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2/2)
“哎,上学期她成绩落后了不少,谈恋爱的事被她家里人发现了,听说还挨了打。我是拍拍屁股跑来上了大学,可人家怎么办,得了吧,早断早干净,万一我在这里碰到哪个美女,犯了点不该犯的错误,可就真成渣男了。”
“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您老可真是吾辈楷模。”我撤回凳子,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行李。
“什么啊,我也是难过了两天的好不好,要不是第三天我的无人机到了,我肯定还得再伤心几天。”
我摇摇头实在无话可说,这家伙要不就是没真心,要么就是真心一堆。
军训那半个月,我几乎都和沈浪在一起,主要是这家伙都黏着我。
宿舍里其他两个哥们是外省的同乡,我平时的话又少的可怜,所以几乎没什么交流,倒是沈浪早早就和他们搞好了关系,为了区别于其他宿舍老大到老四的制式称呼,沈浪特定了,小一,老三,小六和老九。
他和另一位个子稍小的室友占小字辈,我和另一位占老字辈,又因为我在他们中年纪最小,所以我成了老九。
风远,长生,老九,我的称呼被迫的越来越有乡土气息。
可宿舍那三个货却喊的无比欢腾。
我实在搞不明白,这种变化称呼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思。
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沈浪天天在我面前瞎转悠,放我一个人待着心情估计更差。
有他在,至少吃什么,喝什么,什么时候打热水,什么时候洗漱,我都不用再多费脑子。
带着未来憧憬的一帮少年聚在一起,洋溢起的青春活力像是一阵焚烧万物的山火,而我却是其中唯一的顽石,默默看着别人的热闹。
军训结束的那一天,班上的男生我只认识了一半,那十来个女孩子我是一个没记住。
但全班同学都认识了我。
因为体能测试里,我是全班唯一一个满分。
军训结束的那晚,沈浪异常激动,晚上坐在我的床上,赶都赶不走,这给我烦的。
“对了,前几天晚上那么多学长学姐来宿舍拉社员,你怎么什么社团都没参加,会不会太不合群了。”
“没兴趣,我说你能不能滚回你自己床上去,咱俩这体重,一会床再塌了。”
沈浪挨了我两脚后就像是尊佛,晃悠了几下后,屁股都没动一下。
“你现在怎么对什么都没兴趣,那你告诉我你对啥有兴趣。平时也不和别人说话,高考后遗症么,再这么下去,你就不怕憋出病来。”
我扭过头,面对着墙,懒得理他。
“有你天天在我耳边跟蚊子一样说个不停,我就是有病也是被你念叨的。”
“我那还不是为你好,对了,咱俩明天穿什么去参加活动啊?”
“……”
第二天我依旧5点就起了床,例行晨练后,直到9点多,沈浪还睡得跟头猪一样。
我坐在阳台晒着太阳,看着手机上沐婉荷的照片默默发呆。
我的未来明明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变成了如此毫无希望的模样。
这段时间,我暗自说了无数遍要振作起来,可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烦了。
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除了一个沐婉荷难道就再没有能让我觉得有意义的事物了么。
沈浪睡醒以后,墨迹了整整一个小时,一根头发一根头发的理,把自己打扮的跟偶像似得。我就一直看着他在镜子前耍猴。
“你就穿这,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也太自信了点。”
总算折腾好自己头发的沈浪回头嫌弃的看了我一眼。
“那不正好,我就在旁边衬托你呗。”
“切,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吧。”
学校的迎新活动从下午开始,学长学姐们在操场自行布置展位,目的各不相同,有社团拉新人的,有摆摊卖破烂的,有才艺表演的,还有摆烧烤摊的。
我手里拿着烤的黝黑的肉串跟着沈浪东转西转,其实这种活动我也是第一次参加,很多东西我看了也新奇,可就是提不起一点兴趣,尤其是中午拿到新的课本后,其基础程度让我不由预见到这一学期可能都会很无聊。
突然不远处一阵声浪传来,紧接着人流就开始往前攒动。
“快快,去看看什么情况。”沈浪想都没想就开始往前挤。我看了眼手里的肉串,趁别人不注意丢进了垃圾桶,跟着也挤了进去。
随着最前端欢呼声越发高涨,后排人的心情就越来越迫切。
我几乎不用主动,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由于海拔的优势,很快就看清了展台上一群身着各类动漫服饰的学长学姐们。
等位置终于站定后,沈浪兴奋的转身向我指了指角落处。
“看到没,看到没,焰灵姬啊,我操,这特么也太像了吧。这身材简直绝了。”
我茫然的看了一圈,“哪个啊,焰什么玩意儿……”
“你可真是……焰灵姬!大哥,穿火魅服的那个,哎呀,就是红色分叉裙那个,看到那雪白的大长腿了么?你看多像,真没见过这么像的。”
沈浪语气急躁的不行,生怕我错过了什么惊世杰作一样。
“你急个屁啊,我都不认识什么焰灵姬,鬼知道她像不像。”
得以他乱七八糟的描述,我也总算看到了那位横躺在塌上的Coser.女孩长的确实是可圈可点,妆容下白肌胜雪,拱形的柳叶眉,眉山位于中央,眉尾自然的甩出一条漂亮的细圆弧。
称托着那对闪亮的桃花眼更是份外的勾人。
鼻梁高挑,配上嘴角微提的含笑唇,即使一言不发也透着一股令人弥足深陷的神秘气质。
蝴蝶翼状的片状抹胸完全压不住那对摇摇欲坠的磅礴胸器。身体一动便自带乳摇属性。
而下身的两片红色布条除了遮挡住了关键部位外,大片的肌肤全都一览无余,修长窈窕的长腿浑圆玉润,小腿恰到好处的细削光滑,确实很有几分冰肌玉骨的味道。
看到注视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多,女孩妩媚的笑了起来,接着起身径直走到C位,一撩裙摆侧身而立,一手叉于胸前,另一只手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尖挺的下巴,下颌微含,媚眼如丝。
波光流转之后,便是排山倒海的欢呼之声。
我看着周围神情亢奋的男生,又转头看了眼女孩。在沈浪拼命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时,只是默默说了一句。
“长的真高……”
这女孩看上去应该接近一米八,难怪腿这么长,这就是我得出的最妥贴的结论。
因为焰灵姬的出现,这个coser展台成了这次最成功的活动。
以至于晚上迎新大会时,现场还不断的有人窃窃私语,想知道这是哪个系的学姐,可最后居然没一个人认识她。
沈浪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一直埋头看着。
“我说,你不是喜欢小萝莉么,这算是御姐了吧。”
沈浪头都不没抬,“这女孩太漂亮了,已经破了我的防。不过如果要谈恋爱的话,哥我还是选择萝莉,初心不能忘,但现在舔舔屏还是可以的。”
“恶心……”
沈浪突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喂,老白,你凭良心说,这个女孩和你妈谁好看。”
我一直如同死水的心潭像被突然扔了块石头,荡起阵阵波浪。
“你有病吧,拿她和我妈比。”
“有啥不能比的,不都是美女么,反正我妈比她肯定差了几分,身材脸型都逊色点。”沈浪还真就仰着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不过你妈就不一样了啊,要是沐阿姨穿这套cos不知道是什么……哎呦,我操……”我还没等他说完,伸出食指猛的顶了下他下颌骨顶端的凹陷。
“不许拿我妈胡思乱想。”
沈浪拼命的揉了揉下颌骨,一脸苦相。
“你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招式,又酸又疼。我哪有胡思乱想,就是好奇而已,你自己难道就没想过。”
“我……”我清了清嗓子,没有正面回答,“好好听校长训话。”
经过沈浪这一说,我忍不住就在脑海中把沐婉荷套进了那件夸张的cos服里,只是悄悄想了一会,我就感觉下半身明显有了异样。
生理反应证明,沐婉荷是最美的,不接受反驳,我傻乎乎的点了下头。
开学后,我一直坐在最后一排,老师说他的,我看我的。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来上课的,就是找了间人多有点吵的自习室。
学校对我明显有特殊对待的政策,因为每位老师对我管的都很松。有时候没听到作业安排,没教作业,老师也从来不找我。
到后来我上课干脆连教材都不带,拿本斯坦福算法博弈论就直接去了教室。
在学校看来,他们给了我最宽松的学习氛围,可事实上,我的专业知识方面虽然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但这种与同学甚至老师毫无沟通交流的学习过程让我的心情也越发低落和孤僻,当同学们还在完成编程作业时,我已经教会我的电脑自己编写程序了。
而每周末回家的时刻成了心绪释放与压抑的二重奏。
我喜欢和沐婉荷呆在一起,却又开始害怕和她呆在一起,她的一颦一笑,一转眉,一低语都让我痴迷而恐惧。
我找不到任何人舒缓这种矛盾的心情,只能任凭两种人格在我身体里互掐。
直到我自己试着做了一个名为小沐的简易AI后,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可能出了问题。
但我却无法抑制的想要完成小沐。
在和沐婉荷呆在一起时,我都会偷偷用手机录音,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然后建立成可控的语音系统。
当小沐第一次用沐婉荷的声音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愣了半天都没有回答,直到眼泪挂满整张脸。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被无法实现的未来和无法抹去的过往逼疯了。
选课的时候我只选修了一门课,就是心理学,一方面在AI设计上有辅助作用,另一方面就是觉得可以稍微挽救下自己的心理问题。
但老师上课的速度依旧满足不了我,在她还在绘声绘色的讲述神经质引导机体可变性时,我已经自学到了书本尾声的大脑局部放热。
“讲的虽然生动但是实例太少,很难帮助理解啊。”
我坐在最后一排茫然的看着书,突然被一阵略显中性的女声打断了不算专注的思路。
我侧过头,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脸庞正友善的看着我。我皱眉看了她半天,然后幽幽的问了一句,“你是在和我说话?”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伸出了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下巴,仔细的打量起我来。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记忆顿时复苏,我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总算找回了那个沈浪给我洗脑多遍的名字。
“你是焰灵姬?”
女孩一听,捂着嘴笑的不可自抑,伸手搭着我的肩膀,头一直低到桌下。
我突然有点恼火,因为我觉得这没啥好笑的,全校人不是都叫她焰灵姬。
“焰灵姬?我还是九尾狐呢。”她抬起头来,散开淡金色的长发,又重新扎好一个马尾。
我扭头看了眼最后一排,空空荡荡,只有我和她坐在靠角落的一侧。
扎好头发后,她侧过身伸出了手,“自我介绍下,我叫Michelle,你可以叫我米雪。”
虽然她的语气很真诚,但她的眼神总有种在戏弄我的感觉。这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我并没理睬她的动作,只是转头继续看我的书。
“女生向你自我介绍时,你这样的态度可太没礼貌了哦,而且一点都不绅士。”
她收回手,侧身把头枕在桌子上贴在我面前看着我。
“没兴趣。”我敷衍的说了一句,捧着书又往侧边挪了一点。
“是真的没兴趣么?你知不知道,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人,内心世界反而更加复杂多变,情感也更为丰富细腻。”
见我依旧没有什么回应,女孩想了会,突然小声的对我说,“你如果再不和我说话,我就脱了衣服说你非礼我。”
听了这句话我就更不想理她了,可当身边传来拉链的声音后,我还是忍不住皱眉回过了头。
这女人居然真的已经把外套拉了一大半,而里面居然直接就是件紫色的蕾丝内衣。
她的胸部尺寸大的实在有些夸张,上半部的乳肉绷的紧紧。感觉如果不是内衣尽职的守卫着,整个胸部随时都会跳出来。
转头第一眼被迫扫到后,我立刻就上移了视线,有几分凶恶的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像是在博弈的双方,为了一个无聊至极的理由互相争斗。
她很快就把外套完全敞开了,可我的目光依旧没有斜视。
她看着我挑了挑眉毛,接着就听见吧嗒一声,一堆晃眼的白光在我的下余光闪烁跳跃着。
这女人就是个变态吧,她居然真的解了内衣的前搭扣。
如果她没有这么刻意,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下拉视线,但事到如今,这场博弈毫无理由的成了一场不能输的战斗。
米雪轻轻晃了下上半身,眼神谄媚至极,而我则我死死盯着她的双瞳,顺带狠咬住嘴唇,用痛觉集中注意力。
米雪折腾了半天发现我依旧是严防死守,突然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在我专注于眼神之战时,她猛的靠了上来,直接吻在了我的嘴上。
那温湿的小舌头居然还很果断的舔了下我的嘴唇。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顿时全身僵直,猛的就站了起来。
“你有病吧……”
一时间课堂上鸦雀无声,女老师不停的推着眼镜,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米雪则快速的趴在了桌上装睡。
我赶紧摆手,“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我做了噩梦。”
女老师听完表情更加尴尬,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我坐下。
我顶着微烫的脸颊刚一坐下就听见米雪在一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是不是变态?”我恨恨的小声骂道。
她低着头,整理好衣服,因为胸部过于丰满,扣了许久才把胸罩扣好。
“那你别管,反正你和我说了话,所以你输了。现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我扭过头没好气的吐出三个字,“白风远。”
她并没打算就此放过我,依旧顽固的伸出了手,蹭了蹭我的手臂。我深怕这女变态再做出什么奇葩事来,只好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ok,这下咱俩就算是朋友了。”
“你到底想干嘛。”我越来越觉得她就是来耍我的。
“还能干嘛,和你交个朋友啊。”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刚刚的暴露猥亵女变态不是她一样。
“你都是这么和人交朋友的?袒胸露乳,外加接吻?”
她伸手撑住下巴,笑盈盈的看着我,“当然不是,你可是第一个,反正你长得也不差,我也没吃亏是吧。”
“全班这么多人,干嘛非来找我?”我实在懒得和她扯那些流氓话。
“因为你有故事,我喜欢听故事,所以就找你咯。”
“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学生,没故事给你听。”我拿起书,寻思着是不是换个位置。
米雪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我有两个硕士学位,米国三个州心理咨询师执照,就你想骗我还嫩了点……怎么着不信?你等着啊。”
说完,她就掏出手机开始翻图片,一脸的较真。
我是真的有点烦了,“你到底想干嘛?”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又收起了手机,神秘兮兮的凑到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班上好几个女生在偷偷看你啊。”
我愣了半天没回过神,“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嘘了一声,然后悄悄指了指侧前方几排一个穿蓝色上衣的女孩子。
“看到那个女孩了么,她就是其中一个。估计对我坐你旁边还有意见呢。”
我瞄了眼那女孩,人家明明很认真在听课,手里还在记着笔记,非要我臭美的想着对方在偷看我实在是太不要脸。
“别胡扯了,人家听课可比你认真的多。”
“废话,我听什么课,我就是来玩的,下面那老师给我当个学生还差不多。你是不是不信她在用余光偷看你。”
米雪彷佛感觉我上套了一样,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不信。”我没给她一点面子,直接回答道。
“行,你现在听我的,抬头看看天花板上有什么。”
我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狐疑的抬起头看了眼天花板,除了几盏闪瞎眼的日光灯外,什么也没看到。
“快,低头,看那女孩。”
我闻声低头扭头看去,发现刚刚还在认真记笔记的女孩居然也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但她很快就低下来,不经意间与我目光对视,立刻转过了身,只留了个后脑勺给我,彷佛被人揭穿了小秘密。
“怎么样信了吧,这就是心理学!”米雪换了副大尾巴狼的表情得意洋洋。
我把书合上,小声说道,“就算我信了成不,但我还是没故事跟你说,你去找别人吧。”
话毕,我快速缩下身,冲出位置,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门之后我一口气跑出好远,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这次偶遇后,这偌大的校园应该是很难碰上了,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总能抓到我落单的时候。
而且每每这个时刻,她都会在十万八千里的人群中大声喊我的名字,然后无比欢腾的跑过来。
搞得我天天上课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我说,你烦不烦啊,天天缠着我有意思么。”这天傍晚,我独自在天台吹风,结果米雪又神出鬼没的跳到了我的身后。
“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啊,出来这么久,我都快憋疯了,还好遇到你这样的。”
“什么叫我这样的?你要是喜欢我,就是白费,就算你再漂亮也没用。”
米果听完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看的我心里毛毛的。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实在是被逼急了。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突然凑到我面前,“看来心事和爱情有关,专注而迫切,但却又绝望而无奈。”
我努力控制了心中的悸动,刚打算反驳,可还没等我说话,她却眉头一挑,“说中了。”
我开始有些害怕了,我明明什么都没表示,她是怎么知道说中的。
“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说中的?那是因为你还太嫩了。白风远,成熟是装不出来的。”
我赶紧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米果嘻嘻哈哈的站在我身边,“害怕了?你要是拜我为师,我就教你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拜师礼么就是你的故事了。”
“我没故事!我也不想跟你学什么。”我梗着脖子回应道。
米雪侧过身,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字一句的念叨着,“按照你的条件,想交女朋友应该不难啊。她死了?……哦,没有。那是分手走了?……咦,也没有,这么说还在你身边,那是爱上别人了?……不对,也没有。难道是暗恋?……我操,还真是!”
“你够了没有!”我愤怒的咆哮道,拳头紧紧握着,只要一拳,我就能让这张漂亮却讨厌的脸肿成猪头。
可米雪此时却十分的冷静,她没有因为我的咆哮而后退半步,依旧微笑着。
“喊出来吧,释放一点是一点,如果你不想加重病情的话。把爱一个人这么复杂的事情憋在心里,不生病才怪。”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恢复了冷静。
“什么病情,我根本没病。”
“现在是不能完全算有,但再这么下去,你就快了。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你曾经的经历已经对你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而你目前的状况很可能会成为点燃一切的导火索。有没发现自己走路走的越来越慢,早上醒的越来越早,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隔绝一切的活着。”
米雪叉着手,站的挺直,还真有几分医生的架势。
“那又能说明什么。”我低声回应,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没什么,无非是抑郁障碍的早期征兆罢了。原本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回避型人格障碍,现在看来要严重的多。再这么下去,你的思维会变缓,认知功能也会损害。严重的话,精神分裂也说不准哦。我说了,我是个医生,而且是个很厉害的心理专家,你就不打算咨询一下么。”
这应该算是好言相劝了吧,在非常短暂的心动后,我立刻就恢复了理智,有些事必然是不能轻付他人的。
“你干嘛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
“因为我好奇心重啊,而且心理学家对心理学疾病有兴趣不是很正常的。每次我进班级,全班都会有骚动,可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来旁听过你们的心理课。所以我那天才会强行打破了你的壁垒,而你也果然没让我失望。女人第六感告诉我,你的故事一定会很精彩,不容错过。”
经她一说,我似乎能稍微理解点她这段时间匪夷所思的行为。不过这女人本质还是有变态的成分,这点我也毫不怀疑。
等自己完全恢复冷静后,我转身走到她身侧,“谢谢忠告,但是对不起,信不过你。”说完,我便大步离开了天台。
就在我快要踏进楼梯的那一刻,米雪在身后大声喊道,“白风远,相信我,无论是在沉默中爆发,还是在沉默中灭亡对你而言都不是好的选择。”
这周回家之前,我在楼下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把自己的状态勉强调整到和往常一致,才上了楼。
沐婉荷穿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的不亦乐乎,我拎着包站在客厅,隔着厨房的玻璃门,默默凝视着她的身影。
即使挥舞着锅铲也丝毫没有减轻她的魅力,彷佛那种亲和与温暖是她与生俱来的属性。
一盘菜炒好后,她小心的装进碟子里,然后又用抽纸把碟子边沾着的菜汤擦拭干净,接着又用筷子把散乱的几片菜叶拨到中间,最后直起身端详了下,这才满意的放下筷子。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的脸上一直自然的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她做的菜总是看着那么精致,那么可口。不仅仅是因为她更加专注,认真,而且还夹杂了自己的爱。
爱上这样的女人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我苦笑着。
可笑容还没收起,她却已经抬起头发现了我的存在,于是原本浅淡的笑意被完全打开,她匆匆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指,快步走出厨房。
“回来怎么都不出个声啊。”
“看你在忙。”我放下东西,环顾了一圈。
“唐烁呢?”
沐婉荷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递给我。
“她找到工作了,好像是家化妆品店的促销员,已经上了好几天的班。”
“她还真去上班了啊?”我真没想到,唐烁敢情不是随便说说的。
“是啊,不声不响的就去工作了。我也劝过她,可她毕竟已经成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沐婉荷似乎有些担忧,我赶紧接过话头宽慰着。
“没事,那丫头活份的很,不会吃亏的。反正她那成绩也是一团糟,早点进社会积累经验,说不定还是好事。”
“行吧,估计再有会儿,她就该回来了,咱们等会赶紧吃,晚上,妈妈给你个惊喜。”
“惊喜?”我投过询问的眼神换来的确是调皮的吐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还一个菜,你先休息会儿。”说完她就往厨房走。
我有点手足无措的跟在她身后,可却被她直接挡在了门外,她对着沙发努努嘴。
“去歇会,妈妈还没老到要你帮忙做饭呢。”
我扒着门上的玻璃,把脸都贴在上面直到五官变形,沐婉荷看了一眼,笑的前仰后合,但还是举起锅铲挥舞了两下。
现在逗她开心逗她笑,算是唯一一件让我觉得有意义的事了吧。
唐烁一回来就开始声情并茂的跟我描述上班的细节,例如哪位姐姐比较照顾她啦,哪位客人比较难缠啦。
饭桌上,我和沐婉荷就只听她一人嘚不嘚嘚不嘚的说个不停。
我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勉强算上米果的话,全都是话唠,整天嘴都不闲着,真想能有个安静呆在身边不爱说话的朋友。
晚饭之后,我们三人在沐婉荷的带领下打了一辆车,等到了目的地后我就懵了,这不是我学校么。
“婉荷姐,你说的惊喜就是要参观我学校?大晚上的?”
“是啊,沐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惊喜呢,害我白兴奋一场。”
自从唐烁发现我对沐婉荷的称呼后,她就跟着起哄也要跟着叫婉荷姐,被我一票否决了以后,她就非要喊沐姐。
沐婉荷自然不肯同意,但唐烁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磨人精。软磨硬泡的一晚,沐婉荷只好无奈的答应了,然后怨气自然是撒在了我身上。
沐婉荷看着我们都有点失望的表情,抿着嘴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区。
接着左右各牵着我俩的手把我们带到这栋名为丽景湾的新建小区之中。
这小区绿化真的很不错,而且中央还有个超大的人工湖。
高楼的间隔也很理想。
“婉荷姐,你带我们来这干嘛,难道。”
沐婉荷红着脸带着几丝兴奋的点了点头,带我们进了七号楼的电梯。直接按了最顶层。
“啥意思啊?”唐烁依旧云里雾里,傻愣愣的看着我们。
而我已经有点百感交集的滋味了。
刚打开还没拆去薄膜的防盗门,唐烁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惊呼一声,“哇,我们是不是要换大房子了啊!”
说完,第一个冲进屋,沐婉荷赶紧打开灯,唐烁匆匆看了一圈,欢呼着冲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这丫头倒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婉荷姐,你还真买房子了?”
沐婉荷脸上兴奋已经成了满满的骄傲,“是啊,三年前你领着妈妈找到新的住所,现在妈妈领着你也来到我们新的住所,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房子是属于我们的。”
我慢慢挪着步子,走过玄关,一个超大的客厅立刻就映入眼帘,客厅的一侧是开放式的厨房,另一侧则直通阳台。
只是这个客厅就已经让我喜欢上了这个新家。
沐婉荷跟在我身侧,一直盯着我的目光。
“你怎么一点都没透露给我啊。”房子的硬装基本完成了,只剩部分电器家具没有进场。
“我也想给你个惊喜啊,而且……”沐婉荷说了半句,有些犹豫的停了下来。
“而且这里离我学校很近,却离你上班的地方远,你怕我不同意?”
沐婉荷被我说中了心思,垂下目光但还是辩解道。
“其实在这里我上班更方便,下面就有地铁,不用换站就能到我公司。而且离始发站近,早上我上班还有座位,比原先好多了。住在这里,你偶尔要是不想在学校住了,就可以回来待一会,当然我不是让你走读啊,我其实就是……就是万一你要拿什么东西,也比较方便什么的。”
我转过身,轻轻把沐婉荷拥进怀里,摩擦着她的背脊。
“妈,谢谢你。”
“说什么谢谢,我们以后会更好的。”
沐婉荷把自己完整的塞进我怀里,自下而上搂住我的肩膀。我熟练的收紧手臂,贪婪的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哥,你看啊,这边还有楼梯……哇,你们在干嘛,那我也要抱。”唐烁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把我们俩都搂在了一起,这丫头我是真服了。
“楼梯,什么楼梯,婉荷姐,你这房子买多大啊。”
“没多大,三室一厅的,顶楼么,送了个阁楼和露台。我想过了,那个阁楼就给你当书房用,安静。不过咱家的存款交完首付,搞定装修就剩不下多少了。”
三人一起上了楼,穿过十来平的阁楼,一路来到露台。
沐婉荷一边走一边比划着,“到时候就在这种点花,然后这边放个那种编藤的摇篮,这里放张茶几,那里再来个摇椅,你觉得怎么样。”
我默不作声,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我们三人在新房里待了很久,沐婉荷一点点的描述着她心里的设计,这里放什么,那里挂什么。
冰箱要多大的,洗衣机要什么牌子的。
而在我眼里,此时的她就像是我快要过门的新娘,正在为我一点一点的编制着幸福到耀眼的未来。
就在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时,唐烁再次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沐姐,现在买新房是不是有点早啊,到时候哥结婚,这房子估计都旧了,我估计未来嫂子肯定还得让你再买一套。”
话音刚落,沐婉荷悦耳的声线戛然而止,她半举的手臂僵在空中,似乎是忘了挥动。
而我则是从头至尾的冰凉,我闭上眼稳了下快要吐血的心神,尽可能平淡的望向唐烁。
“你这小丫头说什么呢,猴年马月的事也拿出来说。”
“可是……”唐烁还没说完却被沐婉荷打断了。
“小烁说的也对,不过没关系,等风远结婚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存够下一套房子的钱了,这套我就自己住。对了,这么一想我还真得好好设计设计,说不定我这辈子就住这了呢。”
沐婉荷语调转折的极其自然,很快又继续描述起来。还时不时的征询我的意见,可我却不敢再去做那样的梦。
晚上回来后,我又一次失眠了,我开始绞尽脑汁设想和沐婉荷走到一起的可能。亲生母子,被指责乱伦的过往,濒临死亡才得以幸存的解脱。
她有可能会接受么?我有立场让她接受么,就只因为我是她儿子,就只因为我爱她?
她已经很好的归于了平静,有稳定的工作,有待她如姐妹的朋友,有一个还算是骄傲的儿子。
今天在新房的她是那么开心,那么骄傲,我能感觉她所努力争取的未来正在慢慢的靠近。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对她有着这样的感情,她会怎么样?会崩溃?还是犹豫着尝试接受?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段扭曲的情感中支撑多久。
“小沐!”
“我在!”
“你……”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已经12点了哦,你该睡觉了。”
“……晚安!”
“晚安好梦,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