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云之夜(1/2)
花雪楼厨房的小院里,药香氤氲。
孤丹俯身查看,一煲煲药罐之上,药气腾腾。她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掩了她清丽的容颜。
她仔细地查看每一个药煲,确认火候是否适中,药材是否齐备。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隐没于衣襟之中。
这些药,都是煎熬给花雪楼里的姐妹们调理身体的。
忽地,从厨房里走出一个年轻少女,只见那少女身着一袭粉色小裙,年岁不大,容貌秀美,正是冷儿。
冷儿来到孤丹面前,怯生生地说道:“孤丹姐姐,这两味药材,好似用完了……”
冷儿与雅紫,同在那良品斋里服侍屈展、郝氏兄弟,直至天色渐暗,方才脱身归来。
一路上,冷儿只觉身心俱疲。
雅紫体谅冷儿辛劳,回程之时,那装琴的木盒,便由雅紫背负。
孤丹回道:“我这就去药铺买些回来,你且帮我看着这些药,莫要熬干了。”
冷儿乖巧地点头应允,随后,便开始照看药煲。
于是,孤丹便步出花雪楼,朝着药铺的方向走去。
正午时分,阳光毒辣,热气蒸腾。街上行人稀少,更显几分沉闷。
花雪楼距离药铺,尚有一段距离。
花雪楼内姐妹众多,每日药材消耗甚巨,孤丹几乎每日都要在小院里煮药。她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裳,衣裳之上,也沾染了浓浓的药味。
孤丹路过一家茶馆,茶馆内人不多,显得颇为清静。
她走进茶馆,来到柜台前,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来一碗凉茶。”
掌柜的笑着应道:“好嘞!客官请稍候。”
不一会儿,一碗清凉的凉茶便端了上来。孤丹放下几个铜板。
孤丹接过茶碗,轻轻啜饮,清凉甘冽,生津止渴。
她感觉身上的燥热,消散了不少。
她正要告辞离去,目光无意中,扫过茶馆之中,却突然停顿住了。
只见茶馆一角,一张方桌旁,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穿着飞云堡的护卫装,面容刚毅,气度不凡,正是王元湖。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位少女,面容姣好,年纪轻轻,穿着一袭淡绿色的裙裳,似那含苞待放的莲花。
王元湖正握着少女的手,少女则面露娇羞,低着头,不敢直视王元湖的目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泛着一丝甜蜜的红晕。
孤丹心中微微一沉,她从柴虏那里得知,飞云堡的副统领,乃是一位美貌少女。
她推断,这身着淡绿衣裙的少女,定然就是文幼筠。
孤丹的嘴角,掠过一丝苦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馆,并未惊扰到王元湖与文幼筠。
她此次来到齐云城,有一个目的,便是与王元湖结为夫妻,然后再寻机毒杀王元湖,最后,自己也自尽于世,以解脱这无尽的痛苦。
若有文幼筠介入她与王元湖之间,那么孤丹的计划,将会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艰难。
她必须想办法,让她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孤丹来到药铺,按照先前记下的药材单子,抓了满满一竹篓的药材。
那竹篓,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有些酸痛,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背着竹篓,朝着花雪楼的方向返回。
回到小院,她见到了冷儿,正依照她的吩咐,手忙脚乱地照看着那些药壶。
冷儿的粉色裙衫,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出娇小的身躯。
孤丹对冷儿说道:“冷儿,你且将这些药材,放到架子上吧,然后去歇息片刻。”
冷儿应了一声,便接过了竹篓,快步朝着后厨走去。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华美的灯笼,将花雪楼映照得一片通明。
花雪楼内,衣香鬓影,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寻欢作乐的男子们,纷纷来到这温柔乡,与青楼女子们打情骂俏,寻欢作乐。
老鸨站在大厅之中,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屈展,郝泰清,郝泰仲这三位富家子弟,心中不由得暗自纳闷:这三个财神爷,今日怎么不见踪影?
莫非是已经离开了齐云城?
那几个财神爷,在花雪楼里,挥金如土,这几日,老鸨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心花怒放。
只希望他们能多留些时日,好让她多赚些银子。
却说昨夜,屈展、郝泰清、郝泰仲三人喝得酩酊大醉,各自回到了客栈。
郝泰清见奉贤先的房间里,还亮着烛光,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疼得咧嘴,嘶嘶地吸着气,总算清醒了不少,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奉贤先的房门,说道:“大哥,在下郝泰清,不知大哥可安歇了?”
里面传来了奉贤先的声音:“进来。”
郝泰清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只见奉贤先正坐在桌边,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郝泰清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奉贤先受伤。
他恭敬地站在一旁,问道:“奉大哥,可是飞云堡的人,将您伤了?”
奉贤先淡淡地说道:“不错,他们卑鄙无耻,以多欺少,我一时不察,这才着了道儿。”
郝泰清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我就知道飞云堡不是什么好东西!欺人太甚!”
奉贤先缓缓地给伤口上好药,缠上白布,然后将外袍穿好,示意郝泰清坐下。
他看了一眼郝泰清,见他满身酒气,问道:“其余两人呢?”
郝泰清坐下后,回答道:“都已回房,恐怕早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奉贤先道:“那个孟云慕,身手倒是不错,只可惜,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上。”
郝泰清恭维道:“奉大哥果然厉害,区区一个娘们,竟也敢与我等撒野!呸!”
奉贤先眼神阴狠,沉声道:“飞云堡中,确有一厉害人物,其武功之高,恐怕连我师父也未必能胜过。飞云堡能在江湖上屹立多年,孟空及那位老者,恐是主要原因。待我武功大成之日,定将他们一一铲除,以报今日之仇!”
郝泰清连忙奉承道:“奉大哥所言极是!以后的江湖武林,定当以大哥为尊,皆要听从大哥的号令!”
奉贤先给自己与郝泰清斟满了酒。
郝泰清连忙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接过酒杯。
奉贤先饮下一口酒,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我明日便要启程回金翎庄了,你们三个且随意行动,日后再寻机聚首。”
郝泰清连忙应道:“是,大哥。小弟便不打扰大哥歇息,这就告退。”
奉贤先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朝霞染红了半边天。
那豪华马车,静静地等候在客栈门外。
屈展、郝泰清、郝泰仲三人上了马车,缓缓驶出齐云城,向着远方驶去,不知目的地是何处。
齐云城的夜晚,喧嚣与宁静并存。
花雪楼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孤丹独自一人,倚着柱子,静静地望着那些男人们与青楼女子,在灯红酒绿之中,吃喝,调情。
在她眼里,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罢了。如同轻烟,在风中飘散,转瞬即逝。
她心中一片寂寥,仿佛与这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她正欲转身离去,前往后院,透一口气,却听得一声轻唤:“孤……孤丹姑娘。”
孤丹脚步一顿,心中泛起一丝厌恶。她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正是柴虏。
柴虏的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孤丹看着柴虏那副丑陋的嘴脸,心中厌恶,便转身欲走。
柴虏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低声说道:“孤丹姑娘,莫要走啊!在下有事要与姑娘商量。”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朝老鸨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生怕被老鸨发现。
孤丹厌恶地推开柴虏的手臂,冷冷地说道:“有话快说!”
柴虏不敢耽搁,连忙说道:“此处说话不便……”
孤丹白了他一眼,迈步朝着后院走去。
柴虏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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