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阳错阴差(2/2)
我不知道妈妈吃的什么东西,感觉是某种药,她进卧室后,一小会就出来了,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楞了楞,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坐到沙发上。
妈妈安安静静坐着,既不看电视也不玩手机,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我和她的呼吸声,我跪得两腿发麻,肚子里咕咕叫着,有点饿了,为了赎罪,我决定一直跪着,直到妈妈气消些。
跪了一阵,妈妈喝了几口水,过得会,她上洗手间,出来后又坐到沙发上,如此往复。
她寒着脸,目光涣散,神情甚是痛苦,一句话也不和我说,时不时猛地痛苦颤抖一阵,眼泪扑朔而下,将衣服打湿透了,惹人心疼。
我罪孽深重,一切的懊悔都得不到妈妈原谅,只能极力惩罚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自从生了我和妹妹,我俩某种情况下是妈妈生活下去的动力,她在我和林钰琪身上,倾注了所有的爱,离婚后这些爱全给了我,经此一事,蓦然发现,一切努力尽付之东流,那种失望痛苦,揪心难言,却又不得不承受。
天色由暗至明,又由明至亮,最后由亮渐渐变昏,已经到了傍晚了,不知不觉中我竟跪了整整一天。
我不饮不食,极能忍耐,但心忧妈妈身体,她只喝水,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
左思右想了阵,还是觉得先给妈妈做饭,再跪着赎罪。
妈妈厨艺虽有进步,但完全比不上我。
我吸了口气,跪得久了,只觉两只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
跪了一天,突然站起,气血陡然顺畅,一时间没有适应,我脑袋一晕,前后左右晃了几下,险些晕倒,我转身偷偷看向妈妈,只见她眼中射出凶狠怨毒的目光,一只手紧抓着沙发,一只手握拳放在腿上,动做上似乎有点害怕,她凶狠狠地瞪着我,虽不开口,但我知道她似乎在说:“滚。”
“我去做饭。”
我随口招呼了句,不敢再看妈妈,拿起衣服穿上,布料掩在后背上,一阵钻心的剧痛自后背传来,我不自觉的缩缩肩头,暗闷哼一声,顿了小会,感觉不太疼了,强忍着腿上的不适,走进厨房,做了妈妈最喜欢吃的菜。
我将炒好的菜端上餐桌,只给妈妈盛了一碗饭,我是罪人,没有资格吃饭。放好筷子,倒了一杯温水,亦如平常服侍。
以往,有时妈妈见我炒好菜,便会自己动手盛饭,可是这下她仍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光,全然不想餐厅。
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我又看看沙发的妈妈,心中又害怕,又担心,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几分钟,我鼓起勇气,缓缓走到客厅,小声叫道:“妈,吃饭了。”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没你这个儿子。”寂静的客厅里,妈妈勃怒声音传遍整个屋子。
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全身又开始发抖了,心想:“妈妈不吃饭不行,身体要紧。”
我向妈妈走近一点,劝道:“妈,你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先吃饭吧。”
“你给老子闭嘴。”
妈妈朝我怒吼,双眼红红的,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吓得“啊”的惊呼一声,身上毛骨悚然,比之那次在父亲书房中还要怕,连连退到墙边,依墙而站,心里才放心些。
过得许久,屋外彻底黑了,妈妈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深吸一口气,向餐桌走来,我心里微微一喜。
但她脚步趔趄,步子极为不雅,不由担心起来,回想起来,这一天中,妈妈走路一直不顺畅,便急道:“妈妈你崴到腿了妈?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妈妈经过我身边,看也不看我一眼,似没有我这个人一样,缓缓走到餐桌边,只略瞥了眼,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转过身来,指着我,哭着骂道:“姜姜,你怎么可以对妈妈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心弦绷不住了,坐在椅子上,然后趴在餐桌上大哭。
听着妈妈悲痛哭泣,我一之间不知所措,本以为在床上的小苏,没想到是妈妈,可恨的是我看到妈妈后,竟不知伦理道德,明知是错,再次伤害道了她,如果时间倒流回去,我肯定不会再次插入,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侵犯,妈妈心中一定是生不如死,她怎么都想不到我会做出如此禽兽的事情,对我彻底失望了吧。
我心如刀割,懊恼不已,跪到妈妈面前,哽咽道:“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打死我吧!我求求你,你别哭了。”
我抓着妈妈膝盖轻摇,盼她能打我,让她好受些,妈妈越哭越悲,根本不理我。
楼下嬉闹欢笑,幸福美满,与我家大不尽同,谁会想到,我刚刚中考大捷,妈妈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却对她做出伦丧道德的事情来,本是阖家欢乐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妈妈转过身,眼泪婆娑地看着我,心中蓦然生气怒火,左手抓住我的耳朵,右手狂扇我耳光,嘴里嘶哑叫着:“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
打了许久,我忽然感觉到妈妈停手了,我忍着脸上眼眶的剧痛,微微睁开眼睛,只见妈妈虚弱地靠在椅子上,凄然摇头苦笑,头发凌乱不堪,满脸泪水,脸色苍白又憔悴,似突然间老了几岁,见我正忧心看她,立马狠狠瞪我一眼,接着脸色大变,站起身,叫道:“你赶紧穿衣服,穿鞋,跟我来。”
说完,快步跑进卧室,拿了个包包出来,急匆匆的在玄关穿鞋,我莫名其妙,但听妈妈的话,穿好衣服鞋袜,跟着妈妈出门,电梯人多,我怕被人看见丑样,低头遮挡,好在是晚上,并没有人关注到我。
一出电梯,妈妈抓住我的手,飞快向外跑去,一天未吃饭,她力气大的惊人,差点被她拉倒。
我调整步伐,跟上妈妈的脚步,到门禁处,我看她打开包包,是要拿掏身份证刷门禁,只是手抖个不停,竟然找不到身份证,最后还是保安帮开的门。
“谢谢!”
妈妈慌里慌张道了声谢,拉着我朝社康跑去,时间较晚了,社康里人极少,一见到值班的医生,妈妈指着我的脸,向医生急道:“医生,你快看看我儿子眼睛,不会瞎了吧?”
医生一见我,眼睛张大,楞了下,忙将我拉进急诊室里,指着诊断床,道:“小朋友,你先坐在床上。”然后出去了。
我隐约猜到谢什么,但不敢和妈妈说话,左脸上有汗水流下,本能地抬起左臂擦了擦,一股血腥味传来,原来汗是血。
妈妈一脸焦急的看着医生的方向,相比之前,似变了个人。
等医生拿着药品、用具进来,妈妈这才松了口气。
那医生调整好额头反光镜,拿着一团医用棉花在我左眼边擦了擦,将一团鲜红的棉花丢到旁边架子上,接着又丢了几团,他沾了点药水道:“把眼睛闭上。”
我刚闭上眼,眼角忽感一阵冰凉,接着刺痛传来,我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接着医生在我眼角处一阵忙碌。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听到医生嘱咐,我缓缓睁开眼,只觉左眼有些不适。
听见医生道:“好危险,只差一点点就伤到眼球了。”
妈妈瞥了我一眼,大松一口气,朝医生道:“医生,他背上也被打了。”
医生让我趴在诊断床上,将校服掀到肩头,用药水消毒,然后擦了点药,道:“这位妈妈别担心,我的技术杠杠的,你放心好了,你现在赶快预约一下,等下药房就要下班了。”
事发突然,先治再收钱。
治疗完毕后,妈妈拿着药向医生确认,那医生看了下,点点头道:“嗯,就是这种没有错。”看向我,叮嘱我:“不要吃荤腥,最好不要出汗,洗澡的时候注意一下,或者最好不要洗背,明天过来换药,最多一个礼拜就可以好。”
眼角受伤,却让我和妈妈的关系缓和了点,回到家里,我先照镜子,整张左脸都肿了,左眼角包扎上了药,一股浓浓的药味笼罩在头上,被妈妈打时不觉疼,这会却觉得万分难受,又疼又痒。
“赶紧吃饭吃药睡觉。”回来后,妈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进了卧室,再也没出来。
餐桌上饭菜未动,妈妈不吃,我也不吃,我将其收拾干净,胡乱洗了个澡,走进卧室。
卧室凌乱,被子还在地上,床单中间好大一片斑块,小苏送来的那套宋制古装不翼而飞,我在房中找了几圈,也不见那套衣服,只剩一条长长的粉色丝带。
我捡起被子,本来想换张床单,但想到妈妈焦急拉我去社康的样子,心中莫名欢喜,甚至有点激动。
得意忘形下,我上床正躺,只是这么一躺,后背瞬间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当即侧身,咬牙强忍疼痛后,拉起被子,闭眼睡觉,背上伤未好之前,是不能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