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我给烟儿买的“锁心鸾钥”,可能永远都送不出去了,看着面前的“锁心鸾钥”,一时百感交集。
我轻轻地拥着念蕾,这样美好而单纯的爱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我想现在送你的原因,只是怕你再像烟儿跟宋雍那样受伤,我马上要开始找情郎了,所以,现在要和你说一个事!”
看念蕾垂下螓首,脸上飞霞一片,我心里一动。
“京都有个叫张玉生的小吏,大我七岁,虽然出身贫寒,但为人很正派。我觉得他对我有那意思,我觉得如果第一任平夫是他,可以……”
我一下子就激动起来:“那你呢?你和他有开始吗?”
念蕾羞赧地瞪了我一眼:“算是有一点不浅不深的缘分,但面对面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几句!再说,就算有情郎,要转正为平夫,也得要正夫应允的,《妇德》上这可是最重要之规矱. 我和他若有交往,别说丢了守宫砂、元红这等大事了,就是和他约会去了哪里,只要你不怕烦,我一一跟你说,我们心心相连,我骗你就是欺心!”
“他是怎么认识你的?”
她低声跟我慢慢讲述起来。
还是三月份的事。
张玉生是大理寺京畿刑狱司的不入品之判司簿尉,因无功名底子,连官身也没有,但为人刚正不阿,极有风骨,断狱刑审时脑子清楚。
他之所以能认识岳家,却是因一起小小的案子。
岳雷一个故友的儿子,算是他的义子,叫金六郎,为奸人所陷害,对方拿出一堆人证物证,诬陷他杀人,几乎没有一点翻案的可能,岳雷肯定金六郎是被人冤枉了,有人就给他推荐了这个张玉生,当时岳雷有急事要去外地,儿子正在外地办差,只好委托女儿跟他对接这个事,该花钱花钱。
但岳家人脉都在江湖武林之中,岳如渊又身份敏感,和刑狱体系也不可能有什么交情。
她三月份回京都不多,其实很多事情是张玉生一个人顶着压力去查的,位卑人轻不说,对方的后台还是一个正四品的明威将军,有什么压力他也不便和念蕾说,从受害者家中发现了另一条线索,他没有武功、却很有胆略,孤身一人两次犯险,在最后一刻却被恶人给拘了要灭口,幸亏她带着大师哥——岳雷的大徒弟,及时出现,救了他。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一次?”
“发现和救人,都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也是巧合,他去之前就有预感,给我留了信,说若是他回不来,让我再找人接着那条线索查。要不是找情郎这事,到现在也不会说的……我那个大师哥为了救他,出手重了,把那个恶人给杀了。这样的禁忌,说给你,你便是知情不报,岂不陷你于两难?”
她低声说道。
“没有办法的事,我父亲在金六郎父亲逝前做过承诺,而且金六郎七岁就来我家了,说是义子,其实当亲儿子养了。”
“后来呢?”我也谨慎起来。
“他从那恶人家里找出来真正的证据,终于将金六郎保全下来,但也是残废了……”
“这张玉生,现在如何?他家境如何?”
她摇摇头:“本来就是一个小吏,得罪的又不是一般人,他家底本来就弱,父妹皆需依仗他一个月百十钱的菲薄薪资,虽为刑吏,却不肯收黑钱。”
“一般这等人家,能食有糊口、衣有蔽体,大体就可以了,哪有钱再活动活动往上升的?我大师哥那边,私刑杀人,救他一命,说到家还是我家欠了他的人情了,偏我哥又是武官,想帮也帮不上多少,毕竟文武之间,你也知道。”
“你家情况,现在我也不多问,总之见了圣上,还要收了他最爱的贵嫔,将来必有重用的,他若晓事,须好好巴结你才对,若不晓事,我就不再和他有任何羁绊了了!”念蕾冷笑一声。
“能入我家念蕾法眼的,肯定不是一般男儿。你最喜欢他哪一点?”
念蕾紧紧抱着我:“我喜欢有担当的男儿!可我更喜欢和你现在这样,聊着其他可能得手念蕾身子的男子,可心里却全是对你的爱,美滋滋的!”
“平婚燕尔的两个月我便是人家的妻子了,你送我俩去渔阳那边,不用太贵的客栈,两个月,很快的!对了,我父亲第二天外出之前,从哥哥那里知道了慕容嫣的事,专门跟我叮嘱,咱们新宋一般有两个以上妻室的,比较隆重的大喜礼一家也只办一次,说我的平婚燕尔,档次上绝对不可以超过慕容嫣的,只图个喜庆乐和就好!”
我点点头。
“又问了我有没有情郎,我便说了张玉生,他们皆很满意,不过还是提醒我,人心不足蛇吞象,将来不可帮衬太过!”
“律法上都说平夫在平婚之后要和新妻断得干干净净的,你和他呢?”
“那是指正式关系,做个蓝颜,相公料是不反对吧?他毕竟将是念蕾的第一个男人,叫了他俩月相公的……你别担心,念蕾不求太多,每年' 云雨之夜' 和他一起缠绵一夜,这个,大度一点的正夫都会答应的!”
然后,我俩把心中的“生死契阔怜心豆”碰了一下,这一次,我的心脏感觉除了微微的一下悸动,还有一种奇异的温暖自胸口泛滥开来,灵台之中也是一片澄澈。
“念蕾,你有什么感觉?”
念蕾身子微微地颤抖,紧紧闭着眼睛,两行清冷的珠泪从眼角泌出:“……闻到一股如芝如兰的淡淡馨香,还有一点害怕,心一下子到了九霄云外的蓝天之上,能看到黑黑的宇宙,和天地融为一体……”
她突然眼前一亮:“你是不是在想,我和张玉生相处时间短,交流也不多,怎么就认准了他呢,是吧?男女之事很奇妙的,比如我嫂子曦媛,我感觉她已经爱上你了!我和他也是的,每次和他对视,心里就有种痒酥酥的感觉,嘻嘻,别吃醋哦!”
我也觉得甚是神奇:我刚在想到这一点,她此刻马上就感知到了。这也太神奇了!
“你最爱他哪里?”
“长得好!”
我突然之间浑身像被一团火包裹起来了。
我直觉,她对这个张玉生的爱是很深的。
“还有,身材很伟岸!”
我下面一下子就翘起来了,终于忍不住绿意肆虐于心,对着念蕾的耳朵呵着气,:“不知你说给蓝颜生孩子的事是不是真心话。但确实咱们新宋女子的孩子有近一半都是蓝颜生的,因为偷情生的孩子漂亮。你既然这样深爱他,和他平婚燕尔之时先避孕,等我和你新婚嘉禧之后,什么时候你告诉我,要我避孕,我就主动地不内射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我怕你心疼……他人长得确实比你好看,倒不若这样,念蕾给他生宝宝之时,他就住在我们家,在和他那个之后,把你射在自己手上的脏东西象征性地沾一指头,只在最外面抹一点点,”念蕾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中全是勾人媚意,在我耳朵边上呵着气:“你肯定会被绿得要死要活的!”
突然之间,我的心灵一阵酥麻,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念蕾也哎哟一声,然后我们俩惊喜地互视着。
“念蕾,咱们又心心相连了!”
“看来你是真心喜欢这个,我的第一次也是给他的,又给他生了孩子,' 云雨之夜' 真没你的份了!”
“那是自然!你们一年一次鹊桥会,我是想都不敢想的!要是能在家里,我也方便伺候你们……”我假装很矜持的样子,心里又有一种甜美的下贱感。
“你老婆辛辛苦苦给你生野种,你还不是应该的吗?但你也不用老往歪处想,我们俩绝对会是干干净净的纯友谊关系,只会吟风弄月,举案齐眉,就算鸳鸯被下,念蕾脱得光光的被他压在身下,两条大腿被他分得大开的,有些进进出出的声响,有几声似有似无的呻吟,也只是睡得舒坦,床儿不稳,心底里的一些美妙感触……嘻嘻!”
她这种撩拨挑逗的话,以后会是我们房事中最大的乐趣了!
看着怀中妖娆动人的佳人吐气如兰,含羞带怯,有些画面太辣,都不敢深想,我的心脏狂跳不已。
我由衷说道:和她心意感知之强度和灵敏性要超过任何人。
“这是因为我们非常相爱啊!将来,还有生理上的同步呢,只是不知到哪个阶段会发生的,比如,念蕾被半推半就地被别人强上了,在我和他行云布雨、枕席之乐时,你下面也会突然硬起来,浑身感觉不得劲,心里却一直麻酥酥的,到最后我俩一起到高潮的时候,你也会感受到极为酸涩、刺激、又畅美的体验,你当晚就可以用梦灵草中的' 窥梦捉奸纸' ,进入念蕾的记忆中,让你看到你想看又不敢看的种种不堪……”
“以后每一次有心心相连,与对方的默契更深一层!而且能感知的距离会越来越远。据说行房时,我想被你爱的某个部位,你马上就会本能地揉搓那里,尤其是那里……你会用你的坏东西恰到好处地给念蕾解痒。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和别人行房的快乐超过你!”
“而且,念蕾将来和左大哥那个时,他也不会要我献出元阴。我把元阴也献给你!以后你的爱抚会比别人要刺激好多呢!我和别人再那个,除了自己寻找刺激,捎带着撩逗一下,体验上必不如你的!男子会喜新厌旧,时不时地让你感受一下失去的刺痛,你才更稀罕我!”
“神之禁断、神之祝福不用说了,总之,两人多次心意相通之后,最初是情绪上的同悲同喜,最后是意念上的相互感知,你我之间,就是一个人,那是最美妙快活的事了!”
我也非常神往。
念蕾讲到此处,羞涩不胜,转移了话题:“念蕾现在有7 张这种纸了,将来再为你多收集一些,好不好?”
“那必须的!越多越好!”我连连点头,心里还在想着张玉生的事……
念蕾好像感受到我心里的复杂情愫,柔声安慰我:“好多事都说不准的,你不要嫉妒,只记着一点:念蕾只有一颗心,永远就在你身上了!现在更何况有了生死契阔怜心豆的心连心。以后我们俩会天天日思夜想!你若不爱念蕾了,念蕾的心便枯萎了。”
我看着她多情的双眸,爱慕更深。两人一时找不到别的话说,我便问:“这锁心鸾钥,你是借钱买的吧?”
四五金铢可不是一笔小钱,而且岳家连念蕾的生活费都减半了。
新宋六亿人口中,至少五亿是赤贫。
一下子能拿出这钱的半成不到吧。
像是我的岳父,当初要是给念慈买了这个,她就不会夜嫁了。
后来我才知道,岳雷是“酽绿娇杏盟”的成员,怪不得他不买呢!
念蕾不说话,只是把空空的掌心展示在我眼前,笑嘻嘻地说道:“是的!大财东,我正要买一瓶' 卫家嫣红脸霜' 呢,拿钱吧!”
我便说下次我送她两盒“卫家嫣红脸霜”,又给了念蕾20金铢做平时的生活费和零用,念蕾哇了一下:“20金铢!够十年的度支了!给我5 金铢就够了!”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傻瓜!你最近不是打算从九华国买一批佛经禅书吗?嫌进口的书太贵了。”
念蕾这才意识到这一点,欣喜若狂:“是呀!我这一生,再也不可能和别人心心相连了!”
她毫不客气地拿了,将金铢装入绣着宝相花的荷包:“前几日寻得位老比丘尼,说五华山藏着未被元阳教篡改的《维摩诘经》全本,待我买下来,誊抄一本,在扉页题上' 身如琉璃' 的偈子赠你。”
“元阳教甚是可恶!你且看这个。”念蕾忽然从螺钿匣底抽出一张泛黄笺纸,上面赫然是元阳教最新刊行的《转轮圣王经》。
原本“众生平等”的奥义,竟被歪曲成“以女躯为渡舟,借元阳登极乐”的荒唐话,字里行间游走着暧昧的符咒。
在新宋,这二百多年来,元阳教大肆篡改佛教经义,已经很难买到正宗的佛学经典了。
念蕾的书法不错,送给我这样一段话:“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等将来你给那个无心和尚做肉身布施,你俩完事后可以好好交流,也许他缓过来,又能再要你一次!”
“相公,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是可' 业海红莲榜' 的第十二名呢!天啊,我可要幸福死了……”
念蕾也不能免俗的,京都这些少女圈子里,能和' 业海红莲榜' 的名僧交合,那是可以吹上半年的牛了。
她欣喜之余,又隐隐感受到我风淡云清的表情之下那点儿小心思,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了然,却又故意不点破,脸颊因娇羞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就是要拍卖的,可不便宜!一次两次即可,到时,你的爱妻可不会浪费一点儿你的钱,要和他好上一整夜,让你小王八心疼死!”
我突然一时冲动,声音颤抖:“在咱俩人新婚之前?”
念蕾愣了一下,确定是我说真心话,酸软在我怀里,低声说:“极好!念蕾听相公的!”
“他可是先于你得到我的哟,看你到时跪在床边怎么肝颤!”
“还要我跪着?!”我莫名亢奋起来。
“我听闺蜜说的,就是一开始走个形式。我俩修欢喜禅时,你示一下虔心就好了!反正这笔钱,一定要物有所值,嘻嘻!”
念蕾说她越来越喜欢虐爱我了:“这些人,我是和他们说不出这个的!你懂吗?只有最亲之人!”
我轻轻地吻着念蕾的嘴角,她今天晚上特别高兴:“我不相信能再遇到另一个有你一半优秀、善良的男子了!张玉生加解二郎加郑同纳加上风炜,都不如你一个!”
“若你将来见了张玉生,非常嫉妒,我便彻底忘了他!你记着一句话,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我是你最后一道温柔的屏障,不想你受一点儿伤!”
……听到这一句话,我的眼角一下子湿润了。我侧过脸,不想让念蕾发现。
我要走之前,念蕾一边整理着我的衣服,一边淡淡地说:“我父亲攀龙附凤的名利心思也是有的,所以才将我送到青云门,你不会因此小瞧我们家吧?”
我回答时加了小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世间万事,皆有来因。我在慕容嫣的一本藏书中看到一本没有被篡改的佛经,《大乘起信论》,说' 一念不觉生三细'.”
“初始的功利心本是妄念,《华严经》说,' 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阿难尊者因贪恋美色而蒙佛度化,一切经历都可成为修行道场。当功利心消融于真情时,恰似六祖闻《金刚经》'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念蕾,我极爱你,甚至因此而在内心抵抗对慕容嫣的喜欢。”
念蕾痴痴地看着我:“相公,你若非迦叶尊者托生,便是阿难陀再世——这参破无明的机锋,分明是鹿苑初转法轮时落的舍利子!那个无心和尚未必比你懂得多!”
她突然有些好奇:“对了,你把慕容嫣怎么了?好像,很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