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不知过了多久,烟儿指指稍大一点的绿月,又指指娇小一点的红月,又指指自己,再指指我,朝我嘻嘻笑着: 算不算生死相依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秀美的眼睛,觉察到眼眸中的少女情愫,怦然心动。
她缓缓地侧转过身,半个身子亲昵地依偎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柔声说道: 晋霄哥,现在靠着你,跟过去的感觉是不一样了,你懂吗?
我现在叫你名字,和过去,心里的感觉也不一样了……暖乎乎的。
你看那绿月和红月,无论相隔多远,它们的牵连在数亿年也不会有变化。
晋霄哥,希望你永远不要对烟儿起猜疑之心,你就是烟儿的命,答应我,好不好?
我郑重点头。
晋霄哥,你长得真好看!凝彤师姐和冀师姐都说你长得最帅!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夸我长得好,而是在这个时候提她俩,好像我挺花一样。
事实上,我和这两位师姐的关系,也正在从暧昧进展到更深这一层。
你看看,在小溪中能不能找到玊石啊,要是能找到一颗,就算你送给我的定情物。 在新宋的婚恋传统中,定情物是必须有的,而且意义重大。
这个难度有点高吧!玊石极其罕见,可说是价值连城,现在又是夜晚,这样一条普通的小溪中,哪能找得到?
我还是听了她的话,把裤腿挽上去,到小溪里摸了起来,初春的溪水还是很冷。
我摸到一小粒光滑圆润的小石头,拿出来一看,是鹅卵石,然后打算继续弯腰下去再找,突然之间,耳边一声晴空霹雳,声音之大,让我心胆俱裂!
一个趔趄我就歪倒在水中。
晋霄哥! 吓得烟儿连忙跳到小溪中,扶我起来。
你怎么了?刚才那声巨响?! 烟儿迷惑地看着我: 什么巨响?
我愣了一会,看看天空,没有乌云,再看四周,夜色深沉如海,山脉安详从容,森林静谧肃穆。
我摇摇头:再一次幻听了?和上次看到芥菜完全一样的体验。
这时烟儿倒是叫了起来: 你手中的是玊石啊!
我低头看看刚刚下意识展开的掌心,也傻了:咦,不是灰灰的鹅卵石啊,还真是一颗晶莹剔透、泛着一圈圈流光的玊石!
然后我就送给了烟儿: 以后我们就是相爱的人了。 烟儿拿起那颗硕大无比的晶莹剔透的玊石,在仔细端详着。
夜空中红月和绿月的辉光穿过薄云,被玊石浑圆的曲面剖解成万千光针。
那本该是清冷的双色月光,在晶体内竟融成一缕妖异的琥珀色,棱面间无数道折射光如金蛇游走,最后从顶冠喷薄而出时,却化作细雪般的银色星芒,正洒在烟儿仰起的脸庞上。
她忽然轻轻 呀 了一声,将玊石悬在眉间三寸。
我看见两轮月影在晶球内部凝结——红月沉淀成鸽血珊瑚的芯,绿月晕染作翡翠冰壳,彼此缠绕着在球心缓缓旋动。
晋霄哥,我要把它含在嘴里了,以后……我们俩不到新婚嘉禧,就不能再同床共眠了。
我郑重颔首,从不曾怀疑她不会与我缔结 灵犀刻魄枕上契 ——在这片穹宇之下,此乃女孩儿最珍贵的心灵初夜。
自金钗绾发之年始,少女们便会借一颗或买一小颗玊石,于星图七宸大神的祝祷下,将玊石含入檀口完成秘仪。
待得与男子赤裸相拥而眠,肌骨相熨时,沉睡中的阴阳二气便如并蒂莲般交融,灵台相契的刹那,永生永世的羁绊就此熔铸成不可磨灭的魂印,此后终其一生,对其爱意不会减淡。
平婚制度下,多数正夫都会和爱侣提前同床一夜。有的女孩子深爱情郎,如果正夫绿意较深,便不会在意她与平夫交欢之后同床共枕。
让自己妻子一辈子念念不忘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多数人心里总是膈应的。
烟儿深情地看着我: 相信我,我会与你结下' 灵犀刻魄枕上契' 的!
我痴痴地看着她娇美的容颜,点点头。
她将玊石含到嘴里的一刹那,玊石内部突然迸发出环状光晕。
红月的光谱被分解成朱砂、胭脂、珊瑚的渐变层,绿月则析离出孔雀石、碧玺、青玉的冷调,这些色带在球体曲面无限反射,最终在烟儿唇边熔铸成一汪流转的琉璃光泉。
烟儿早晚也会有平夫,或会心系于他,但他们都会是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时耀眼大光明,过后便是相忘泯灭于茫茫宇宙。
你我之爱,才是绿月与红月的亘古不变!
晋霄哥,请你永远不要猜忌动摇对烟儿的爱!
我……我不怕你爱上别人,但若能时时与我讲述一下,我心里不仅为你高兴,也可有小小的快感……
说到这里,我声音低了下去。自从诞生于这个世界之后,耳濡目染平婚制度的一切种种,很多地方甚合我心,我觉得我是一个天生绿帽。
不呢!烟儿面薄,即便与他人有了私密之情,也是羞于跟人说的…… 烟儿喃喃着,紧紧地抱抱了我。
后来,我们俩就平夫这个话题又有过一次交流。
那天正好念蕾一人回京都了,我们两个人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她递给我一页纸,上面是她新写的一句词: 忆共锦衾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
我读着那句词,脑中浮现出我们小时候同床共枕的场景。
你是说我们曾像桐花和桐花凤那样?写得真好!我不想我们之间有别人。 她盯着我,慢吞吞地说道。
等我们再大一些,就逃到新宋之外,比如南越或更远的欧伦大陆,那里可不像我们新宋……
烟儿不知道我有巨额遗产,可交守贞费。
不过,现在因为有了元阳庙的 肉身布舍 ,这钱现在交了也没意义,听说现在隆德皇帝的几个爱妃都不得不去,更别说烟儿了,早晚会玉体横陈、被那些淫僧的硕大阳具征服身心。
我没想到烟儿竟然有逃到敌国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大吃一惊: 南越可都是我们世代的死敌啊!
我们父兄多少人死在辽寇手下,我们天天学武功,国仇家恨也不可能扔到一边!
再说,我们祖上世代都是这样的啊!
你还有父亲……
烟儿心中没有多少家国观念,只是冷笑一声: 行!那我到时找个男人,天天跟他卿卿我我,对你虚以应承……我天天绿你,气死你!
平婚燕尔最短也就两个月,再长也就两年,如果你想尽快与我新婚嘉禧,那我们就只招一任平夫,以后最多你有个' 房里人' ,你和我才是真夫妻。
烟儿耸耸肩,微叹一声: 两个月啊……烟儿不得不强迫自己爱另一个人,好难啊!
烟儿有一天半夜突然跑到我房间,爬到我床上,我在黑暗中都能看到,她的眼睛都快哭肿了。
我们一块儿殉情吧!反正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你一个人! ……
我在想我娘,怎么能头一晚上先跟我爹,第二天晚上又跟另一个男人?!
如果是我,开始一段恋情,就要先把另一段恋情放一边。
也可以同时有吧?
虽然烟儿平时也会大大咧咧地把 平夫选色、正夫门弟、随夫可心随夫可独占,蓝颜可轻慢,平夫可亵玩,正夫边上看 这种话挂在嘴边,但那种骨子里还是非常纯情、浪漫的小女孩,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就是至高无上的。
你是说……烟儿可以一边爱你,一边跟' 房里人' 卿卿我我?可是,烟儿会很害臊的! 烟儿迟疑了一下,苦着小脸。
比如我爱你,同时,我也爱冀师姐和凝彤师姐,你和那慕容敬,不也是猩猩相惜吗?
慕容敬的父亲和师父是至交,有次带着他来青云门,他和烟儿就诗词歌赋聊得挺投契的。
去你的! 烟儿的脸腾地就红了, 你们男人心大……女人爱一个人,就要非常投入地爱! 她的世界就是这样,好就是很好。
她现在和慕容敬之间通信极少,许是因为听说慕容敬有了自己的未婚妻。
烟儿不喜你天天和冀师姐、凝彤师姐在一起翻子牌,你能不能晚上跟我一起看看《诗雅》和《红绿秘香词》,里面有很多特别美的华丽诗章,烟儿好想跟你一起分享交流!
我满口答应。
有时烟儿也会自己一首诗,会兴冲冲地到牌桌边上来找我:'纤足轻移踏绣毯,白纱掩露娇躯寒。露珠晶莹轻滑过,香汗凝结成心安' ,这一首写的是和蓝颜私会的,你觉得好不好?
烟儿意态娇羞,俏脸微红,低声问我。
意境很美啊,韵律也好,嗯……都挺好! 我心不再焉地看了一眼,顺嘴夸夸,却频频回头看着一边冀师姐、凝彤师姐怎么出牌。
你认真看一下嘛! 烟儿非拉着我看。
嗯,第一句三仄尾,第二句,三仄对三平,声韵失衡了,第三句连用三平声……
冀师姐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我眼角一看,烟儿脸色已变,忙要改口,她却已经微恼: 宋雍说,三仄尾恰是金石之韵,三平对三仄,分明是' 云璈摧柱,霓裳曳帛' 的声画相生之道,你自己从不看诗书,以后不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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