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上帝的赐福(2/2)
一边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女孩那身收腰提臀的银色盔甲上扫过,尤其在女孩的双乳上多停留了片刻,毫不收敛眼底的兽欲。
“也许你可以去替你的父亲赎罪,去街道上脱掉你的裤子,撅起你的屁股,让那些灾民把你的蜜穴操的一塌糊涂,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冲进市政厅了不是吗?反正你也挺享受这种事情的吧?”
泰蕾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羞耻瞬间涌上她的心头。偏偏对方的话语,让她回想起了在那座城堡里遭遇的一切。
她只觉得两腿中间好像有股热流在缓缓涌出。
突然,外面街上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忽然袭进了市政厅。
“煤炭!煤炭!煤炭!”
人们的喊叫声甚至在房间里都能听到。
“发生了什么?”
使者皱起眉头,就在这时,办公室的们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
一个年轻的修道士大步走进来,完全无视那些士兵们几乎能杀人的目光,朝菲尔德市长稍稍颔首:
“我的主人,安盖特子爵亚历山大·德·安苏雷斯,为锡古萨恩带回了煤炭。”
……………………
当一车车煤炭穿过城门,出现在锡古萨恩的街道上时,闻讯赶来的市民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大小小的车辆在街上行进着,车上堆得高高的箩筐不住地摇晃。
顶上冒出尖的黑色煤炭在白皑皑的城市中刺激着人们的眼睛。
赶车的车夫们尺高气昂时不时还会向街道边的民众打个手势,有个则对那些漂亮女人吹起呼哨,可没有人生气,相反他们会对着那些护送车队的骑兵们大声欢呼,有些女人甚至还从窗口向下扔出头巾,帕子或是首饰!
煤炭,无数的煤炭!
如果不是那些护送车队的骑兵们看上去彪悍而冷漠,如果不是那些步兵手中的刀枪上散发出的血腥味,早就有人冲上去争抢那些燃料了。
人马的气息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交织成蒸腾的雪白雾网,而那些显然经历过鲜血与搏杀的士兵们,却都乖乖地跟在一个年轻人的身后。
每当有事情需要向他报告时,总是会挺直腰板,流露出尊敬与谦卑的神色。
于是,那个衣着不算华丽,甚至有些简朴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年轻人的身躯被包裹在毛皮大衣和皮革护甲里,稍显肥大的袖子被皮质护腕束住。
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一条完全为了旅行方便而设计的骑马裤,唯一略显奢侈的就是脚上那双看上去做工格外精致,靴筒一直覆盖到小腿的高筒军靴。
年轻人长着一张棱角分明轮廓突出的脸,一头颜色特殊的银色短发几乎与街道上的白雪融为一体,却又随着他身下那匹栗色的高头大马一起,如同飓风一般掠过锡古萨恩的街道。
他的身后,固定在长矛顶端的红底鹰旗在寒风中猎猎飘动。
跟在年轻人身后的,是无数如从不同支流中汇集起来的民众。
他们簇拥着车队,在欢呼声中以缓慢却又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市政厅的方向移动。
以至于途中的城防军士兵几乎是立刻就放弃了自己的职责,让开了道路。
而当亚历山大带着车队踏上位于锡古萨恩市中心的广场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市政厅大门旁的佩拉约。
修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修道袍,看上去格外精神。
而在佩拉约的身边,一群锡古萨恩的贵族和商人同样已经恭迎许久。
在人群之中,那个胖子使者怨毒的眼光几乎能杀死人。
看到亚历山大,佩拉约走出人群来到道路中间,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他先是在空中画了个十字,然后就伸开双手弯腰躬身,在引起的四周一阵低声议论声中,以世俗礼仪向策马站在车队前面的亚历山大鞠躬行礼:
“欢迎您我的主人,愿主基督的荣耀指引您进入锡古萨恩。”
修士的话很快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议论声。随后,佩拉约转过身,朝着那些贵族和教士们大声说道:
“各位,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我的主人,梅迪纳伯爵之子,来自安盖特的亚历山大·安苏雷斯子爵!他为锡古萨恩带来了煤炭与温暖!”
“埃尔曼佐与锡古萨恩的道路已经打通!煤炭将会源源不断地被送到锡古萨恩来!我向你们保证,那足够你们每个人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亚历山大在马上高高挥起右手,朝着身后用力一指——
“煤炭!”
“煤炭!煤炭!煤炭!”
原本还算肃静的广场瞬间爆发出了如海潮般的呐喊。
看着那些欢呼的市民,教士们开始祈祷,他们这时候看向亚历山大的目光是奇怪的。
贵族们则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市民,望向那些士兵的目光更是古怪。
于是自然而然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菲尔德市长的身上。
看着亚历山大翻身下马,而刚刚经历了从绝望到希望的颠簸的市长无声地吐了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袍子,迎了上去,就在他思考着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亚历山大先开口了:
“尊敬的市长,请允许我对你的辛勤与尽职致以敬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亚历山大率先微微鞠躬,“我已经从佩拉约修士那里听说了,正是您优秀的手腕与坚定的信心,才控制住了城内的暴乱,让它们没有进一步恶化。也正是您及时向我发出了请求,才得以让我将这些煤炭送到锡古萨恩城。”
亚历山大的话语,让在场的贵族们顿时一静。他们看向菲尔德的目光中,顿时多出了几分意义不明的色彩。
一个带着一支军队和一堆煤炭,可以拯救整座城市的人,现在却在公然赞扬他们不久前还在联名弹劾的市长。
这让他们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不少人的额头都淌出了汗水,
原先他们其实没打算让菲尔德下台,只是想借机要挟,让他们能得到更多的商业特权而已。
但现在,那封弹劾信,随时可能成为对方反攻倒算的证据!
看着那些手持武器眼露凶光的士兵,就当他们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份表率的时候,却看到那个年轻人在士兵的护卫下缓缓地挤开人群,走到了一个胖子的面前。
一个格外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不是那个该死的私生子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广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胖子的身上。
而对方那肥硕的身躯很快挤出人群,挤到了亚历山大的面前,满脸的肃穆,随后指着亚历山大大喊道:
“他是个私生子!一个连母亲都没有的私生子!你们难道要接受一个私生子的施舍吗?”
话音刚落,亚历山大身后的赦令骑士们,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怒意,好几个人的手已经按倒了腰间的长剑上。
只要亚历山大一声令下,随时就能拔剑砍掉这家伙的脑袋。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没等他们动手,修士就满脸诧异地指着胖子反唇相讥,“我的主人是梅迪纳伯爵之子,安盖特子爵亚历山大·安苏雷斯!他在被埋入坟墓三天之后奇迹般地死而复生!”
修士的话语顿时在人群中激起一阵涟漪般的惊呼声。不少市民纷纷挤过人群,想要仔细目睹亚历山大的模样。
“复活?那是真正的奇迹呀!”
“耶稣般的第三日复活?这不可能!”
“上帝呀,这是真的吗?”
惊诧的,疑惑的,质问的议论在广场上此起彼伏,那些贵族们则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亚历山大,而教师们则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出声反驳一下这种近乎亵渎的话语。
但看着那些士兵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剑,他们明智地选择了低下头祈祷。
“胡说八道!”胖使者仿佛是被激怒了似的,用力挥舞着他粗短的手臂:
“复活!那是耶稣基督经历上帝最终的考验得到这一荣耀,他也由这荣耀得以永生。这绝不是一个凡人能够享受的!这是个可耻的骗子,一个亵渎主的罪人,要用火焰惩罚他的罪恶,烧死他!”
“烧死他?”佩拉约的眼睛瞪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难道你要成为又一个朗基努斯吗?或者要未经审判就烧死一个基督徒,一个向女王效忠的贵族?”
一边说着,修士伸手用力拍了拍身后的马车:
“看看这些煤炭!它们可不会说谎!不管我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他都为你们带来了这些煤炭!他是拯救锡古萨恩的英雄!现在你要把这个英雄送上火刑架?”
“他说得对!煤炭不会骗人!”
市民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应和着。而这一声叫喊顿时点燃了其他在场人的情绪:
“这是上帝的恩典!上帝的奇迹!”
“奇迹!奇迹!奇迹!”
听着身后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在修士的肩膀上按了按,缓步上前。
在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某种不知名的枷锁在他的身上破碎的一干二净。
在决心用这个复活的奇迹为自己造势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他其实一直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崇高的人,也不是什么决心要打碎阶级枷锁的伟人。
最开始的他,只是想要活命。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从那个该死的坟墓中爬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活下去。
这是黑暗而动荡的欧罗巴,中世纪的阴霾刚刚褪去,文艺复兴的曙光尚未到来。对这个时代的警惕和顾虑,才是他不断提升实力的真正原因。
经营领地、扩充军队,这些的背后是一个来自异界的,因为恐惧和不安而瑟瑟发抖的灵魂。
可他没法回避。从那个朝他挥舞武器的哥哥,到那个将他拖入幻境的魔法师,都在明白无误地告诉他:
有人想要他死。
他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但他很清楚这一切无法回避——它迟早会找上门来。
在穿越的第一天,那个温柔的、古灵精怪的、美丽的,抚慰了他那颗因为穿越而躁动不安的内心的银发女孩,现在正等着他回家。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知道,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再次死掉的!
我绝不会让自己像条狗似的被人杀掉,既然命运让我重活,那我的命运就不是别人能掌握的!我属于……我自己!
“岂不知我曾吩咐你,你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因为你无论往哪里去,耶和华你的父必与你同在。”【注2】
亚历山大默念着这句圣经中的台词,拨开身前的修士,缓步走到那个使者的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凑近他的耳边冷冷地说道:
“告诉我,阿尔弗雷德给你的命令里,包不包括让我去死?”
“你得死!上帝是这么安排的!”胖使者咽了口唾沫。年轻人的声音冰冷的仿佛外面飘落的雪花,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但他并没有准备服软——难道这个区区的私生子真的敢杀死自己?他可是阿尔弗雷德身边最受宠也最忠诚的侍从。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亚历山大轻轻勾起嘴角,“仁慈的上帝不会安排我的死亡,因为……”
他腰间的长剑猛地出鞘,锋利的剑尖闪着刺眼的光芒:
“我是上帝赐福的圣子,伊比利亚的雄鹰!”
那个瞬间,随着随着沉闷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咯吱”闷响,胖使者的脖子被剑柄狠狠地击中,整个人立刻向后倒去,用力摔倒在地上,肥肉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动手!”
随着这声命令,赦令骑士们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刺眼的刀光中,大片的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
这恐怖的一幕,瞬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好几个老贵族被这副场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就要转身逃跑。
“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无动于衷地看着手下的杀戮,亚历山大目光冷冷地扫过自己眼前哀嚎着的倒霉蛋,声音冷漠的连自己都有些陌生,“告诉我,否则我就让你们明白,并不是只有在死后才会见到地狱的。”
“没有为什么……”胖使者声音颤抖着回答着,他眼睛里的恐惧无以言表,但是对主人的忠诚让他做着最后的挣扎,“这是上帝的意志,上帝……”
“上帝的意志只赐予他选中的人。”亚历山大打断了他怯懦的呻吟。他双手持剑,慢慢的举到胸前,直指天空的剑身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随后,他用毅然决然的,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是被上帝选中的人……违抗我就是违抗上帝的意志!”
充满惊诧的呼声立刻响起,四周的人顿时不安地看着这个年轻的贵族。
尽管他是拯救锡古萨恩的英雄、但当他开口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还是被他的大胆和狂妄惊呆了。
不止是他们,许多安盖特军团的士兵也被这番话震惊到了。
更加震惊的是那个胖使者。
在他的视角下,亚历山大身后的黑色披风随着他的动作高高扬起,仿佛一对漆黑如墨的天使羽翼,让他整个人逆着阳光,仿佛笼罩在光环之中。
“你,你在胡说,你怎么敢,敢……”
亚历山大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伴着那个胖子嘴里发出的一声惊恐的惨叫,亚历山大手中佩剑的锋利刃边已经割过他的咽喉,冒着猩红泡沫的血水灌出了小孩嘴巴似的创口,在一阵抽搐之后,他终于停止了呼吸。
四周的人呆呆的看着沉默的亚历山大。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副场景顿时让他们感到一阵无所适从,而亚历山大那审判般的口气更是让他们忐忑不安。
这里是伊比利亚,是整片大陆宗教氛围最浓郁的地方。时至今日,这里依然保留着许多中世纪的传统……譬如对宗教的畏服。
亚历山大在短暂的沉默后,收起了腰间的佩剑,突然转向了那些贵族们:
“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都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上帝赐予了我死而复生的机会。而杀死我的人……”亚历山大顿了顿,“是我的哥哥,阿尔弗雷德·安苏雷斯。
“他不仅试图杀害我,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我父亲的昏迷与重病,也与他脱不开干系。不但如此,他还在暗中与法国人勾结,切断了埃尔曼佐到锡古萨恩的道路,让矿山的煤炭无法被送到城市里面!”
随着亚历山大的声音,一个赦令骑士走到亚历山大的身后,将一面沾着鲜血的法国旗帜用力展开。
“阿尔弗雷德,是王国的叛徒,女王的耻辱!他从我父亲的手中夺走了梅迪纳,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上帝只赐福愿意伸手接受赐福的人。我要去梅迪纳,去取回我应有的一切。就像该隐杀害亚伯之后,该隐受到了上帝的惩罚一样。”
说着,亚历山大缓步走到菲尔德市长的面前,在众目睽睽下伸出戴着家徽戒指的右手:
“市长,我知道你是我父亲忠诚的朋友和下属,现在,我请求你做出你的选择——如果你还自认为是卡斯蒂利亚人,自认为是梅迪纳的合法官员,锡古萨恩的市长的话。
“违抗,还是遵从?选择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菲尔德市长缓缓地弯下身,捧起亚历山大的手,亲吻那枚绘着雄鹰的戒指。
“向您献上忠诚,大人。”他低声说道。
“相信我,市长你能够得到的,将比今天你付出的要多得多。”亚历山大同样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瞬间,亚历山大身后的赦令骑士们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低吼声。
随后是那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士兵们,兴奋的喊叫声瞬间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在喊声中,亚历山大将手中的长剑用力一挥,指向远方:
“进军——
“梅迪纳!”
……………………
【注1】即libra,旧西班牙的重量计量单位,此处译作“磅”,一般相当于400-460克,根据地区有所差异
【注2】出自圣经中的《约书亚记》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