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们全部在事后一个月之内离奇死去,你怎么解释?”
伊欧恩卯足力气推着棺盖,发现它竟然纹丝不动。
赛德通过魔法感应觉察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在细看了棺盖上的咒文后,才发现加泰罗尼可不是随便被安葬在这里的。
“别费力了,石棺被人施过封印魔法,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你能解除它吗?”
“作为一名伊顿巫师,解除另一名伊顿巫师的魔法界阵是一种大禁忌。而且结合死者的身份,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他死了那么久了,我不觉得他有什么危险。”
“在西方越古老的东西就越危险,孩子。”
伊欧恩没空跟赛德纠缠下去,抽出赛萨尔法印之刃抵在自己手心,准备用自己的方法来解除封印。
“好,好,好,我帮你。”
一言不合就放血,赛德只好妥协,他可不想因为伊欧恩的行为把所有大魔头全部招来。他念出破解咒,解除了石棺的结阵。
掀翻棺盖,复仇的欲望让伊欧恩忘却了一切,伸手从石棺里抬出加泰罗尼王的尸骸。
“等等,伊欧恩。”赛德见状,慌忙开口阻止,“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格姆葛四女巫当中我只知道罗西妮的下落,她是加泰罗尼王的皇后,绝不会对自己的丈夫置之不理。”
“罗西妮不是早被惠特妮·阿瓦隆那丫头杀了吗?”
“奎妮只是毁掉了罗西妮的肉身,她的魂体躲回了在伊美拉沼泽的老巢。”
赛德从不担心什么格姆葛女巫,更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他担心的是驻扎在荒原堡的守望者军团,这些由叛国者、重刑犯、施虐狂和神经病组成的安德瑞尔流放者可不是好惹的。
“不管怎么样,加泰罗尼终究是安德瑞尔人的皇帝。如果让守望人知道我们闯进了的陵墓,还偷走了他们皇帝的尸体,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杀了我们。”
“没错,杀了我们,准确的来说是杀了我!你是可以不用担心,因为普通武器杀不死你,但你也要为我着想一下啊,要知道他们可有几百种杀死巫师的办法。”
伊欧恩已然下定了决心,全然不顾赛德在耳边喋喋不休的抱怨,抬着遗骸就往外走去。
拉起兜帽,挡住旷野上呼啸的狂风。
警戒荒原上死寂一片,目所能及之处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只有苍茫的大地上隆起的山丘,低矮的树木,以及生活于此的野生动物。
事实上,西方大陆并不像人们以讹传讹中形容的那样是一个贫瘠的死寂之地,这里的森林与沼泽的确鲜有生命生存,而在荒野和平原间却有着各种奇特的生物在此共生共存。
类似鹰的尖啸让伊欧恩抬起头,他在天空中看到了一头通体黑亮的潘纳索飞马,这种像马且拥有翅膀的远古生灵曾经是半神们的坐骑。
属于半神族的神话纪元昙花一现后,这些被驯服的生灵在曾经的主人消声灭迹后渐渐有了自我意识,且跟远亲半人马一样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成为了一方的守护神,保护着自己领地里的一切。
此刻,这头潘纳索飞马正在一只成年雌性疾步鸟以及三只幼崽头顶盘旋,它们之前刚刚遭受了攻击。
跑在最后面的那只小幼崽时不时回头看,它的父亲就在不远处的矮树群下嘶吼着,竖起全身的尖刺与一群饥肠辘辘的斑纹兽对峙。
等见到伊欧恩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经过改造的远程羽箭,赛德知道可以看一场好戏了。
“射程够吗?”
“我们在山坡上,高度会增加射程。”
伊欧恩用力将长弓压弯,把弓弦扣放在第二个弓槽内,长弓外形发生了改变。弓的拉力增强了一个档次,与之增大的还有射程与初速度。
“你瞄的是头领吗?”
“是的。”
伊欧恩瞄准了那群斑纹兽的首领,它通常站在最前面,是下达何时杀戮的执行者。
只是这群斑纹兽的头领非常年轻,甚至连皮毛上的斑纹都很模糊,它的吼叫声尽管响亮,却缺少震慑力,根本吓不倒那只选择困兽犹斗的成年疾步鸟。
相比较之下,其他成年的斑纹兽则完全没有西方最强猎食者所该有的气势:萎靡而无力,不仅骨瘦如柴,还满身脓疮。
它们生病了,很多斑纹兽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这就是黑暗降临的前兆。”赛德望着这群饱受黑魔法折磨的斑纹兽,有感而发地自言自语道:“最强壮的,总是最先死的。”
突然间,随着一阵撕裂空气的雷鸣声。
潘纳索飞马仿佛是一道闪电,飞落下来直接给了雄性疾步鸟致命一击。
斑纹兽们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保持着警惕,它们开始原地徘徊,也有的离得远远的,以疑惑的目光打量着。
潘纳索飞马跟龙一样是拥有魔法的生物,哪怕是作为顶级的猎食者,斑纹兽也无法与之抗衡。
直到潘纳索飞马撕开疾步鸟的皮肉,咬了一大口肥厚的鲜肉,给一头趴在地上已无力支撑自己的斑纹兽喂食时,其他斑纹兽才明白对方的用意,也让伊欧恩焕然大悟——潘纳索飞马保护的不是疾步鸟,而是这群斑纹兽。
夜里,通往伊美拉沼泽方向的谷地燃起了冲天大火。
赛德告诉伊欧恩,那是守望流放者的杰作。
在隐者之塔倒塌后,西方大陆的封印结界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成片成片猩红树从伊美拉沼泽蔓延开来,侵袭荒原堡与周围淘金者们居住的小镇。
猩红树以死亡和恐惧为养分,它们污染土地与水源,传染疯症,还会腐蚀人心。
只要适合生长,几颗猩红树的种子加一具尸体,就能在两个月内长成一片巨大的巨魔森林。
守望人军团想尽了各种办法,消极地用火焚烧,但它们总是会死灰复燃。
等第二天抵达那里时,山丘上遍地是焦木纵横。
大片被烧灼成炭的残枝枯干被连腰折断,和山丘下青葱的山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伊欧恩看到了通往荒原堡与一座座警戒塔之间的大道,这些路阡陌纵横,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状山路,延伸向四面八方。
翻过山丘,走过安卡瑞尔绿地,前面飘着浓重迷雾的就是伊美拉沼泽,另外,这里也是西方巨翅龙的栖息地。
延绵百里的沼泽终日被阴影和浓雾笼罩,荆棘遍布,遮阳避日。
如此荒野险恶,令任何飞禽走兽避而躲之。
白狼的眼睛紧盯着这片蛮荒之地的深处,它焦虑的爪子在泥地上刮出几个深痕,犹豫不决的举步不前。
伊欧恩告诫白狼留在原地,然后和赛德走进了迷雾当中。
越往里走,路况就越差,这里沼泽密布,泥泞而荒凉,就连杂草都鲜有生长。
静谧的沼泽,隐藏不了迷雾中隐约闪现的杀机,充满恶臭的污水塘里时常有泥魔扭曲的身影,这种善于潜伏的魔怪能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将任何有生命的活物拖入泥潭。
两人避开所有会冒气泡的地方,在沼泽中行进了大约有几个小时。
途中,伊欧恩会在一些类似是小径的地方留下用石子围成的圆圈,或者是在树干上刻上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涡旋形图案。
“你确定这样能保护我们?!”赛德问道,带着怀疑的口气。
“这是灵魂守护咒。”伊欧恩说着,从随身的鹿皮袋里倒出殴伤草汁液,洒在符咒的四周,“如果我们不幸死在这里,我们的灵魂需要指引,不然就会被永远的困在这里。”
“谢谢,我不需要,我活着就好。”
两人再一次前进,直到看到一座石屋出现在眼前。
石屋破败而老旧,四处爬满了爬藤植物,看上去空寂无人。
推门进入,屋内阴暗而不祥,覆盖着阴影和蜘蛛网。
四周褪色的墙壁到处都是裂缝,边缘摇摇欲坠,空气中飘着太多的灰尘,以致让人呼吸不畅。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画好界阵,赛德在划破手指前,最后一次慎重的问。
伊欧恩点点头,背上遗骸。
赛德念动着鲜为人知的咒语,举起手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