对话沟通的我自己。”
“你要做一个你自己?”陆潇戎终于转过头来,随后又一副死人脸般的接着问道,“为什么?你要死了么?”
我有些惊讶他难得的敏锐,“对,还有三个月。”
陆潇戎愣了片刻,盯着我望了好久,彷佛在确定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只能笑着耸耸肩,“真的,我没开玩笑。”
“治不好了?”
“嗯,所以我需要你帮我通过网络视频构造一个我还活着的假象。并且帮我完成设备的日常维护以及升级换代。”
“真的治不好了?”陆潇戎彻底转过了身,往我面前走了两步。
“是的,目前医学无解。”
“你就这么容易就下论断了么?我们可以回美国,Baron,roy,他们都是医学疯子!”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激动的陆潇戎,看起来,我这个朋友并不是机器人,他确实是活得。
“他们是生物学家,不是医学家。我的问题我自己大体已经了解了,就算真的能解决,也绝不可能是三个月内可以完成的项目。况且即便三个月内能完成,我的身体也早已经到了不可逆的地步了。”
“But you should fucking try!”
“Doesn't mean anything。”陆潇戎紧紧握着拳头,然后便开始不住的转圈,最后拼命开始抓他的头发,我很熟悉,这是他发现问题无解时的烦躁显征。
“Relax,my brother。”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给予力所能及的安慰。
“My one and only friend is gonna kick the bucket。How do you expectme to keep my cool?Fuck!Fuck!Fuck!”陆潇戎咆哮了三声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这才哪到哪,你的人生还长着呢,总会再遇到像我这样瞎了眼的。”我笑着上前,给他陆潇戎一个拥抱,接着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哭哦,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就算真的要哭,也留在我的葬礼上。好了,咱们说正事吧。”
陆潇戎崛强的扭过头,抹了抹脸才转过来,不过总算恢复了几分以往的表情,“你应该知道,即便我们可以把全息投影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可你的AI是不可能完全跟的上真人对话的逻辑的。那需要大量的训练才有可能办到,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时代和技术的限制!你总会露馅的。”
“这我很清楚,所以我会预设很多针对性回复,以及她可能会问的问题,聊的话题等等,我会针对她打造一部百科全书。并且我现在设计的算法加上它不断的自主训练学习,能做到的远比你我想象中强的多。我相信以后只要有你看着,问题不会不大,毕竟你可是我认可的天才。”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沐婉荷不可能接受的了我的突然离开,所以我需要给她一个过程。
“你准备先离开她,然后利用这个虚拟的谎言让她以为你一直活着?可这有什么意义,等有一天她知道了,对她来说还不是突然的离开。”
“不,不一样,米雪曾经说过,爱情这东西会在五年左右的时间慢慢归于平淡,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女人的作风,但我相信她的专业。只要能消磨完五年,即便她真的知道了这一切,应该也会理解我的用意而去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到时候我会录一段视频给你,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你就给她。她还欠我一个约定。”
我钦佩于自己此刻交代后事的冷静,所有的痛苦,不甘,绝望和遗憾都因为时间的紧张被我深深的掩藏了。
说到底,也许正如我所说,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沐婉荷。
“那你又打算怎么和她说,你要离开呢?”
“我会告诉她,有个国家级的机密项目找到了我,我必须参与,否则我们将永远都不得安宁。而因为是机密,所以以后的联系上我,也就是你了,主动性会更大一些。”
“你真的不想办法再试一试了么?”陆潇戎又再次问道,“真的来不及试了,我要先保证她能活下去,她这辈子过得太辛苦了,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沐婉荷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因为那台崭新的3D打印机回去后,我使用的次数并不多,更多的则是电脑上在写代码,做测试。
而我给的解释是我需要先把软件部分搞定再去搞硬件。
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一百个谎话去圆,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我每对沐婉荷说一次谎,内心的煎熬都如同炮烙一般痛苦。
我多爱这个女人啊,我多么想依照我的诺言,一生都真诚坦率的面对她。
可我终究还是食言了,这种深切的罪恶感参杂着说不尽的遗憾,甚至连死都无法抹平。
可我真的别无选择,如果沐婉荷最后拥有的是这样一份结局,那这人间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她还年轻,即便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希望她会找到另一个灵魂伴侣,但我却不可能去剥夺她那样的机会。
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这并不需要伪装,因为沐婉荷陪伴在身边的每一刻,日子都是甜的。
她的心理年龄因为我的宠溺变得越来越年轻,相处的模式也越发的像情侣。
在过去那些年,她给了我圣洁如天使,厚重如银河般的母爱,如今她又再次给了我温暖如冬旭,甜美如蜜饯般的情爱。
我觉得自己的一生其实已经无憾了,有太多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这些。
但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便会忍不住想长久,可此时这样偶然间的贪心于我带来的便是痛苦和绝望。
这样的偶然会发生在任何时候,比如说听到一首贴切的歌。
“你在听什么啊,这么认真?”
擦着头发的沐婉荷斜着腿坐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望着我。我特别喜欢她这样的坐姿,因为会显得她的腿更苗条也更长,特别有味道。
“听歌。”我平静的回答着,沐婉荷显然对我这两个字的回答很不满意,她顺手就上来取走了我一个无线耳机塞进了耳朵,然后又去拿过指甲刀,背对着开始修起指甲。
她现在对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很关注,因为她说我简直是属狗的,什么地方都会舔。
“哎,这歌确实还不错。虽然轻快却又很深沉。”她说着话,然后就开始跟着节奏哼起来,我很羡慕沐婉荷的音乐天赋,她学一首歌几乎只要听一遍,而我现在是单曲循环。所以一分钟之后,她就开始小声的跟着哼唱起来,“……
男孩别哭
美丽世界的孤儿
可我的心
我的家
在哪里
在哪里呢我的朋友
静静地听
有个声音在说爱你
闭上眼
跟随她
就像跟着希望
……”
她唱的很随意,可空灵的声音却让这首歌对我软肋的伤害发出了暴击,我毫无准备的就彻底破防了。
“我去上个厕所。”我用完自己最后能给的平稳语气,随后蹭的一声跳下床,一路小跑的跑进厕所。
“你慢着点,非得这么急才去……
男孩别哭
美丽世界的孤儿
可我的心
……”
沐婉荷说完后,又继续唱了起来,而此时她已不再需要哼唱,而是字正腔圆的伴唱着。
于是那一晚,那一刻,一首歌,一对耳机,被一扇门隔绝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女人一脸红晕,穿着对方给自己准备的宽大睡袍,带着几分妩媚和慵懒的神色悠然的坐在床上唱着歌,脑海中只想着明天该为她的爱人准备什么样的菜肴。
而男孩则跪坐在厕所的门口,依靠着门,用尽全力的咬住自己的拳头止住喉咙间翻滚如云海的呜咽,可那无力阻挡的泪水却如夜晚的浪潮不留一丝情面的滚满他的整张脸……
男孩别哭,男孩别哭!
别哭……别怕……
————我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去看沐婉荷,对,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她,看她的发丝,她的耳畔,她的鬓角。
我对她的样貌已经是那么熟悉了,可我还总觉得不够,我把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如拍照一般深深的印在脑海中。
很快,身体的异状就让晚上的我很难睡着了,于是我只能忍着疼痛,撑着脑袋,借着月辉默默望着睡在身旁的爱人,我有时候会想,我这么认真的看着她,这么深刻的记住她。
那等我去奈何桥的时候,是不是就能敌过孟婆汤的威力,是不是就能在来世的某一刻再次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她。
我像是晚年追求神学的牛顿,背叛了自己坚守十九年的唯物主义,将自己仅有的全部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来世。
我希望下一世,我可以在她最美好的年纪,最需要保护的年纪,最需要爱情的年纪找到她来弥补我这一世的亏欠和遗憾。
我很想在她熟睡的时候带着私心对她说几句话,“妈,你永远不要找人替代我,好不好。”
“好,你永远不要怪我恨我,好不好。”
“妈,你永远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
可直到最后我也仅仅是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怎么能对我的妈妈天使,我的人生至宝,我的生命意义这么自私呢……
我在每时每刻想尽一切办法向她表达我对她的爱有多深,我希望之后的那五年,她可以因为我此时的倾尽全力过渡的相对舒适一些。
为此我甚至减少了与她肌肤相亲的时间,我会陪着她看那些有些愚蠢的偶像剧,陪她一起种花——真的种花,甚至陪她看天上的星星,聊着光怪陆离的神话。
但即便我如此重视彼此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时间依旧没有给予我更多的怜悯。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吐血的状况也越来越多。
像是一台高度旋转的机械崩掉一个齿轮后便彻底垮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即便再舍不得,也绝不能再拖了。
我到站了,但她没有……
于是某一天的晚上,我去工作室,最后一遍检查着自己准备的东西,包括伪造的国家调令。
沐婉荷太聪明了,我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反复查验多遍确认没问题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来到了客厅里,从工作室到客厅不过十五步,我却感觉自己走了整整一个世纪,沉重的脚步彷佛每一步都踩在过往的回忆上,溅起绝望的水花。
沐婉荷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搜藏的菜谱,她依旧在计划着明天,后天,明年,后年。
可我却要上前一刀斩断她所有的计划,因为她的计划里再不该,也再不会有我了。
“妈……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还好,开场白的语气控制的足够精确。
不,也许不够精确,因为沐婉荷放下了手机,转过了头。
我希望她此时可以盯着手机,只用听我人生最后一个谎言,而不是用看。
“嗯,说吧。”
“妈,我就是……”该死的,最关键的时候我卡了壳,但没关系,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白风远,你不能毁了这一切,你不能毁了这个女人。
反复的心理暗示让我再次冷静了下来。
可卡壳还是带来了不好的消息,因为沐婉荷站起来了,随后走到了我的身前,仰起头望着我。
“怎么感觉有点严肃啊。什么事?”
“妈,我可能……”沐婉荷的双眼真美啊,那泛着微波的清澈双瞳里飘摇闪烁的是星空么?
那温柔而带着所有信任的眼神是来自神的恩赐么?
而我却要在此刻,对着这双眼眸说谎了。
过往的回忆不合时宜的闯进了脑海中,彷佛走马灯一般让我口干舌燥,“我骗过你么?从你出生,我从没对你说过一句谎话。一直以来骗人都是你!”
对,一直都是我,我的沐婉荷从来没有骗过我……“白风远,你到现在还想继续骗我?如果我今天不找你,你是不是准备骗我一辈子!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凭什么骗我!”
我知道,我不想骗你,真的,我从没想过,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以为你的欺骗让我幸福了么?你以为只有你痛苦么?你知道我这两年怎么过的么?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有多想你么,你知道那无数个夜晚我必须抱着你的照片才能入睡么……”
对不起,对不起,全是我的错,可我没有选择,我必须要让你活下去,活下去!你明白么!
“嗯?”见我没继续,沐婉荷睁大了双眼又靠近了一步,双瞳里的波光变得更为璀璨,眼神彷佛在不断在告诉我,说吧,风远,没关系,不论说什么,妈妈都相信你。
不论说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不论说什么,妈妈都爱你……我的嘴张不开也闭不上,就那么愚蠢的颤抖着,而眼泪却毫无预兆先一步落了下来……
我失败了,彻底失败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对着这样一双充满爱意和信任的双眼说出任何谎话来了,“妈……对不起,我可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