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万象虽然不识路,但乌龟却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将军屯龟,带着万象熟门熟路的逛进了南屯最热闹的市街。
此时才是巳时刚过,将军屯的男人们要么在营房正经操练,要么赶上轮休在北屯快活,要么就是刚下了值夜还在呼呼大睡。
故而这南屯的街市上一个男子都没有,万象就好似那唐僧进了女儿国一般。
挑着脂粉小件的女人们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窃窃私语的婆娘们也不再八卦闲话,齐刷刷的看向了街上唯一的这男子。
“哟,这不是冯少么。”, “冯公子快来瞧瞧我闺女,多标志,能不能做贵府的少奶奶啊?”, “冯少,我也想与经略府结为亲家啊!”
认出了是的经略府的少爷后,女人们莺莺燕燕的推着自家闺女围了上来。身边没带着闺女的,也上来拉拉扯扯的抢着些他的注意力。
“诸位姨婶们行行好放我过去,我今日只是替妹遛龟,并无聘娶之意啊!”万象在人堆里推搡着,想努力的往外挤出一条道来。
“大婶您瞧着点脚,要踩在王八身上了!”
倒也不是万象不动心,只是这些待嫁闺中的少女们长得实在是不大称心如意。
面容姣好的倒也不是没有,只是看上去才约莫七八岁,乳牙都没换完。
反正林林总总的一圈看下来,连老带少全加起来还不如家里那恶人妹妹一人耐看。
看着万象拼死反抗,死都不愿从了她们的样子,女人们也只好让了个道出来。
毕竟在他爹管的地界确实不好生米硬做成熟饭,今日留一线日后却还有的是说亲的机会。
万象抹了把汗,总算是走出了这南屯市集,远远望到了那条将军河。
这将军河畔修的也颇为讲究,石栏草坪,地砖杨柳,该有的都有,齐备的让人忘了自己身在塞外。
两岸河堤夹着四五座桥,其中最大的那座便是万象面前的这石拱桥,直接连着南北屯集市,是为这将军屯的交通中枢。
万象遛着大王八,身形晃晃悠悠的过了桥,朝着北屯走去。
万象现在有些理解为何京爷儿们喜欢提笼遛鸟了,与这遛乌龟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漫步闲庭,颐年养寿的好法子。
在一刻不得松懈的修行之路上,偶尔能这么偷个闲也是让万象逍遥自在了一回,万象甚至有些庆幸起来此遭夺舍夺歪了人。
“姑苏城外第几春”
“便夜来湖上从相问”
走着走着远远传来了软侬的歌声。万象打完哈欠一瞧,正是那青楼的方向搭了台,聚着一大片人,台上那人正唱着什么。
“一朝山水一朝臣”
“一片园林一片声”
远远望去,一歌女穿着水袖,踩着调,一板一眼的唱着。
回腔转调间游刃有余,尽显功底,让台下大汉们听的入了神,都一声不出安安静静的听着。
万象也起了兴致,便牵着雪豹踱步过去一同凑个热闹。
“曲溪傍旁山”
“何家小姐恨”
万象闭着眼细细品味着这吴侬软语。乌龟雪豹也似是能听懂似的,随着曲调轻晃着龟头。
“丹壁藏书册廿三万”
“读与报君恩”
一曲《姑苏城》毕,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俺们这将军屯也号称是漠上江南呐!”
“这吴下琴川定是也如我们将军河这般好看!”
糙汉子们心随意动,纷纷站了起来,神情激动的为那勾画着千里之外江南之地的小曲喝彩着。
“七溪流水皆通海,十里青山半入城。”
万象听闻这歌女唱的竟是苏州常熟一带的吴地,便抖开折扇,边摇着边吟了一句诗。
只是另一只手上还牵着那正抬头嚼着草的大龟,装出的才子风度顷刻就短了几分。
待到万象吟毕,只见那歌女眸子里亮了起来,微微欠身向着万象行了个万福。“公子可也是中洲江南人士?”
“非也。真要论起来,在下也是这漠北土生土长的。家父一脉倒确实是中洲迁过来的。”万象边说边牵着雪豹朝着唱台上走去。
一旁的老鸨子早认出了这是经略府的大公子,心里算盘打的噼啪响,哪还会去拦着他见那歌女。
那老鸨子见着万象对歌女有了兴趣,已是高兴的嘴角憋不住笑了,巴不得亲自上阵替万象牵着那龟爷,别让龟爷打搅了两人相逢。
“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名叫墨之桂。”歌女乖巧的答道。饶是察出了这位公子哥儿身份的不一般,低着头拘谨恭敬的看着万象的鞋。
“名字也如嗓音那般好听。莫要如此生分,抬起头来。”万象称赞道。
“多谢公子抬爱。”唤作墨之桂的歌女轻礼了一礼后,款款的抬起头来。
万象凑近了一看,这歌女约莫着只比自家妹妹年长了一两岁,哪怕点了妆依然能看出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
虽年龄相仿,但完全没有冯北儿那股子任性脾气,行为举止洒脱大气落落大方,一颦一笑恰到好处,牵动着男人的心。
不愧是被青楼从小培养,能将初夜高价挂起待价而沽的艺妓。
保不准还真是老鸨子花了血本从那中洲江南之地运送而来的扬州瘦马。
万象如此思忖着。
“如此才色皆佳的小娘子委身于青楼如何是好。”,“公子快些赎了她,莫让佳人蒙尘啊!”
军汉们吹着口哨起着哄,进行着“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的后半部分。
万象也是正有此意,这位墨姑娘论长相论才艺论气质都与先前南屯那些庸脂俗粉截然不同,只是初见就能让他这个处男怦然心动。
他身子虽还站在台上装模作样,但心里已经开始掂量起与她生养几个孩子好了。
“那墨姑娘意下如何?”万象问道。
“小女一介女流,皆凭公子做主。”墨之桂未曾做过这样的美梦,公子哥儿刚打了一个照面就要为她赎身,好似话本里的故事似的。
她小脸上写着些惊讶,随后两片榴花瓣突然飞贴到她的腮上似的,便用水袖遮了遮羞红的脸,扭捏的应了一声。
“那就记经略府账上。”万象啪的声收了扇子,边说边拿扇头指了指老鸨。
老鸨子深知这是个一掷千金,但也是一诺千金的主儿,已是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连连的点头应着,发簪子都快给抖了下来。
老鸨子神采飞扬,想着这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瘦马可算是卖了出去,恨不得在这经略府少爷采撷这朵花苞的时候,亲自上阵去帮忙推屁股以示感恩。
“与家父检讨后定了吉日,便来娶墨姑娘回府。”万象也是对着歌女郑重一揖。
墨之桂羞得似是用水袖已经再也遮不住,只好别过了脸去轻声应着。
“好!”
“好一幕才子佳人!”
“公子高义!”台下群众们又鼓掌喝彩起来,为这说书段子里才能见到的一幕郎情妾意叫好着,也是给将军屯这边疆苦寒之地留下了一段风流佳话。
“今日是本公子的吉日,在场的诸位去鸨母婶子那挑个喜欢的姑娘上楼,我请了!”万象有了一丝红尘涤心游戏人间的感悟,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便豪放了开,大宴四方。
“公子高义!”
“多谢公子!”
“若公子日后有难,定两肋插刀!”这些军汉们平日里的俸禄都被家里的婆娘管着,却是馋这青楼里的妹妹们很久了。
如今这万象不仅如评书里那般书生意气,还替他们解了心头渴,对万象的好感度可不是蹭蹭的暴涨。
万象大笑着一一拱手回礼。
“这官二代的生活确实爽,快意恩仇不用看他人脸色,还能拿钱来平不平事。除了不能长生也没啥遗憾了。”万象心情一片大好,这趟出门不仅娶得美人归,还认识了帮酒肉兄弟,摇着折扇带着王八乐呵呵的回了府。
“这妹妹这么宝贝她的王八,还是亲手交予她手上的好。若是差人去送,中间出了什么差池又要来烦我了。”万象这么想到,环视了一圈,想寻个下人问问自己那刁蛮小妹此时位于何处。
只是快到了用午膳的时刻,下人们要么在伺候着主子们要么在伙房帮厨,偌大的府上竟寻不着一个下人。
万象无奈,只好尝试着问那叫雪豹的乌龟:“你主人平常在哪啊?”
雪豹仿佛能通人言般,听了万象的询问,颇有灵性的抬起龟头,拿着一对深邃的大鼻孔在空气中嗅了几下,便慢吞吞的挪着步,领着万象去寻自己的主人。
又是一阵七拐八绕,一人一龟进了一座晾晒着各式衣物被褥的院子。
院里的房间房门半掩,传出了悉索声。
万象凑近一瞧,看这房间布置应是间洗衣房,一排排的洗衣盆里装着换洗衣物。
有一半的盆里已被皂角浸着,另一半盆里的衣物还未经任何处理。
应是到了饭点丫鬟们来不及全给处理了,便先离去准备伙食了。
但此时房内却还留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穿着打扮颇为考究,不似丫鬟摸样。
“这松松垮垮的双马尾倒是有点眼熟。”万象看了眼带路的王八,王八的一双小豆眼也深沉的望着他。
万象顿时明悟了,里面那人不是他那妹妹还能是谁?
“只是她一大小姐来这下人干活的院子里是要做什么?”万象继续看着。
只见他那妹妹从某个纳衣盆里翻找出一条男人样式的亵裤,不嫌脏的翻来覆去的查看着,小小的身体笔直的端坐,俏脸上满脸写着认真。
“卧槽,这不是我昨夜换下来的那条么。”万象在门外有些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
冯北儿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万象傻了眼。
冯北儿来回的研究完内裤上的污渍分布后,确认到了男人亵裤包着龟头的那位置,将那处兜着裆的布料翻了过来后,调整了下坐姿,小脑袋对着万象的内裤就是一个猛扎,直接把鼻子给埋了进去,狠狠的闻着。
“似是没有精臭,难道这负心汉昨夜真没去野女人那鬼混?”冯北儿直回了身子,把脑袋从哥哥的亵裤里拔了出来,喃喃自语道。
前额发丝随着她大开大合的动作有些凌乱。
冯北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红晕慢慢爬上了脸颊,捧着哥哥的内裤在原地天人交战了一小会儿,终是下定了决心,又如先前那般把小脸埋了进去,用力的嗅着。
“哈……哥哥的味道。”
妹妹脸上写着陶醉,轻闭着双眼好像在回味一般。只是这专属于经略府千金的私密尊享时光马上就要戛然而止了。
“碰。”大乌龟一个铁山靠直接撞开了半掩的门,有力的踩着地砖,向着主人走去。一阵沉默。
“哥……”
“北儿你……”
四目相对,尴尬,紧张,疑惑,五味杂陈的情绪跃过了两人间正奔跑的乌龟,透过眼神在这对兄妹间来回传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