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环形山中，六辆装甲车集结完毕，士兵们在最后清点物资装备。每个人都汗如雨下，但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因为他们终于不用滞留在沙漠中。

按原计划本来早就到了迈尔祖格，可黑水出手追击围堵，加上突如其来的大沙暴让一路南下快速穿过赛卜哈的理想破碎。

昨天他们把一车财宝卸下来埋在山谷坟地里，坑挖的极深，掩埋回填也很细致，凭肉眼根本不可能看出来。

这是给阿拉伯之春组织秘密内阁“环颈蛇”留下的买路钱，后者帮他们成功逃离首都“的黎波里”。

不过至今他们对“环颈蛇”一无所知，连是一个人的名字还是一个机构的名字都不大清楚……

卡列走在队伍中，指挥着士兵把物资装车，自己还是穿着那件沾满泥土的旧衬衫，牛仔裤也脏脏的，似乎毫不介意。

他走到一辆车前，正探下身子去检查燃油箱的情况。却突然感觉屁股被人狠狠顶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菲莉娜正捂着嘴对他笑。

“唉，菲莉娜你又在调皮了～”卡列叹了口气。

“看你认真的那样儿，真像个石头，嘻嘻～”菲莉娜笑道。然后走上前，拿手指戳着卡列的胸，“干嘛，就准你撞我，不准我撞你咯？”

“我哪有白天动手的～”卡列哭笑不得。

“嘿，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菲莉娜把脸凑过去，米黄色的头发被阳光照的通澈，“被你弄惨了………坏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记得是某人叫声太大所以才把人引来的吧～”

“嘿！好啊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我枪毙你！”菲莉娜往后一跳离远些，把手指比作一把枪的样子。

“啊，啊菲莉娜大人饶命，我投降～”卡列笑着举起双手。

“哼～”菲莉娜嘟着嘴。

结果卡列这时候握住她的手，然后在手背上轻轻一吻，菲莉娜脸又红了，“干嘛呀你～老是有这种奇怪的动作，西方的电影看多了吧～”

“取其精华去其糟泊，对爱的追求全世界都相同。”

“你大道理真多～”菲莉娜白了他一眼。接着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欸卡列？你说到了迈尔祖格咱们干什么去～”

卡列放下手，继续走向另一辆车，菲莉娜急忙跟上，“说呀说呀～那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椰枣、椰枣糕、椰枣冰棍……有一座费赞时期的城堡，不过那现在有人住……”

“唉，听你这么说都无聊死了。还以为是个好地方，果然哪都比不上的黎波里。”菲莉娜垂下头，无精打采的跟着。

卡列走到车前，却突然回头看向了菲莉娜，“但是，有一个地方是首都绝对没有的……”

“啊？是什么？”菲莉娜睁大眼睛。

“大教堂，罗马时期所建，城内一直未遭战火保存很好，但因为是异教徒的产物所以到现在还被封禁着。”卡列说，“想体验一把西方的婚礼吗，菲莉娜？”

“这……”菲莉娜一愣。

卡列正色说：“我们好不容易离开了卡扎菲，就是要和以前的日子划清界限的，僵化的宗教已经不能再捆缚所有人。我决定要去西方看世界了。”

“卡列……”菲莉娜红着脸小声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们可以去大堡礁潜水，去夏威夷冲浪，去荷兰坐热气球，底下就是一望无际的郁金香……”卡列说着竟有些兴奋，“世界很大菲莉娜，我们可以旅行结婚，忘了过去我们是谁，只考虑将来～多么美好！只需要考虑将来～”

菲莉娜眼神也变得明澈有神，她抓着卡列的手，说出一个长久以来的愿望：“我、我想穿婚纱，西方女人穿的那种婚纱！我对神不感兴趣，但是婚纱真的好美！我还想……”

“什么？”

“要一只大泰迪熊！”

卡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干嘛啦～”菲莉娜叫道，“我就是要嘛，不可以啊～说不喜欢的才是装的呢～”

“哈哈哈，好啦，我一定买只特别大的给你。”卡列抱了抱撒娇的菲莉娜。

两人嬉闹着。

然而危险悄然降临，赛卜哈人的突击队此时已经到达山顶。

他们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每个人眼里都射出阴冷的光，正待一声令下，冲下去围歼车队……

这一刻来临了。

卡列突然看到一颗飞速袭来的子弹——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世界都变慢了，他立即抓住菲莉娜躲避，子弹打在装甲车外表跳开，形成一道硝烟做的弧线。

密集的弹雨倾盆而至，很多士兵来不及反应就被贯穿身体，瞬间死去，剩下的人想躲在车辆之间，被来回折射的跳弹也伤及不少。

山顶，沙鱼跳出来大叫道：“进攻——！都给我上！”

十几辆沙地摩托沿着斜斜的山坡俯冲而下，随着嗡嗡嗡的声响。

沙地摩托是一种四轮四驱的载具，厚实的轮胎让它可以在沙漠里如履平地，同时还有着宽大的前沿，他们把这种载具打造成了杀人机器，在前沿架上了机枪，横冲直撞，一往无前。

如今，这些移动的恶魔正在无情肆虐，他们进到车队间，见人就扫，机枪吐出火舌吞没无数生命。

几个士兵刚想逃走就被扫中，霎时间成了残肢断臂。

卡列抱着菲莉娜在地上打滚，拇指粗的弹丸擦着头发飞过，斜射进地面激起层层飞沙。

一辆摩托发现了他们，驾驶员怪叫着赛卜哈语，拿机枪对过来。

没想到卡列掷出一把小刀，正中眉心，驾驶员歪倒在地，摩托不受控制撞在装甲车上。

卡列把菲莉娜抱上摩托，喊道：“快走！”

菲莉娜拼命挣扎，“我不走！卡列，要走就一起走！”

“菲莉娜，来不及多说了………你先走，我马上就跟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

猛然间手榴弹在附近爆开，黄沙被炸起，覆盖了他们俩，远处三辆摩托直冲过来。

卡列大喊道：“先走菲莉娜，我能抢到车，你突围到山后，拉扯一下包围圈，让大家能出去！”

菲莉娜犹豫一会儿，说道：“那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她眼睛一闭，捏紧把手，身下的摩托直窜出去，“撑住，卡列！”

卡列见她离开，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拔掉插销，望装甲车油箱里一丢……

爆炸卷起小蘑菇云，发出刺眼的光。三辆赛卜哈摩托轰然崩散，敌人被碎片击中割成碎肉残渣。

卡列扑在地上，受伤轻微，只是耳朵出现了严重的耳鸣。

他勉强站起来，看着周围惨烈景象——有几撮士兵集合火力，在对山顶还击，但扑头盖脸的子弹让他们没法仔细瞄准，剩下的人慌不择路，很快被摩托盯上，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活活碾死……枪火与手雷激起的飞沙硝烟，一时间布满谷底。

山顶上。沙鱼看到东侧菲莉娜驾车正在逃走，怒不可遏，大吼道：“他妈的一个都别放走！再上，全上！”

旁边的副官说：“莱曼大人，这已经是全部的了。”

“什么？！”

“这次仓促，就带了十几辆。”

“那这个人要让她逃了？”

“我们的卡车又重又慢，燃油也不太充足，如果她就这样一直开不回头的话……”

“屁话！给我起开。”沙鱼骂道，抽出一把信号枪，朝菲莉娜的方向打去，闪烁的红光带着烟雾划过上空。

“下面的听着，东边有人要逃，给我追！”

谷底几辆赛卜哈摩托见到信号立即朝东面而去。

有两辆经过了卡列身边，卡列立刻拔出两把飞刀捏在手中。

自己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伤害她。他心里想。

世界仿佛静止了，只看到摩托扬起的沙尘，子弹在空中的路线，以及驾驶员脖颈上突起的动脉血管——

掷出的刀直接命中，刀柄都插进了脖子里。

两个驾驶员头一歪，摩托翻倒，撞在路边继而爆炸。

面前又来一辆，卡列瞬间转身，又脱手而出一把，飞刀穿过敌人胸膛直接钉在了座椅上。

看到谷底“看家宝贝”连连折损，沙鱼气不打一处来，大叫着让所有步兵也一拥而下。于是黑压压的人群顺着山坡袭来。

这边菲莉娜不见追兵，也不见卡列，慌了神。未经思考就调转车头，回去寻找心上人……

谷底的战斗是压倒性的，运宝车队被杀的全军覆没，剩下的残喘的伤者有的被补枪，有的就直接被践踏而死。

沙鱼拿着霰弹枪紧紧贴着倒地者的额头开枪，脑浆喷溅在他裤子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的怒火。

卡列没有武器，飞刀也用尽，在身边围了一圈赛卜哈人尸体后，陷入绝境。

沙鱼从人群中挤出来，拿枪指着他大骂道：“狗东西！杀我多少兵，我回去非把你剥皮抽筋！”

就在这时，一梭子弹从东侧扫射过来，沙鱼见状连忙蹲下，身边不及反应的副官和随从瞬间被打成了鲜血淋漓的肉块，“谁？是谁！”他大惊道。

是菲莉娜回来了，驾着摩托想突入重围。

剩下的赛卜哈人立即组成队形，对摩托射击，四个轮胎被打爆，颤抖着，整个颠翻了。菲莉娜摔倒在卡列面前。

卡列抱住她，苦笑着说：“回来做什么……菲莉娜，你真傻……”

菲莉娜抬头望着他，认真的说：“没有你，我哪儿也不去……我们说好的要做好多好多的事。要走一起走………”

是的，本来她已经跑掉了，但背负着对卡列的爱，她做了命运的决择。

“妈的！”沙鱼吐了吐嘴里的沙子，“还一对鸳鸯，来人，全给我绑走！剩下的人清理战场，把车开回宫殿！”

谷底又忙碌起来，几个人绑住卡列、菲莉娜，给他们套上黑头罩。

其他人整理枪支弹药，点着财物，但他们发现这六辆车厢有点空空荡荡，好像少了些数量……

沙鱼不知道，他脚底下正踩着那一车藏起来的奇珍异宝。

斯卡林指挥部队归来，同时把犯人带入殿内。

菲莉娜感到自己被周围人七手八脚的弄到刑架上。

下面是拷问环节。

黑头罩被掀掉，菲莉娜趴在床上，看到自己被两个长长的刑枷锁住手脚，第一个三孔，把她的双手手腕和头部平行拷着。

第二个两孔，铐双脚。

两个刑枷被天花板垂下的绳子微微吊起，腿卷着，脚底对着自己后脑勺。

长靴还没被脱掉。

只有腹部着力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正在无用的挣扎。

苏春默默看着她，身后站了一群军人。

室内广场很安静，只有枷锁被摇晃的响。

“你是谁？这是哪里？”菲莉娜叫道。

“我叫苏春。赛卜哈的首席审讯官。”苏春摊摊手，“这是赛卜哈宫殿，这里一切都听我的。”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卡扎菲元首的重要保镖，难道想造反吗？”

“我再清楚不过了……”苏春伸出手，手腕上是那只银镯子，她抚摸着菲莉娜的靴底。“可惜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只是我的犯人。”

“放手，你想干什么！”

“大热的天气，穿成这样很难受吧？我给你凉快凉快？”苏春掏出一把刀，直接割开了靴跟，掀掉靴底。

“呀——”菲莉娜惊叫一声。一阵清凉袭来，闷裹已久的黑丝脚暴露在空气中，那股子番茄酱脚味也弥漫开来。

“咳。”苏春捂着鼻子咳嗽，身后士兵也有点骚动。“人长的挺可爱，没想到脚底味道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