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身为药人，十二年来几乎没受过寒的欣桐这次可是尝足了苦头。整整昏迷了两天才醒。

“……师父？”

一睁眼，马上看到桌边研磨药草的柳卓妍的背影。

“醒了吗？我端稀饭给你吃。”

听到她的声音，柳卓妍马上走回床边用毛巾替她擦汗。

“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师父才出门一趟你就病倒了，连水也没喝。”

好脾气的柳卓妍这次是真的有些动怒了。

“我……有吃吧？！”她记得有吃啊！欣桐无辜地道。

“桌上的菜起码放了三天了，你确定你有吃？”

“我……不记得了。”她记得她一心想等师父回来，所以就坐在窗边呆呆望着下山的小径，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可是不知不觉间就不饿也不累，只是不停地看着日升月落……

“我病倒了？”

听她那么无辜的问法，柳卓妍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是病了，还昏迷了两天。”

“不可能吧？”

“这是事实。”她捏捏欣桐苍白的脸颊。

“我是药人耶！”欣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翻看自己衣衫下的身体。

那老头不是自夸说药人百毒不侵，百病不入吗？

“现在我们知道药人也是人了。”盛了碗稀饭，柳卓妍坐到床边打算喂她喝。

她是有听过有些忠心的良驹或鹰会因为主人不在而不吃不喝，却没想到这性格激烈如野生动物的徒儿会做出一样的事来。

“是这样吗？”努力爬起身，看见身上的单衣却一呆。

她当初是穿这样吗？

“师父帮你换了，你衣服都湿透了。”她其实还帮桐儿净身了，毕竟泡热水出汗才好得快。

不过，看桐儿那张红到快冒火的面孔，还是甭提了。

“喔。”她努力甩去害羞感。

“来，吃点东西，然后要吃药了。”

“我……”她伸手想接过碗却被拒绝了。

“师父喂你。”

“嗯。”

一口一口乖乖喝下实在没什么味道的稀饭，欣桐偷瞄柳卓妍面无表情的侧脸。

“师父，您还在生气吗？”

被她可怜兮兮地一问，柳卓妍露出苦笑。

“师父不气了，可是你要乖乖养病喔。”

“好。”听柳卓妍这么一说，她差点抢过碗一股脑的喝光它。

“慢点，小心烫。”柳卓妍连忙提醒。

哔！苍羽飞到床上，负伤的身躯磨蹭着欣桐。

“苍羽，你怎么受伤了？”杀气陡增，她关心地检查苍羽身上细碎的擦伤。

谁那么大胆敢伤它？

“是苍羽来叫师父的，摇摇晃晃地飞好久。”柳卓妍轻道。

欣桐咬住下唇，想象着还不是很会飞的苍羽为了她努力飞到师父身边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

“笨鸟，叫你好好学飞行吧，这次一定摔得很惨吧？”声音有点哽咽，她边骂边轻拍苍羽。

哔哔，苍羽窝在她腿上，享受她的抚摸。

“笨死了，再摔伤你就改行当公鸡算了。”

哔！有它那么帅的鸡吗？

“怎样，不服气呀！”

柳卓妍笑着把衣服丢到快吵起来的一人一鸟身上，打断了她们“例行”的斗嘴。

“去净身，你出了不少汗。”

“喔。”欣桐抓着衣服下床，脚步仍有些虚浮。

“记得别在温泉里泡太久，师父可不想去捞人。”柳卓妍叮咛。

“我知道了。”

动动僵硬的肩膀，欣桐认命地走出房。

想她一世恶名，竟在这儿给师父当小孩看。她完全忘了她只有十五岁的事实。

哔！苍羽也跟了过去。

柳卓妍摇头叹息，开始动手换下被单、床襦，铺上带着竹叶香的全新寝具。

“等她回来再睡一下好了，真是折腾人啊。”

俊雅的面容上是说不出的疲惫，为了照顾这徒儿，她整整两天没合过眼。

然而，手心仍留有欣桐抓住她的温暖触感，带着令呼吸一滞的昏眩，萦绕在心头。

柳卓妍是个生活起居非常规律的人，即使收了徒弟仍是保持生活习惯。

早上是师徒两人的习武拆招时间，下午是读书或野外活动，晚上则是闲聊时光。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教导欣桐上面，完完全全的倾

囊相授，只要她肯学，她什么都教，什么都谈。

一晃眼，已过了一个寒暑。

入冬后，细微的羽絮飘落大地，一切都转化为银白。动物们变少了，森林中一片静谧，只有一道人影飞快地穿梭在树丛间。

矫捷地在雪地上留下几个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她的目的地是孕有肥美大鱼的山泉。

灵巧的落在溪流中的一块岩石上，欣桐一双美眸盯着潺潺流水下游动的影子，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探入水中一抓——

这样重复了几次，她左手的竹篓中已装满了新鲜肥美的大鱼。

晚餐有了着落，她心情大好的跳回岸上，返身走回小道。

途中又想起上回柳卓妍给她吃的酒酿寒梅，口中泛起一丝酸味。足不用力一转方向改往梅林，她决定绕路采些寒梅回竹屋。

原本噬血轻狂的“罗煞”在与柳卓妍生活了一年多后，阴狠的性子开始有了些许收敛。

现在的她只要没有外在因素的刺激，符合年纪的笑容和眼神开始会慢慢浮现在她世间少有的绝色面孔上。

去年冬天，柳卓妍正式收欣桐为弟子，对她这个徒儿是宠爱有加。

除了她偶尔会说些伦常的大道理外，欣桐非常喜欢听柳卓妍阐述的话语和观点。

不见得赞同，主要却是享受柳卓妍温柔和煦的声音。

她最喜欢在柳卓妍眼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眉宇间若有似无的邪佞和狂气是封欣桐独特的气质。

似乎是因为被当作药人养了十二年的关系，她完全不受日晒影响，白皙的肌肤比一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更加柔嫩，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也只有因为十大恶人的暴行，她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疤。

但在柳卓妍的照顾下已经只剩一些重伤后的淡淡痕迹，其她的早已看不出来了。

哔！一声鹰鸣响彻天际，一只苍鹰自天空俯冲下来，停到封欣桐的肩膀上。

“苍羽，你别闹，我有抓你的份啦，再吵今天你和白风一起睡马厩。”喝止正打算啄食竹篓中肥鱼的大鹰，欣桐边走边采梅子。

这只鹰是欣桐在一年前拜柳卓妍为师后的第一个课题——照顾一只刚出生却失去母鹰的雏鸟。

驯养野生动物本来就不简单，对于独善其身的欣桐更是个头大的难题。

若非这是她敬爱的师父对她的第一个要求，她一定马上把手中的笨鸟往外一丢。

然而她却把它喂大了，只不过在教导苍羽飞行上有着一定的难度。

理由很简单——一只不会用翅膀的鹰。竟然天天像只鸡一样在地上用双脚走来走去，只差点没要点米来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