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女与鱼（2/2）
“哎，话说千岁小哥你会不会做饭？”
“呃这个，一个人上路多少还是会那么两手……”
“总之就是会啦！我们的厨师黛蕾拉修女前几天接客的时候被客人变成的批湿奴杀了，导致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正经饭食了！你就跟着我们嘛，拜托拜托——”
蕾莎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一千岁凑近。
“哎呀，别别，反了反了，我才要向你们寻求庇护呢。”
“太好了！”蕾莎擦掉眼角挤出来的泪珠，娇俏地吐舌笑了一下，“其实我们的体质，不用吃得很好也不会死，但是芭拉蕾是个很娇气的家伙。”
“芭拉蕾？”
一千岁到现在也没有见过这位芭拉蕾，他表示困惑。
“嗯，就是这辆车的核心人员。我负责战斗，符蕾梦负责治疗，蕾薇雅负责动脑子，芭拉蕾负责队伍移动，黛蕾拉负责做饭……”
蕾莎扳着指头再次厘清了队伍的人员构成，并指了指驾驶舱的后部。
“喏，芭拉蕾就在里面，她不负责接客，因为她的批已经被采能管插得很松了，没有好吃的饭菜，她还会闹脾气不供能……”
“……没想到新苏盟共和国居然。”
“造出了这么畜生不如的东西”，青年把这句出自本能的厌恶话语咽了下去，之所以他能够咽下去，是因为见怪不怪也无心抗争了。
“我以前也听说过你们这样一群人，体内有过量的湿批因子却能保持人性，仅靠血肉之躯就能战胜批湿奴。”
“是哦，咱都很厉害！”
一千岁叹了口气，笑着抚摸蕾莎的头，而红发的少女此时也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
“……但是咱在下一个城市就要下车了。”
“为什么？”
“因为，”
蕾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本来稚气的五官缓缓染上了少见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慈爱之情，“体质的关系，一直战斗的话肚子里的小宝宝不会长大。大家接客时还是会戴套，是因为只要怀上孩子，我们就必须生下来，虽说没法战斗了，可把他们带来世上，明明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事情啊。”
“这样吗……”
青年没有第一时间感到心痛，即使这世界过于残酷，又怎能不为新生命的诞生而欣喜呢。
说回来，青年也认为少女或许是受了宗教的洗脑教育才会说出这番话。
但她的母爱并非学习自他人，也不是无根之水，而是出于自身对未来的期望，只是自己想要去爱，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还有，生下来以后就可以继续无套做爱啦，无套做爱可爽了！”
“嗯——这个嘛！”
青年对少女的纯真野性首度面露难色。
入夜，晴朗的荒漠相当寒冷，好在车外升起的炊烟能够给旅人一丝慰藉。
“没想到物资里居然有一瓶佳酿啊，锵锵，是批酒哦！因为十分名贵，保存得很好，在砂批的肚子里居然也没有坏掉呢！”
符蕾梦捧着酒瓶亲了又亲，全然没有了沉稳的样子，修女的禁欲形象荡然无存。
批酒，顾名思义是一些或者某种特定的产酒批湿奴分泌的液体，经过去湿批因子处理，基本是无害的，且比起传统酒类更具别样风味，在一些富人阶层十分受欢迎。
“啊，糟糕了，队长什么都好，但是个无可救药的酒蒙子这一点实在……”
蕾莎对一千岁耳语道，随即断然拒绝了符蕾梦的邀酒，“我可不喝，我未成年，还要养胎！”
“我还要工作。”
蕾薇雅戴上方框眼镜，作为队伍里的文职，她的休息时间是最少的。
“我也对酒……”
一千岁刚想摇手拒绝，就被符蕾梦一把攫住。
“千岁先生，您可是今晚我们能吃上一顿好饭的功臣呀，我说什么都得敬您一杯！”
“唔…………好吧。”
没想到平时有如温驯羊羔的符蕾梦一碰到酒——甚至只是碰到酒瓶子就会变得如此豪放，一千岁心想难逃此“劫”，便决定这回横下心来舍肝陪女子了。
——酒过三巡，吐了个爽，一千岁趁自己意识还算清醒，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密封保存在真空袋里的老旧U盘，递给了测绘工作之余，正在观星解闷的蕾薇雅。
“那个……嗝儿！再次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这份录像，或许能够帮上忙……”
“这是？”
蕾薇雅摘下眼镜揉了揉两眼之间。
“嗝儿！这是我的父亲在这里拍到的，传说中的……嗝！巨人！”
说话这句话，一千岁就留下风中凌乱的蕾薇雅，直挺挺地倒在了沙中。
“巨人？”
蕾薇雅打算等这名自称摄影师的青年酒醒后再好好聊聊，在那之前，为了不被扯破衣服甚至拽伤，她只得陪发了酒疯的符蕾梦大醉一场。
——事后，蕾薇雅再问起一千岁关于录像的内容，只得到了如下回复：“我本就打算把这份资料交给新苏盟，这份是影印版。确认了里头的内容后，他们想做什么和我并没有关系，毕竟有些事情只适合适合的人去做，就像你们一样，不是吗？”
二十余年过去，蕾薇雅已忘了那名难以给人留下鲜明印象的青年的种种细节，只是记住了第一次看到录像带里内容时带给她的震撼，她判断那不是现在的新苏盟共和国可以接受得了的东西——有的时候、对有的人来说，希望反而是最猛的毒。
新苏盟毫无疑问已经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这份影响能将其勒住，还是使其更加向前迈步呢？
蕾薇雅对未来的可能性感到迷茫和恐惧，最终，她选择了离开新苏盟共和国——那个沉醉于酒精和核能的地下国度，那个奉行“极乐死主义”的活墓穴。
但作为一个有坚定信仰的人，她在这世上就注定要继续经受考验。
循着新的伊甸园在大洋彼岸建立起来的传言，蕾薇雅远渡重洋来到丁日市，为新正教在北美的传播作出大力贡献，同时也命中注定要与教宗预言中将会毁灭人类的批湿奴——批徒展开斗争。
“我们与那唯一伟大的灵魂交际，是由圣母承载了通向祂的道路，亵渎是不受允的！”
“Amen！”
就像符蕾梦当年教导蕾薇雅一样，后者也将此教义传授给下一代，“波西·波教宗的预言必定会实现，靠我们的信仰，我们的行动！”
——秉持着信仰，在水天使讨伐战中，新生一代的信徒几乎全部丧命，符蕾梦自此心灰意冷，来到八勾市建立了“原批”组织。
在水天使手下死里逃生的她，开始放下很多东西，细数过去的点滴，偶尔会在脑海中与师长、义姐妹、曾倾心之人交谈甚欢——她很快地变老了。
然而，神不会给死者试炼，只要她还能活下去，希望的火花就能无数次在她心中点燃。
“鸡鸡…超人……？”
她看着业内人士的专供报纸喃喃道。
那个挥舞着大屌，用射精将批湿奴还原为人类的古怪而强大的男人，将她即将枯朽的心点燃了，“蕾莎，你的孩子……真是长了个大物、长成了个大人物了！”
——《永生往世书》有言：
第一位批徒，水天使，祂带来洪水，生命在欢愉中迎接新一轮死与新生；
第二位批徒，乳天使，祂将大海变作乳汁，不灭的生命再无新的可能；
第三位批徒，兽天使，祂吞下世界，在悠久睡眠的尽头绽开所有的花；
第四位批徒，审死天使，祂君临此间，无须在意，无人可逃，无处不在，无隙不填；
第五位批徒，大天使，祂即是大与小、高与低、左与右、上与下，想象与实在，一步与光年；
第六位批徒，怒天使，祂悔恨逃避、愤懑不满，熟透的鸡蛋也能在祂的手中孵化出恐龙；
第七位批徒，伪天使，祂并不存在；
第八位批徒，黑天使，祂便是你，便是一切；
第九位批徒，诱天使，祂是饵食，是阴蒂，是圣餐，无论多么罪恶滔天之人，都能将祂含入口中，真正的拯救便会降临；
第十位批徒，秽胎天使，祂是阿尔法，祂是欧米茄，祂是开始的开始，也是终结的终结，祂是号角，也是灌溉土地的葡萄酒，祂是面包，更是向天铺设的血肉之路，祂就是毁灭。
——只有最后一位是遵循顺序出现，2-9位则是乱序甚至同时出现的，而第一批徒水天使的现世，则昭示末日的来临进入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都没有结束，”
年过半百的蕾薇雅咬牙道，将报纸在掌心捏成了碎末，“才刚刚开始啊！”
批历23年，水天使降临。修女与鱼的相遇，标志着人类和批湿奴的战争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