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妈妈……我回来了……你……你不必张罗了……程小飞他……诶?妈妈……你……你怎么只在桌上摆了两副碗筷啊?你不是让我带程小飞回来吃饭的吗?”
“那他跟你来了吗?”
“没……没有……他不来了……”
“那妈妈摆两副碗筷有什么不对吗?”
“可……可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的啊?”
“妈妈不知道啊。”
“那……那如果他真的来了呢?”
“那就再添一副碗筷不就行了。”
“……你……你不会是料准了他不会来的吧……”
妈妈只是面带微笑的忙着张罗她的厨房,对于站在她身后一脸疑惑的我毫不在意。
我本来对程小飞的那一席话就已经有些费解了,现在又看到了妈妈的态度,我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可是我又觉得好像不应该傻傻的立刻追问妈妈,就像程小飞说的,有些事可能得需要我自己慢慢去体会。
我看妈妈忙活的样子,我估计距离午饭时间应该还有一会,所以我一个人走到了三楼的阳台上想晒会太阳,顺便安静的想一想脑子里沉淀的这些事情。
可我刚坐上摇椅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原来是馨茹。
她发过来两张照片,都是她的自拍照。
看照片里的色彩和海面上微露的红光,这应该是她一早去海边看日出拍的。
馨茹虽然没有学过摄影,但是她融汇一体的美学修养也决不会在任何时候让她有失格调。
随着海风幽幽飘动的柔发彷佛自然的划过粼粼闪烁的海面,远处将起未起的红日透过她纤柔的丝发在她净白如玉的脸蛋上映出一片情意绵绵的嫣红。
只半张脸就足以迷醉她身后的整片汪洋了……
“亲爱的……美吗?……”
随后又是一张照片,在馨茹白皙的玉手上趴着一只硬币大小的小螃蟹,然后紧挨着它的是馨茹随手拾起的一块跟它几乎一模一样的鹅卵石。
“呵呵,你看,它们乖不乖?”
透过镜头的虚化我还能从馨茹的指缝之间看到她朦胧踩在沙滩上的柔荑莲足,轻扫在她指尖的似乎是一条澹粉色的花裙。
馨茹只用区区两张照片,两条短信就把我的心神一下子勾到了她的身边。
我闭上眼睛,彷佛感觉我轻轻拉着她的手,也学她一样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了细软冰凉的沙滩上,然后我们头碰头的伸长了脖子一起观察着她手掌中的可爱小生命……
“嘟……嘟……嘟……”
呵呵……多么美好惬意的场景啊……下次我一定要亲自带着馨茹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慢慢的与她诉说情肠……
“喂……馨茹……你是从哪家捡的啊……”
我接起电话就高兴的挂问起了馨茹。
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回到酒店吃过早饭了吧。
“少爷!”
“哦,我还以为是小姐呢,怎么了?”
“……小姐在餐厅似乎遇到了麻烦,她……她被打了一巴掌……现在一个人跑回房间了……”
“谁打她?”
“是那个女人。我们现在要不要把小姐立刻接回来?”
“……”
“少爷?”
我不能太冲动……我必须学会冷静……我必须养成爸爸那样处事不惊,隐忍不发的心智……我必须尝试让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让额头跳起的青筋慢慢平复,我不能轻易让心中的怒火随便的烧到脸面上来……
“派个人过去,从旁保护小姐,但是不要惊动她。如果……再有人碰她……就先把小姐平安的带回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另外……去了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曾在家里见过一个生人,那个人的面貌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可是他当时的穿着打扮,我倒是还留有几分回忆。
因为他看上去非常的……应该说是华贵……他的皮鞋上都镶着金边,他的纽扣似乎都闪着金光,我当时还很好奇他的手上为什么学女人那样全都带满了戒指。
虽然他喜欢抽烟,尤其是浓烈的雪茄,可是他倒不像是许伯那样有一嘴的黄牙,因为他所有的牙全都换成了金属的材质,我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是铂金?
或者是玫瑰金?
总之不像是纯金。
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夸张,他的嘴巴几乎是我见过最大的,他一口吸进肚子里的雪茄几乎足够许伯吸上半个时辰。
当时他和爸爸,还有虞伯在客厅里不知谈论着什么话,通常有客人的时候,我是不被允许进入客厅的,可是那天我记得我应该是在追一只麻雀,我仰着头,跌跌撞撞,稀里煳涂的就追进了客厅的院子里。
当时我虽然很快就被人抱走了,可是我却清清楚楚的听见了爸爸对那人说的两句话,好像后来我还拿这两句话问过妈妈,可是妈妈听了只是显得有些神伤,却并没有给我任何解答……现在我重新回忆起爸爸说的话……我似乎有些别样的体会了……
爸爸问那人,玉柔漂亮吗?那人没有作答。
爸爸又问,中秋的月饼好吃吗?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可是他手里的雪茄却掉到地上散了一地的烟灰……
“喂……馨茹……你……你吃了吗?……”
唉……虽然我很想关心一下馨茹,虽然我也的确是心急如焚,可是我却也并不想让馨茹知道,我在无时无刻的监视着她……还是中国式的传统寒暄能应万变啊……
“嗯……吃过早饭了……你呢?……你不会刚起床吧……懒虫……”
我悄悄的长舒了一口颤抖的怒气……馨茹越是这样对我若无其事的撒娇说笑……我就越难克制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啊……
“呵呵,你知道的,没有你叫我……我起不来啊……”
“呵呵……呃……呃呃……嗯……明天……我……我就可以……叫你起床了……你可……呃……你可不许赖床……不许……不许再害我迟到……”
“……嗯……我都听你的……”
“哇……怎么今天这么听话呀……”
“因为……你……你发给我的照片……很美……你跟晨光一样美丽……”
“呵呵……谢谢……那你看到我捉的小螃蟹了吗?”
“嗯……”
“可不可爱?”
“可爱……”
“但……我把它放了……因为它可能也想赶快回到爱人的身边呢……”
“……”
“下午记得在家等我哦……我大概傍晚就会到家了……”
“你不跟你爸爸回去一趟吗?我可以去接你……”
“不……我哪都不想去了……我只想快点回家……回到……你的身边……”
“嗯……我今天也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那……那我们晚点见……亲爱的……我要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了……”
“嗯……晚点见……我爱你馨茹……”
“我也爱你……老公……”
……
“喂?”
“少爷,我已经盯在小姐的房门外了,你放心。另外刚刚的情况也了解清楚了,是那个孩子今天一早把一条裙子送到了小姐的房间,小姐本以为这只是一件给她换洗的衣服,所以她早上就穿着这条裙子去海边玩了一会,当时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旁人打扰她。可是等小姐从沙滩回到餐厅准备吃早餐的时候,那个女人和她的男人就撞见了小姐。直到这个时候,小姐才意识到这条裙子原来是女人昨晚刚收到的一件生日礼物。小姐不知情,也没法解释,所以那个女人就动手打了小姐……”
“嗯……晚一点小姐应该会把裙子还回去,找个手脚利落的,把这条裙子给我带回来。”
“是!”
“另外,把昨晚的客宴名单给我抄录一份。”
“是!”
“晚一点你先跟着护送小姐回家,然后你继续盯着他们,等确认了他们的位置,找机会给我监控起来,信号直接传到我这里。”
“明白了!”
馨茹……你放心……你所有的委屈,我都会替你一一找回来…………
吃完午饭之后的一整个下午我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或许妈妈也看出了我异常的神情,所以她也只是替我泡了一壶降火去燥的清茶,然后坐在我身边陪我安静的听着一首肖邦的钢琴曲。
“妈妈……你有多久没有给我弹筝了?”
“嗯……那可真是有点久了……怎么?你想听了?”
“嗯……”
“呵呵,你小时候不是还嫌妈妈吵的吗?妈妈想教你,你还说这都是女孩子才玩的东西。”
“那……那不是我还小不懂事吗……而且后来我不是也学了吗……”
“那可是你爸爸逼你的。”
“……反正……反正我也是会弹的……妈妈……我想起小时候你给我弹筝的样子……我真是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还是爸爸会享受,每次他心烦想事情的时候,就让你替他在一旁抚琴,过不了多久,他脸上的愁容就会很快烟消云散了。
你不知道,每每这个时候,我躲在你的怀里等的可着急了,但是我又不敢轻易乱动,因为我看着你的纤纤玉指在琴丝上轻柔的拨弄,我生怕会害你一不小心触断了琴弦。”
“那你现在也想要妈妈为你抚琴吗?”
“日有瑶琴听音,夜有娇妻伴读……果然还是古人有雅韵……我年少无知,似乎虚度了不少好时光啊……妈妈……你愿意为我抚琴解忧吗?”
“宝宝……你……真的长大了……妈妈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
“你真好妈妈……那你想要一把新的琴还是找人把你用过的那把琴带给你?”
“那你想听什么琴呢?”
“只要是你手中的琴……我都想听……”
“那妈妈还何滞于物呢,你既然只求意中之人的琴音,那妈妈自然也只求能抚音于意中之人的心上啊。”
“……妈妈……我……我能……我能叫你一声柔儿吗……”
“林有木兮……木有枝……君唤卿兮……卿……不负……”
“……柔儿……”
……
有妈妈在侧相伴,就连漫长的等待也都不是那么难熬了。
我坐在沙发上,岔开两条腿,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我既算不上正襟危坐,却也不是瘫软其上,我觉得这好像还是头一回当妈妈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像个孩子爬到她的身上让她宠溺着我。
这次反倒是妈妈将双腿迭放在沙发一侧,然后让身体轻轻的依偎在我的肩头……
妈妈也是第一次像是对爸爸那样,紧紧的搂着我的胳膊。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妈妈的惊鸿容颜,妈妈也用她滑嫩的玉脸轻轻磨蹭我的掌心,我感受着妈妈风情绝代的美貌和柔媚,妈妈也感受着我掌中的温润与体贴。
这还是自从妈妈答应与我生死相随以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丈夫,而不是她的孩子。
之前即便是我非常不恭敬的对着妈妈动手动脚,甚至我们突破禁忌的束缚激情交缠在一起互换着体液的时候,其实我也仍然觉得只是她的儿子。
妈妈对我所有的好,我都很难不去把它当做是一种特殊母子关系中的极端溺爱。
这种感觉虽然也让我很满足,可是它毕竟跟我期待的还是略有区别。
在我的憧憬中,妈妈就像现在这样搂着我,心里对我不仅仅只有宠爱,更重要的,还有妻子般的眷恋和依赖。
从我出生以来,妈妈就一直在照顾我,保护我。
妈妈之于我,不仅仅是一个母亲,也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她更是一个强大的人,睿智的人,能够解我烦忧,护我周全的无所不能之人。
我来到这世界上,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妈妈,我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彻底的把自己托付给了这个可以全身心信赖的人。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会需要我的呵护和照料,我更未曾想过,她也需要我的臂膀和怀抱……
我有时也会贪婪的猜想,假如没有陈有发的经历,我和妈妈会走到现在这样的位置吗?
我们能有勇气打破固有的人伦界限吗?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们冲破了这道坚不可摧的阻碍呢?
以前在追求馨茹的时候,我就时常会担忧,说不定哪天会冒出一个出类拔萃的奇男子,让馨茹立刻为之倾心。
我有这样的顾虑并不是我对馨茹的忠贞有所怀疑,而是我对自己的魅力实在不敢有把握。
这个奇男子可能是个同龄人,也可能是个活力四射的青年人,或者是个老成持重的中年人,我也不是没有设想过。
我似乎总是很担忧会有更配得上馨茹的某个人比我更有资格拥有她。
不过奇怪的是,类似这样的担忧我却从来没有在妈妈的身上产生过半点猜想。
不知为什么,相较于这世界上所有其他的女人,我总感觉似乎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的配得上妈妈。
我幻想过的每一种看似极其优秀的男人都无法完全匹配妈妈的气质与美貌。
而且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几乎所有站到过妈妈面前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在她面前折腰的。
妈妈不似一般情愫细腻,感怀伤春的小女生,情爱二字彷佛很少在她的脑中闪过,她的眼眸里,也几乎不曾有过落英流水。
她好像天生就是为母为家的女人,男人绝不属于她世界里举足轻重的角色。
所以我在妈妈身上体会到的这种安全感,我想,我绝对可以肯定,这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想让男人这种生物非要跟妈妈纠缠上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那恐怕就只有天地造化的母子情分了。
妈妈若要动情,她只怕也唯有这独一无二的可能。
或许每个女人都终究逃不过为情所困的一世牵绊,或许妈妈也不能例外,但是她的这份情却绝不会旁落他人。
随着我一天天的长大,我想,我总有一天会注意到妈妈的这份浓情深意,我总有一天会带着那份原始的怦然心动将她深深的拥在怀里……这是一份命运的恩赐……是不经选择的……不假迟疑的……真正的……天造地设……这就是爱的力量,是难分难舍的情缘的力量。
即使乱伦……即使母子通奸……即使千夫所指须臾苟且……即使粉身碎骨同赴黄泉……我和妈妈也不会畏惧……我们永远都无怨无悔……所以就算没有过去的这些经历,我想早晚有一天我也会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护住怀里的妈妈,我不在乎为她遮挡的究竟是利刃还是口水,是饿狼的贪视或是世俗的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