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香怎么可能盖过垃圾的腐臭?(1/2)
“千鹤先生,您小心啊!”
男人畏缩在小巷外,扒着墙角,只探出脑袋朝着巷子里喊。
巷子中,一人正站在阳光与阴暗的交界处,面朝着破旧的大号绿皮垃圾桶。
如果把巷子外的男人比作害怕蟑螂的怂比,被他称作“千鹤先生”、神色自然地站在垃圾桶前的那位,则必是对阵上千只蟑螂也可面不改色将它们全部按死的猛士。
好胆魄!
千鹤先生有些费劲地抬起了垃圾箱的开合门,里头的“东西”见到了光,突然一激灵地弹起来。
半开的垃圾箱 门直接顶坏,冲击使其砸到了对面的墙上,而千鹤先生也退后两步接一个趔趄,摔坐在地上。
“哇哦,这下臭味可挡不住了。”
垃圾箱中的温热的发酵臭顿时喷涌而出——八勾市下城区的垃圾分类与回收从来都没有上城区那么严格。
“不过,嘿,”
千鹤先生站起身,轻拍身上的尘土,松了口气似的向前,完全没有对垃圾箱中暴起怪人的凶相表现出害怕,“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嘛。”
——垃圾箱内的怪人正是难波伽梨子。
魔法少女的装束散发着恶臭,不断从她身上剥落。
最终,裸身的少女像是用尽了力气般向前倒下,正好落在了千鹤先生的怀中。
“双瓴……”
在意识远去之前的最后,伽梨子仍旧呼唤着李双瓴的名字。
千鹤先生脱下自己的大衣包住伽梨子,带着可惜之情感慨道:
“双瓴……?谁啊,哎呀!这件大衣要报废了吗,我还蛮喜欢的。”
瘦弱的千鹤先生其实有些支撑不住伽梨子健康充实的肉体,用大衣包住伽梨子的动作也颇有摇摇欲坠之意。
“失礼了……天上先生,来搭把手,帮我把这姑娘先搬到我事务所去!”
——伽梨子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的嗅觉先于视觉恢复。
“好香……”
她嗅闻着自己身上不知名的花香,慢慢抬起了沉重的眼皮,“……陌生的天花板……”
有些老旧发黄,甚至有隐约可见的霉点,但不知为何,配上自身散发的香气,伽梨子莫名安心了下来。
“醒了?能厘清自己的状况吗,小妹妹。”
温和的声音和细细的沙沙声在伽梨子不远处响着。
“……我叫难波伽梨子。”
还没看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谁,伽梨子便很熟练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像肌肉反射。
再者,她认为事到如今,隐瞒名字的意义是不存在的——自己应该会被通缉,甚至被安上袭警的罪名都说不定。
最后,一度在噩梦中徘徊的她,也想通过报出名字来确认自己对“自我”是否还有正常的认知。
伽梨子耳边的沙沙声停下了。
“嗯,伽梨子啊,”
小兔子苹果钻进了伽梨子半开的口中,她却没尝出丝毫味道,“我的名字叫万千鹤,姑且算是个侦探……万事屋……或者说街道办事处成员……倒也不是公务员啦。今早上住在隔壁两栋楼的天上先生扔垃圾的时候发现了你,才叫我过来。”
“……”
伽梨子向万千鹤转过头,她看到了一名面部线条柔和,满头白发,绿色眼睛、男女莫辨的青年,她一言不发地听着,关注着对方传来与自己身上相同的香味。
“哦,你是在垃圾桶里睡了一晚上吧,四月份的晚上室外温度还是能冻死人的,垃圾桶里有细菌发酵倒能保温,就是气味……洗了澡也去不掉,我给你用了我的香水,主调是绿萼梅,有点浓,不喜欢吗?”
“不,谢谢,很好,”
伽梨子礼貌简短地回答,她想,也许就是这香味让她没有做噩梦,这么说来,其实在恶臭的垃圾桶里她也没做噩梦,“等等……你给我洗了澡?”
“诶……抱歉,大白天的大家都忙,这条街上也实在找不到适合的人手,我的旧衣服也不太合你口味吧?”
“不,我没有不好意思,衣服也没关系,就是,你…您看到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伽梨子生硬地用着敬语,她现在连自己现在算不算人都不确定,羞耻心的问题只能放在后头了,再说她自己倒也感到奇怪,就算被眼前这位陌生人,她好像也不觉得很抵触。
“?那倒是,没有……?”
“那就好。”
伽梨子背靠长沙发的扶手坐起来,松了口气。
“肚子饿了吗伽梨子,你可睡了够久的。”
“不我不饿,谢谢,千鹤……先生……”
说来伽梨子也觉得奇怪,她甚至觉得有些饱。
“哈哈,就这么叫我也可以,大家都是这么叫的,不过敬语就算了,我觉得和年轻人平辈相称自己的心态也会变年轻哦。”
万千鹤的事务所空间不大,但是很整齐,唯独伽梨子面前的矮桌子上摆满了药物、方便食品、小物件等一系列杂物,看来这里的主人是不太能管好手头事的类型。
“唔……你大概有十六七岁吧,现在的孩子发育得好,我也不确定。”
万千鹤拉起向西面的百叶窗,如火的夕阳照耀进来,温暖了伽梨子的身体。
“我15岁。”
“哎呀,才15……那就不给你喝咖啡了。”
万千鹤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拿出花茶。
“咖啡也行其实……我每星期都会去一次*星迪克的,和双瓴一起。”
(*星迪克是八勾市享有盛名的small·资咖啡店,在年轻人之间实际受欢迎!好喝很贵重点!)
伽梨子失落地将头埋在弯曲起的膝盖之间。
“双瓴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今天早上失去意识前你也说了她的名字。”
万千鹤没有停下泡茶的动作和微笑,“真的吗?”
伽梨子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她终于确认了自己还是自己,还是认定着那个最重要的人。
“……千鹤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会把我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捡回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先前不是说了吗,我是‘万事屋’,意思是这条街的疑难杂事都由我们包办,不过也是有上属组织的啦,”
万千鹤将泡好的花茶放在矮桌上,推到伽梨子面前,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八勾市外围地区的批湿奴灾害,你认为政府能够处理得过来吗?”
“……诶?”
为什么万千鹤会话锋一转至此,伽梨子心中犹疑陡增。
“像八勾市这样成员高度精英化的政府体系,最成问题的就是人手,所以即使我们这种民间自发形成的批湿奴灾害处理组织,也是相当重要的。”
一把寒刃架在了伽梨子的脖子上,持刀者不知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了她的身后。
“先不要动,伽梨子,天上先生也冷静一点。”
“冷静?”
伽梨子身后的男人用极为动摇的语气说着,但他手握的长刀却没有颤抖半分,由此看来,这人是一位用刀高手,“您才是,怎么了啊千鹤先生,早上我在垃圾箱里看到的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啊?!”
“所以说让您冷静点啊……”
万千鹤看似忧愁地啜饮花茶,看着面色不改的伽梨子,又笑了出来。
自己或许人头难保,但伽梨子只是心跳快了一拍,虽说年纪尚轻,也算是经过了血的洗练,而这份洗练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得到了万千鹤的认可。
“唉,不论如何,你现在看到的都只是一个小女孩……”
“千鹤先生也不是没有见过吧,小孩子突然就变成批湿奴的情况!”
“正是因为近距离见太多了啊——气味,人将要变成批湿奴的时候会发出的恶臭,这点香水可盖不过去。”
“……!”
天上优游压下了自己持刀的手,但还是没有放下警戒,在能够一刀砍下伽梨子首级的范围内保持着架势,他看向万千鹤,眼神仿佛在询问“这样可以了吧”,万千鹤稍稍颔首以示同意。
“伽梨子,不好意思,天上先生他曾经……”
“没事,我大概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
伽梨子没有知晓他人过去的兴趣,或者说她认为,能变成这样的人,其过去大抵是雷同的。
她一口将眼前还有些烫的花茶一饮而尽,然而喉中干渴却没有减轻半分。
“……好吧,我想你也清楚了,我们其实是受政府委托执行批湿奴驱逐任务的民间组织之一,即使是出于我个人,也是想要帮助你而不是你的敌人。”
“我不信。”
伽梨子简单地抛出三个字,整间事务所的气氛变得像是笼罩在深海之下一般让人难以喘气。
“昨晚,警车在我家公寓楼下围了几十辆,就为了逮捕我——他们已经将我判定为危险人物了,和政府一伙的你们,我要怎么相信?”
“……伽梨子,首先,‘和政府一伙’这个说法不准确,我们的组织和市政府打比方来说就是老板和雇佣兵的关系,且并没有上下级之分,彼此的信息也是不完全共享的。当然我们的行动姑且在法定范围内,不然也不太方便,”
万千鹤一手下压,示意天上优游不必再提高警戒,另一手再度拿起茶杯啜饮,“其次,如果官方有意想要将你缉拿,你现在如何能坐在这里?你应该也体会过,八勾市对你们这些上城市民的保护性出警已经到了可以称为溺爱的程度了吧?即使在广度上力有不逮,他们的效率确实没话说,最后……”
万千鹤解开衬衫袖口,撸起了左手的衣袖,将掌侧的手腕展示给伽梨子,夕阳惨烈的红光似乎给他雪白的皮肤也贴心地蒙上一层血色之纱。
腕线上两寸是每个市民出生便被植入的芯片所在处,而他的这里却是一块凹陷下去如硬币大小、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瘢痕。
“我们的组织,‘原批’,并不会和位于八勾市顶层的那些家伙们相处得多么友好。”
……
现在回想起来,双瓴就是从那一天之后开始变得不太正常,或者说成了个像是每天在悬空钢丝上行走的普通人,提心吊胆、生怕疏忽分毫就会让自己坠入无底深渊。
“伽梨子,你说为什么,爸爸他会变成批湿奴呢?”
不对!
我没有办法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的父亲根本就没有变成批湿奴。
而且这句话,即使是用她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也从未由她本人说出。
双瓴不曾如此患得患失过,她看上去像颗软柿子,浑身上下也确实软乎乎,但她其实很坚强,比我坚强多了,顺带一提还经常调戏我,是一个总会向前走的人,而我又如何呢?
半梦半醒之间,我依然想用近似编排故事的方式给予这一切说得过去的合理性,但显然失败了,毫无逻辑的脑内奔流在另一个“我”的指导下将我冲散。
——伽梨子睁开眼并从沙发中弹坐起来,在躺下处留下一滩人形的汗渍,她希望能快点蒸发掉。那形状就像梦中浮动的模糊影子一样令人不快。
“……喂,咖喱,咖喱在不在。”
她拍了拍自己的裤裆、阴蒂所在处,被起绰号为咖喱的伽梨实一整天没有说过话,伽梨子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阴蒂精灵,但是他今天可说是“起了个大早”,拖长的大叔音毫无慈悲地从伽梨子的裤裆中钻出。
“嗯——早上好啊伽梨子!”
“你的伸懒腰就是晨勃吗,也是啊……希望你就此消失我还是太傻了……”
“咦,怪不得能叫我起来,就你一个人。”
伽梨实运用阴蒂的敏感性“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和伽梨子正处在昨天来到的事务所内,只有一个人待着的话,这里便略显空旷。
“是啊,这里的其他人说是有工作,实际上还是因为昨天‘照料’我而积压到今天的……话说你消停点吧,对自己的大小有点自觉好吗,我走路都不方便。”
伽梨子走到散落着文件的办公桌旁,拿起纸质较差的文件纸阅读。
“近日南公园的公共厕所发生多起男性受害人外生殖器被割事件……犯罪人(拟)以鸟洞服务引诱受害人……疑似批湿奴作案……呃……”
伽梨子放下了文件,捏了捏两眼之间,转身向衣柜走去。
“怎么了,伽梨子?”
“没啥……我感觉那些受害人也是自作自受罢了……”
“那你现在怎么在翻别人衣柜。”
“你这种天生喜欢拔高自己的存在感又喜欢一丝不挂的器官发出这种疑问,我都觉得好笑——人当然要穿衣服!”
“我是不是按了你的伶牙俐齿开关……重点是你在翻“别人”的衣柜!”
“哦,那我建议最好不要和或许是在逃犯人的我这么说,还有,这里也没有其他人的衣柜了,你让我翻谁的去?”
和自己的阴蒂拌嘴期间,伽梨子已经凑了一套不乏活力少女气息的衣装。
她下身着短裙和运动鞋,上身一件兜帽卫衣,方便活动的同时也掩人耳目。
“千鹤先生究竟是男是女,衣柜里怎么会有这种短裙……嘛昨天晚上也没好意思开口问……”
伽梨子穿着大小正好的卫衣套在万千鹤身上,便是Oversize风格了。在这里能穿上这种衣服,她到底多少觉得有些违和。
“总之嘛,自己给人家添了些麻烦,如果是批湿奴事件的话,我们的力量多少能帮点忙,你说是吧咖喱。”
“再说,”
伽梨子打开了事务所并没有反锁上的大门,“反正他们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也不是那种会好好在家里等人回来的妈宝!”
——批历25年4月16日 八勾市 南公园(索桑底克公园)
一辆其貌不扬的面包车中,万千鹤作为此次行动的现场指挥担任俯瞰全局部署人员的工作。
作为人造公园,南公园的布局十分规整,地形上也没有多大的起伏,绿化程度则相当高。
“原批”组织向公 安借来的人手只有一支十人小队——在推测此次批湿奴灾害(疑似)不过单体人形大小的基础上,精简人员的效率会更高一些,也因此在经过一上午的排查工作后,便已最终锁定了两间案发频率最高的厕所。
“无锖先生,天上先生,突入准备。”
万千鹤关注着地图荧幕上代表着行动组两人的光点指挥道。
——虽说是人形大小,但批湿奴的凶残度并不与大小画等号,用轻武装单兵挺入批湿奴所在的封闭场所,与自杀无异,但好在,从属“原批”的执行人员,可以说是自杀而不死的“专家”。
“这里是无锖,批湿奴发现。”
无锖将左臂一甩,代替了左小臂之处的折叠刀刃展开,与右手的长刀一起刺入了“鸟洞”之中。
“活铩二刀流·影无月”
厕所间的隔板被起于一点的十道弧形斩击切成了花,就在无锖收招的末尾,一道黑影从他身旁闪过。
缩在厕所角落的黑影,在原地留下了一滩不知是分泌液还是血液的酸臭液体。
“啧!太浅……!千鹤,它要逃了!”
对于水多的批湿奴而言,小口径热武器能够造成的伤害相当有限,而这次的批湿奴据推测,正是属于这种类型,但是由于造成的危害不够大,又无法得到使用重型热武器的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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