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举兵夺位(2/2)
“兄弟们!”张超之突然停住脚步,声如洪钟:“太子殿下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却有人妄图加害太子!明日,我们要随太子殿下清君侧,诛杀奸佞!事成之后,封官晋爵,金银财宝任你们拿!”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夜空,惊起栖息在宫墙之上的寒鸦。
同一时间,东宫议事厅内……受召而来的萧斌、袁淑、殷仲素、王正见等人面色凝重地围坐在长案前。
刘劭身着金丝绣龙常服,端坐在主位,身后站着两名手持长剑的亲卫。
案上摆放着酒壶和几个陶碗,却无人举杯。
“诸位——”刘劭打破沉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皇帝听信谗言,欲废太子之位,置我等于死地。我意起兵,夺取皇位,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萧斌手中的茶盏剧烈颤抖,茶水洒出,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太子殿下,此事万万不可!起兵造反,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必将招致天下人唾弃。陛下素来仁慈,只要殿下主动请罪,或许……”
“够了!”刘劭猛地拍案而起,案上酒壶倾倒,酒水在檀木桌面蜿蜒流淌:“我若请罪,便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父皇既不顾父子之情,我又何须守这迂腐的孝道?”
袁淑站起身,长身玉立,神色凛然:“殿下,您贵为储君,本应匡扶社稷、造福百姓。若行此篡逆之事,不仅会让天下生灵涂炭,更会让刘氏宗庙蒙羞。臣恳请殿下悬崖勒马!”
刘劭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袁淑,寒光映照着他通红的双眼:“袁淑,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宁死也不愿助纣为虐!”袁淑昂首挺胸,声音铿锵有力。
“好!好!”
刘劭怒极反笑:“来人!将他拖出去斩了!”
殷仲素和王正见刚要起身求情,却被刘劭的亲卫按住。
袁淑被拖拽着往门外走去,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刘劭,你行弑君弑父之举,必将遗臭万年!你这是在把大宋江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片刻后,一声惨叫传来,鲜血顺着奉化门的台阶缓缓流淌,在雨水的冲刷下,化作蜿蜒的红色溪流。
萧斌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殿……殿下,小人愿全力辅佐,只求饶小人一命……”
二月二十一日凌晨,五更鼓响。
夜色尚未褪去,浓重的雾气弥漫在宫墙之间,宛如一层轻纱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刘劭端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上,朱衣朝服下,甲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出发!”
东宫卫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台城涌去。
马蹄声、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得街边人家的犬只狂吠不止。
当军队抵达万春门外时,守门军士举着火把,一脸疑惑地望着这支庞大的队伍。
“开门!我等奉陛下敕命,入宫收讨逆贼!”刘劭掀开马车帘子,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门军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道:“敢问太子殿下,可有诏书和令牌?”
“放肆!”萧斌驱马上前,怒目圆睁:“太子殿下亲自领军,难道还会有假?耽误了大事,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军士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打开了城门。
然而,当军队行至云龙门时,左细杖主卜天与率领数百细仗队拦住了去路。
卜天与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枪,宛如铁塔般矗立在门前:“太子殿下,若无诏书和令牌,小人职责所在,万难从命!”
刘劭心中一紧,强作镇定:“我乃太子,奉陛下密旨,你竟敢阻拦?”
卜天与冷笑一声:“太子殿下,陛下向来行事光明磊落,若有要事,必有诏书明示。今日既无凭证,小人绝不敢放行!”
刘劭脸色阴沉,转头看向张超之:“给我杀进去!”
“杀——”刹那间,喊杀声震天。东宫卫队如潮水般涌向云龙门,刀枪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卜天与挥舞长枪,枪尖寒光闪烁,接连挑落数名东宫士兵。
他的盔甲很快被鲜血染红,却仍在奋力拼杀:“兄弟们,守住城门!誓死保护陛下!”
然而,东宫卫队人数众多,且个个训练有素。卜天与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自己也身中数箭,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此时,皇宫内,宋文帝刘义隆正在与王僧绰、徐湛之、江湛等人商议国事。忽闻外面传来喊杀声,众人皆是一惊。
“陛下,不好了!云龙门方向传来激战之声,似是东宫军队!”一名侍卫慌张跑来禀报,他的铠甲上还沾着零星的血迹。
刘义隆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着扶住桌案:“果然还是来了……朕早知如此,却心存侥幸,酿成今日大祸!”
王僧绰握紧腰间佩剑,神情坚毅:“陛下,事不宜迟!请速速下旨,立武陵王刘骏为太子,传诏天下,讨伐叛逆!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号召各地勤王!”
刘义隆点点头,双手颤抖着拿起毛笔。
然而,他刚写下几个字,便又停住,目光望向窗外:“刘劭毕竟是朕的骨肉,若传诏讨伐,岂不是要置他于死地?”
“陛下!”江湛急切地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叛军已攻入皇城,若不立刻表明立场,恐天下大乱!”
徐湛之也连忙附和:“江大人所言极是。武陵王刘骏素有贤名,且手握重兵,唯有立他为太子,方能稳住局势!”
刘义隆长叹一声,终于下定决心,挥毫疾书,起草了诏书:“武陵王骏。出封雍州,治民理农有方。屡立战功,数破南蛮北虏。文武双全,可立为皇太子。路氏惠男,为妻做母,繁育子嗣众多。协理后宫,助夫教子有方。品行兼嘉,当册立为皇后。前太子劭,始兴王濬。多行不法,全无悔过之念。凶逆无道,兴兵乱攻君父。罪大恶极,着即废为庶人。天下兵马,奉太子皇后令,起兵勤皇,即刻共诛叛逆!”
在把诏书写好后,刘义隆赶忙将诏书递给亲信卫士孙朗秀,目光中满是期望与担忧:“你速从皇宫西侧千秋门出宫,立马赶赴码头,乘船将诏书送往荆州,把它交给太子和皇后。此事关系江山社稷,切不可有失!若遇到叛军,务必小心应对!”
孙朗秀接过诏书,跪地叩首喊道:“陛下放心,臣就算拼了性命,也定会将诏书送到!”说罢,他起身飞奔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皇宫内,众人紧张地等待着消息。
云龙门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端门也响起了兵刃相攻的碰撞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刘义隆望着地图上标注的各处防御据点,心中满是悔恨与无奈。
他想起刘劭幼时在他膝前玩耍的模样,想起父子二人一同研习兵法的时光,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
“陛下,叛军已突破云龙门,正向显阳殿逼近!”一名侍卫跑来禀报。
“端门就快失守了,陛下,快撤吧!”另一名侍卫也慌张的赶来说道。
王僧绰抽出佩剑,护在皇帝身边:“陛下,臣拼死也要保您突围!我们可以从皇城西北大通门或东北广莫门出宫,暂避叛军锋芒!”
刘义隆摇了摇头,神情黯然:“不必了……是朕教子无方,才有今日之祸。若此时逃走,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朕就在这里,看看劭儿究竟要如何对我……”
徐湛之与江湛面面相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徐湛之颤抖着声音说道:“陛下,叛军攻势凶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臣愿率府中私兵前去抵挡,为陛下争取时间!”
江湛也连忙说道:“臣亦愿同去!只要能拖延时间,等待各地援军到来,或许还有转机!”
刘义隆摆了摆手:“你们留在朕身边吧。如今皇城内军大半不在,即便去了,也是杯水车薪……”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此时,云龙门下,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东宫卫队在张超之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扑向皇城守军。
皇城守军虽然奋勇抵抗,但人数悬殊太大,渐渐落入下风。
一名东宫士兵举着大刀,朝着一名皇城守军砍去,守军堪堪躲过,却被另一名士兵从背后刺中,惨叫着倒下。
在混战中,东宫卫队逐渐占据上风。
他们沿着宫道,向着皇帝所在的显阳殿逼近。
沿途的宫女宦官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被乱兵撞倒,踩踏而死;有的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刘劭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在队伍中间。他望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感。
“父皇……”刘劭喃喃自语:“你看好吧,这天下,很快就是我的了……”
二月二十一日清晨时分,含章殿外的厮杀声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鎏金兽首门环上凝结的血珠不断滴落,在青砖上汇成蜿蜒的细流。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血腥气凝固,十二根蟠龙柱上的金漆在烛火摇曳下泛着诡异的光,映照着众人苍白如纸的面容。
云龙门下,卜天与挥舞着染血的长刀,铠甲缝隙间渗出的鲜血已凝结成冰。
他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东宫卫队,嘶哑着嗓子嘶吼:“兄弟们!忠君报国就在今日!”三百禁军将士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箭矢如蝗掠过城头,将夜幕染成诡异的紫色。
张超之骑在高头大马上,冷笑一声挥动手令:“踏平云龙门,活口不留!"叛军架起云梯,盾牌相撞声与惨叫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交响。卜天与左肩再次中箭,却仍挥刀砍断两根攀城的绳索,直到张超之亲自挺枪刺穿他的胸膛……
临死前,这位禁军将领的手指深深抠进石阶,在青砖上留下五道血痕。
同一时间,在含章殿内,铜灯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刘义隆死死攥着案几边缘,指节泛白如纸。
“报——云龙门失守!叛贼正向此地杀来!”侍卫跌撞着闯入,甲胄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水。
刘义隆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山炉,沉香屑洒在明黄的龙袍上。
王僧绰急忙扶住他:“陛下,臣愿率死士护驾突围!”徐湛之、江湛也纷纷拔出佩剑,准备拼死一战。
片刻间,叛军已将含章殿团团围住。张超之踹开殿门,领着叛军涌入,殿内顿时刀光闪烁。
王僧绰将刘义隆护在身后,长剑划出银弧:“叛贼休动陛下半分……”话音未落,三支箭矢穿透他的肩胛。
徐湛之蜷缩在蟠龙柱后,翡翠扳指在掌心被捏得发烫。
当张超之的刀尖抵住他咽喉时,这位皇亲国戚突然高喊:“我乃彭城公主驸马!陛下的亲外甥.……”回答他的,是利刃入肉的闷响,羊脂玉坠子滚落血泊,溅起细碎的血花。
江湛的长剑还在挥舞,白发上沾满血污。他望着叛军逼近的身影,突然放声大笑:“当年谢灵运说我‘骨相非贵',今日倒要看看,谁的头颅更能震慑宵小!”最后一剑刺出时,他的剑尖直指刘劭,却被乱刀砍断手臂,鲜血喷在龙椅扶手上,宛如绽开的红梅。
顷刻之间,三位重臣皆死于乱刀之下。
很快,在确定掌控全局之后,刘劭踏着满地血泊踏入殿内,他的朝服已被鲜血浸透,腰间龙渊剑上凝结的血块随着步伐簌簌掉落。他望着瘫坐在龙椅上的父亲,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父皇,您不是说我‘目有反相'吗?如今这反相,倒成了天子之相!“
刘义隆猛地撑起身子,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逆子!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素来多行不法之举,还意欲谋逆篡位,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生母袁皇后若泉下有知,定会后悔生了你这样的孽子!”
刘劭的瞳孔骤然收缩,龙渊剑‘噌’地出鞘半寸:“够了!当初你宠爱路惠男,然后对母后不闻不问!你竟然还有脸提她?”
“你……”刘义隆闻言剧烈咳嗽,血沫溅在龙袍的十二章纹上:“朕自知亏欠你母后,所以将你自幼立为太子,为你延请名师,耗费多少心血!可你呢?勾结女巫诅咒生父,私藏甲胄图谋不轨!你对得起‘太子’二字吗?”
“嘿嘿!”不等刘劭开口,一旁的刘濬把玩着从案几上抢来的花瓶,突然阴阳怪气的道:“父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您当初要是狠下心杀了我们,哪还有今日的麻烦?”
刘劭也继续说道:“父皇,你可还记得元嘉二十七年吗?我和二弟在玄武湖演练水军,你说‘吾儿有霸王之姿',可转头就听信江湛那老匹夫的谗言!”
“住口!江湛是忠臣!”刘义隆挣扎着起身,却因气血上涌踉跄着扶住龙椅:“他曾三番五次劝朕废了你这孽障,朕念及骨肉亲情一再忍让,换来的却是你们的狼子野心!”元嘉帝的声音渐渐哽咽:“你母亲她若有知,定会羞愧得无颜见列祖列宗!“
刘濬闻言突然恼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母亲?您还记得母亲?当年你如此宠爱她,可现在呢?为了路惠男那个贱人,竟对她如此冷落……前些时日,她为了救我和兄长,在佛前跪了整整三日三夜,膝盖都磨得血肉模糊!可你呢?听信徐湛之的挑拨,却将她软禁西斋!”言罢,他便举起花瓶一把狠狠砸在地上:“这就是所谓的明君圣主!”
刘义隆只觉眼前发黑,扶住龙椅的手不住颤抖:“你们…你们这是要将我大宋江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骏儿绝不会放过你们,天下百姓更不会放过你们!”
“刘骏?”刘劭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那个武夫能掀起什么风浪?等我坐稳皇位,就将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大司马门上!”言罢他便收住笑容,眼神冰冷如刀:“父皇,您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吧。”
一旁的张超之早已按捺不住,挥刀便要砍向刘义隆:“大业已成,还留着这老东西作甚!”
萧斌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的手臂:“将军且慢!”言罢,转头看向刘劭:“殿下,如若弑君弑父,传出去天下人必群起而攻之。不如效仿诸子圈禁齐桓公、赵惠文王囚赵武灵王与沙丘宫之例,尊陛下为太上皇,先软禁起来,再昭告天下说是陛下禅位,如此师出有名,方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刘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大笑起来:“好!确实是好主意!那就依萧卿所言去办吧!”他说完便带着傲慢的口吻对刘义隆说着:“父皇,您就去暂去永福省颐养天年吧。记得在佛祖面前,为自己多祈祷几句。哈哈哈!”
“逆子!”刘义隆突然挣脱侍卫的拉扯,扑向刘劭:“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天谴的!”可紧接着,他就被张超之狠狠推倒在地,龙袍沾满血污。
而当侍卫上前拖拽时,刘义隆死死抓着龙椅的鎏金扶手,指节泛白:“刘劭!你以为坐上皇位就能安稳?你弟弟刘骏绝不会饶恕你!其余宗室诸王也不会纵容你!还有天下百姓,他们会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弑父的逆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刘劭冰冷的笑声,在无谓的挣扎后,刘义隆还是被侍卫们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处理完一切后,刘劭、刘濬坐在含章殿的龙椅上,疲惫中带着一丝得意。
刘劭想起了被关在诏狱中的王鹦鹉,对张超之说:“速派人去诏狱,将王姑娘带来。”
刘濬也急切地说:“还有我母妃,快去西斋接她来!”
不多时,王鹦鹉和潘园秀被带到殿中。
王鹦鹉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泪痕;潘园秀则神色慌张,惊魂未定。见到刘劭、刘濬,两人再也忍不住,扑进他们怀中痛哭起来。
“别怕,有本宫在,以后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刘劭轻抚着王鹦鹉的头发,眼中满是柔情。
刘濬也紧紧抱着潘园秀,哽咽着说:“母妃,让您受苦了。”
四人相拥而泣,仿佛历经了无数生死劫难。
刘劭抬起头,望着殿外被鲜血染红的天空,心中暗自盘算:虽然皇位已到手,但天下未定,荆州的刘骏手握重兵,随时可能起兵讨伐。
必须尽快稳定朝局,拉拢朝中大臣,扩充军队。
此时的建康城,大街小巷一片狼藉,百姓们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皇宫内,宫女宦官们一言一行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