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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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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逸身穿莹白长裙,外罩淡蓝纱衣,乌云叠鬓,粉黛盈腮,容貌艳丽,身姿秀美。

陈微当下深为惊异,心想这妖物修得好人体。

花逸也为之狐疑,心想这哪来的妖友,竟长了一副臭道士面相。

恰在此时,鹮妖从后面摸来,两只翅膀高高竖立,在妖群中格外扎眼。

陈微拉着清台快走,花逸则舍了陈微闪向一旁。

鹮妖追来,见陈微背影在前,迈大步就赶,暗里哨呼狼妖。花逸看的分明,知道这必是泥尸山四妖中的鸟妖,随即也暗呼霞山君。

大战一触即发。

狼妖瞧着楼上行人,一眼认出那正是陈微、清台,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顾不得什么比武打擂,扬手便射出一团黑气,直扑门楼。

陈微听得风声切近,料知不好,牵住清台往下一纵,身子方离不远,整层楼塌,瓦落如雨。

就在此时,又一股银光,从东面射来,也中门楼,竟是霞山君飞鳞,鳞片叠簇,在半空犹如银球,正取鹮妖。

鹮妖忽见此物,始料未及,被打个当头,妖身皮开肉绽,衣衫千条万缕,痛吼着坠楼而下。

狼妖见鹮妖遭着,忙开法眼向东,见霞山君藏身东面石壁上,显然等候多时,狼妖怒骂道:“臭鱼妖!你爷爷我在此!”

操指黑气扑去。

而霞山君亦回骂:“贼狼奴!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手袖一扬,更出许多飞鳞,遮覆而来。

两边相撞,半空响声大作,火光曝闪。

而陈微、清台纵下楼后,身陷妖群,藏身法早已失效,众妖惊慌,加之两大妖斗法,场面混乱至极。

有神魂颠倒,只想逃窜的;有维护妖界,拔刀来战的;有素来仇敌,趁机发难的;有呼朋唤友,结队抢擂的……种种奇象,数不胜数。

云上老天官见底下陡生变数,眉间猛跳,速掐指卜卦,得出一卦:天地否卦,闭塞不通。

惊讶道:“大劫来也!”

又翻手召出奇门遁甲来算,面色顿变,复朝下仔细看过了几眼,暗道:“竟是这几个凡人。怪哉怪哉。然我身居仙职,不可插手人间事务,想这群妖魔,合该遭劫,我仙草既已给出,它们造化如何,便不是我考虑之事。可惜罢了!我还当它们中会出几个地仙哩!天道无常,甚是可惜!”

说罢,将袖口一卷,收了薄云,身形若闪烁晨星,一瞬竟无。

那仙草被丢在空中,飘飘悠悠,便往下落。

众妖看的分明,渴想的宝物就在眼前,如何不夺?一下子炸开锅,不论什么品种,什么本领,都争相去夺。

而那台上的犀牛精自居擂主,岂任他人染指仙草,施展法术,将尖角顿长数倍,挥甩起来,便当作利刃一般切割妖群。

瞬间血雾弥漫,惨叫回荡。

手脚横飞成林,头颅乱滚如毯。

有害怕了的妖魔,转身想逃,却撞到后面来者,整一片翻滚带倒,须臾拥挤踩踏,台上台下肉泥堆满。

陈微见众妖纷乱,叫清台趁机直取狼妖。

清台听言,抽出宝剑,双脚一并,翻筋斗纵向狼妖。

狼妖早料有此,喝道:“手下败将,还敢送死!”

指尖一沉,黑气随之降下,罩住清台。

清台又抽折扇,于掌心旋转,吹散黑气,倒把两旁妖物毒毙。

那空中的霞山君飞鳞忽然没了对手,散落如雨,大部钉在地面,其余均被陈微以剑挡下。

清台已然接近狼妖,宝剑锋刃距其面门仅仅几寸。

但是狼妖本领了得,指尖缩回,反手钳住剑刃,略一折,剑刃崩碎,而竟开裂。

清台势头未消,连人带剑依旧前冲。

狼妖一面后退,一面搅动指尖,把个铁剑像竹剑似的拧作无数纤维,旋即毁坏。

清台见状,扳正身子,复飞脚踢中狼妖当胸,连踢了三四记。

踢得那道袍破碎,衣衫褴褛。

狼妖伸手想捉她脚时,又被她折扇里放出一段风刃所伤,面门挨着,须发尽毁。

狼妖大怒,自周身爆发黑气,震得石块窜腾,尘灰吹荡,清台以扇遮面,急往后飞离而退。

狼妖携黑气追击,斜下里陈微杀到,便接住交战。

清台以折扇用风法,陈微以道符用雷法,来战狼妖,只见是:万千星火,灼灼映眼,叠连金蛇,淬淬明灭。

皆若蛟龙翻云雨,又如黑鳌掀海波。

纷涌焦烟,袅袅飘飞,密繁电光,糜糜陷地。

登时仙洞起天灾,刹那妖界遭劫难。

好个大战。

这边一时不分胜负,暂且不提。

却说那边台上,犀牛精把众妖压制了,踩上尸堆,伸手抓住仙草,未及反应,花逸从半空飞来,甩袖便射一匕,贯穿犀牛精胳膊。

犀牛精吃痛跌翻,却不松手,怒目圆睁,眼里向花逸发射流火,花逸侧身躲过,张嘴吐出积聚的真气,正中犀牛精。

打飞几丈,直撞到门楼墙壁里去。

花逸冷笑道:“老牛头,你也不过如此!”

将欲追时,猛见左近金光大作,扭头一看,竟是无数光箭织网般袭来。

忙含身落地,打了个滚,以众妖尸堆遮挡。

原是萧平,手持巨剑,使用剑匣上贴覆的符纸唤出金箭,一面射击,一面走到台上。

花逸叫道:“你是何方人士?我与你素无冤仇,打我作甚?”

萧平道:“你又是何方妖物?我素来除魔卫道,但凡是妖,格杀勿论!”

花逸道:“我是你姑奶奶杨花逸!”

萧平一惊:“你在这?霞山君也在么!”

花逸道:“那是自然!今日敢阻我霞山派,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萧平面色一变,不是惧怕,反是振奋,仰头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亦寻你霞山!好好好,今日便做个了结!”

手抚剑匣,拨过符纸,如拨琴弦,顿现更多金箭,激射而出。

花逸骂道:“疯子,这里全是疯子!”

猛的起身,衣袖一卷,以真气作漩涡,吞没金箭。

边打边退。

那犀牛精此时也从墙里挣出,方跳回台上,不意空中撒下一张红丝网,被浑身罩住。

抬头一看,是霞山君飞到近前。

犀牛精怒吼道:“臭鱼妖!你不守规矩!怪了我大事!”

霞山君道:“老牛头,你道行还浅,拿了仙草也练不成的。不如把仙草让与我,我成仙之后赐你做我侍从。”

犀牛精何曾受此折辱,怒不可遏,将眼里流火又放。

霞山君便出飞鳞,将流火撞灭,再俯冲而下,于空中结作一把偌大银刃,直穿过犀牛精脖项,血势喷溅,如瀑布挂下。

那犀牛精却还未死,拼命要挣破丝网,却是网随身动,柔韧非常,到处没有破绽。

于是伏地登开四足,向土里钻洞逃遁。

只见那飞鳞真是灵物,变化多端,变作钎铲,也往土里赶去,一直赶到几丈外,在土里翻腾,铮鸣有声。

片刻刨出犀牛精,又见头颅已断,嘴里还含着仙草,飞鳞托住头颅,腾空送回。

霞山君笑道:“早把仙草给我,何至于必死?不知天高地厚,你合该遭劫。”

指尖一勾,把头颅放近。

正待拿仙草时,忽听头颅内发响,忙丢了,须臾犀牛精双眼圆睁,怒火燃烧,犹如复活了一般,脖项断面喷出血浪,推进着直冲过来。

霞山君此刻唤飞鳞已来不及,只得将手一遮,以肩批的混元披褂来挡。

便是红光似电,空中大震,霞山君闷哼一记,浑身火燎,作一道烟远远飞离。

犀牛精头颅落地,也化尘土。

花逸瞧得分明,料想时机已至,真气一提,甩脱金箭,整个横飞而去,便夺仙草。

——有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花逸就快够到仙草,不知哪来的怪风,把她吹偏,待她转身来时,竟见一持剑女子,已拿住仙草,神色沉静,肃肃生威。

那女子轻启朱唇,话语宛如冬日的寒风,冷冷问道:“星眠在哪?带我见他。”

花逸诧异万分,未及回话,那女子将仙草衔入口中,登时周身真气暴涨,空气都扭曲不已,泛起涟漪。

剑光闪过,花逸一臂竟断,倒栽葱般坠在地面,滑向前方。

那女子勾脚翻过花逸,复当胸踩住,剑尖直抵咽喉,又说道:“把星眠还我。”

花逸怔怔看着她的脸,心想自己见了鬼,这女道人居然是个瞎子!

飞霜按着花逸,势要审出星眠下落,剑尖一扬,将花逸耳朵割下。

花逸痛得龇牙咧嘴,吼叫道:“不是我抓的他!是古柳曼,抓了过去要配做什么郎君,简直疯病!”

飞霜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花逸道:“人就在霞山,你有胆便去取罢了!不是我抓的,别杀我!”

飞霜道:“霞山何在?”

花逸道:“此地往东北方向,商洛北面五百里。”

飞霜道:“我怎知你所言是实是虚?”

花逸道:“该说我都说了,你答应不杀我!”

飞霜道:“你是妖孽,却不饶你!”

挥剑便砍。

花逸翻身一躲,被击中腰侧,血如泉涌,在地上乱爬,飞霜追来踩住,一剑贯穿后心。

钉在地上。

飞霜本当她死了,然而须臾青烟腾起,剑尖所穿,竟是一截柳木。

飞霜异道:“移形换影?”

正想间,空中风声呼啸,一大片飞鳞冲袭而至。

飞霜挥剑抵拒,以徐白鹰功法召出大团风沙,“浮云奔浪”脱手盘旋,将飞鳞尽除。

霞山君趁机从旁闪过,那胁下夹着花逸,身影一纵就无,不知去向何方。

待飞霜回过头来时,周围渐次聚满了各色妖物,都是来抢夺仙草的,便顾不得霞山君及许多,挥剑杀出血路。

萧平赶到相助,两人盘桓着与妖群交战,远看犹如黑色潮水里浮动的两粒灯火。

飞霜情知局势危急,还好依仗口中仙草助力,真气得以恢复。

一跃踩住萧平肩膀,复一跳,跳上门楼,右手操使“浮云奔浪”继续砍杀,左手将盲杖一抖,“梦挽息静”冲天而起,射至洞窟顶部。

飞霜继而暗运法决,施展扶摇剑法。

那剑随之倒悬,受真气牵引,剑尖朝下,又坠回来。

初时,剑刃只有火苗燃烧,星星点点;接着,剑身火团遍布,宫灯尺寸;再后,整剑火浪缠绕,巨蟒大小;最后,剑气挟火布空,形同天龙。

轰然大震,砸在擂台正中。

众妖转瞬皆毙,热浪冲刷回荡,连门楼亦摇。

萧平早跳楼上,对陈微、清台道:“快上来!”

陈微也早见火光,故意让一缺口,放过狼妖,牵清台飞纵上楼。

狼妖旋即被火吞噬。

恰在此时,先前未死的鹮妖忽然出现,扇翅飞起,伸爪揪住清台裙摆便拽。

陈微扭头一看,运起神雷,劈中鹮妖当头,连劈了五六记,劈得皮肉焦烂,面目全非,方松了爪坠落。

很快又扑升起来,抽出腰间长鞭,要打清台。

清台把来折扇,戟指怒目,喝道:“妖畜!那天就该杀了你!”

放出风刃,往来穿梭,锯断了鹮妖双翅。

鹮妖怪叫连连,头朝下,脚朝上,径直跌入火里。

顷刻烧死。

而那狼妖精通五行,烈火焚身亦不惧,自烟里冲出,直上门楼。

陈微、清台又以风雷去打,都被躲开。

飞霜便引双剑去攻,狼妖爆发黑气,两手一张,照旧去捉剑尖,然而此时的双剑蓄威待发,正怕它不来。

霎时剑尖鸣响,白光迸射,把它两手打成齑粉。

狼妖狂喷一口鲜血,撇了剑,扑翻身便走,踏烟而行。

飞霜不让分毫,引剑追击,白光交叉穿透狼妖,血洞顿生,红花开遍。

狼妖料知走不脱,转身再攻门楼,黑气弥漫,像个云头切近。

清台见状,将扇一掷,召出强风卷着旋儿,搅散黑气,兼打狼妖,狼妖伤口血肉流飞,像笼罩周身的花瓣般,在空中一翻一覆的飘荡。

清台复以折扇化作银刃,暼尔间抹过狼妖脖项,但见狼妖自顾自正走,忽的身首分离,成两截儿坠落火海。

萧平怕它不死,又补射许多金箭,把它密匝扎穿了,钉在地面,直至烧成焦骨。

洞窟里,火势绝大,浓烟滚滚。

众人顾不得喘息,忙向洞口撤离。

于路见大小妖物尸体,以千百记,数不胜数。

有死在裂缝的,有死在山壁的,有死在石柱的,被打死的,被烧死的,被踩死的……伏尸枕籍,血流成河。

满山里烈焰飞腾,云蒸雾涌,腥臭之气触鼻。

众人方逃洞口,拣路正走,前面忽现霞山君身影,用偌大个红丝网,罩住飞霜。又用飞鳞扫射,困杀其余三人。原是埋伏已久,欲收渔翁之利。

飞霜陷在网中,松手扔剑,复以真气操使,让剑击退飞鳞,救下三人。

但听空中锵锵发响,鳞片皆灭,剑随旋回,割断丝网,飞霜脱身而出。

霞山君见状,笔直冲来相战,飞霜迎着,一剑切成两半。

不意此妖诡计多端,兼具变化法术。

众人定睛一看,飞霜所切只是一株枯树,连忙提引道:“小心!它还在附近!”

飞霜持剑四顾,但心眼法门如同失灵,竟不见任何心火。

俄后,地下隆起,从土里探出一只黑手,捉住了飞霜小腿,飞霜倒提宝剑,往下一插,土里涌出血来。

然而片时化作绿汁。

众人又叫。

飞霜毛骨悚然,抽腿想走,迎面撞在另一株树上,那树忽然尖笑起来,树杈一合,钳住飞霜。

从飞霜嘴里夺过仙草。

原是霞山君所变,只等飞霜自投怀抱。

众人本欲以法术来打,想想恐伤飞霜,不好发作。那树拔根而起,在半空现出真形,随手撇了飞霜,化作青烟飞离。

众人接下飞霜,见飞霜面色煞白,青筋叠暴,深感不妙。

陈微道:“她此前武功尽失,丹田闭塞。今日忽的得到仙草,把真气强行催出,较之前还倍多。这会儿本该精疲力尽,但气冲泥宫之际,仙草得而复失。她不能按原功法调整丹息,上又不上,下又不下,如此久之,容易走火入魔,甚是危险。”

清台道:“就没有办法么?萧叔叔你呢?”

萧平摇摇头道:“她非伤非毒,药石难医。”

清台急道:“你们两个高人竟说这种话!我就不信救不了她!”

扶飞霜盘腿坐了,自己也坐在其后,推掌运功,想帮飞霜运转周天。

然而飞霜体内此时唯有余气,没有新气,自己传入的真气又不能进飞霜闭塞的丹田,两股气只能伴随运转,半晌也无处突破,可谓白费功夫。

诚此危急关头,竟有一意外救星来到。众人忽觉日头被遮,抬头看视,是那老天官御云飞起在半空。

老天官一手抚须,一手掐指,口里念念有词,片时飞霜面色转好,气息恢复。

众人忙稽首施礼,感谢神仙搭救。

老天官降下云头,也恭敬还了一礼,道:“诸位客气,你们是天定之人,要助我减除罪孽,方才小术,何足挂齿?我倒有一事,望你们相帮。”

众人道:“悉听仙旨。”

老天官道:“我盗窃仙草,如今已被天帝察觉,我必须要回宫请罪。那仙草现落在霞山鱼妖手里,烦请你们拿回,你们得手后,须严行防备,赏玩一年后,可代我交于云烟宫,我届时转求东华帝君,在天帝处求情,将此物缴还八景宫。倘受天帝垂怜,我可以免除大祸矣。望诸位慎之又慎,别让宝物流落凡尘。”

清台表面不说,心里想道:“既是请罪,为何不亲自拿去,旋即缴还宫里,也是轻罚。”

老天官叹了口气道:“我虽知天劫,不可造劫,下界的事我不插手。霞山君只有交给你们。”

清台诚惶诚恐,拱手不言。

老天官道:“诸位,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此时去天宫殿外叩见天帝,没有一日也见不到。作为犒劳,仙草借你们使用一年,届时期满,烦请交于云烟宫。可否?”

众人齐道:“必照仙旨所为,不敢妄图!”

老天官笑道:“如此,我去也。”

手指一弹,须臾周身云涌,说声“起!”,直上青宵,向天外飞驰。

群仙会一事就此落幕,究竟众人能否从霞山君手里夺回仙草?飞霜能否与星眠重逢?敬请期待后续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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