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法看到终点与希望的挣扎（1/2）

时间倒转至不久之前，回到一切还没有彻底坠入绝望的时候。

“快跑！不要回头！”

两位女孩相互牵拉着在昏暗潮湿的石质走廊里狂奔，似乎正在逃离某种恐怖的存在。

一只小小的光球漂浮在最前方，微微照亮了前进的道路，跑在前面的紫发女孩看起来是这支两人小队的领队，步伐果断地在布满碎石泥浆的昏暗石道里搜索着逃离的路线，她的身后是一位抱着本厚书的蓝发女孩，气喘吁吁的步伐显然有些跟不上领队的速度。

奔跑持续了很久才最终停下。

即便是跑出了很远，周围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布满苔藓的石质走廊。

领头的女孩睁大了她那双紫蓝色的眼睛，探着娇瘦的身子，回望了一下刚刚跑过的幽深通道，松了一口气，从衣兜里掏出一根发绳，把她那长过肩膀的淡紫色散乱长发草草扎成一个马尾。

长途奔逃之后，并没有见到她有任何剧烈的喘息，甚至连汗水都没有见到。

另一个女孩就显得颇为狼狈了。

她扶着墙拼命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把身体掏空然后再灌进新的气息，深蓝色的长发散着拖在胸前，随着微微隆起的胸部不停起伏。

渐渐地，呼吸乱了节奏，腹腔与胸腔的起伏混成一团，接着胃中一阵翻腾，最后化为了一通翻江倒海的呕吐。

泥水和汗水浸透了她的脸庞，污渍之下是一副已经被恐惧淹没的稚嫩面容，她的年纪不大，经验阅历想必也不老练，在这种封闭幽暗的环境中，她紧绷的神经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紫发女孩轻叹了一口气，仰起精致温润且线条分明的脸颊，略显沮丧地靠在墙壁上。

完全直立的身子称不上高挑也算不上小巧，一件浅麻色短衫与暗色斗篷包裹她的上身，胸前隆起的优美曲线倒称得上有料，下身穿着一条松垮的短裤，露着白皙且有些肉感的修长双腿。

画出优美身形的曲线看不到任何随喘息而起伏的波动，她只是平静地站着，毫无表情的冷俊脸蛋上毫无波澜，仿佛周遭的恐惧都与她无关。

待到蓝色女孩吐空了胃，情绪稍见缓和后，紫发女孩才开口徐徐说到：

“别呼吸那么狠，这里的气息不干净，太快呼吸会加重身体负担的。”

冷静的音调似乎让蓝色女孩抓到了依靠，她顿了顿呼吸的节奏，擦了擦还拖着唾液丝的小巧嘴巴，拍了拍穿着灰色上衫及膝中裙的纤瘦身板，一词一顿地问：

“蒂卡尔小姐，你都不用，不用喘口气，的么？”

“我训练过的，这点奔跑距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了，你的咒术书里还有多少能用的咒文？”

“我来看看，好像不多了。”

蓝色女孩把手中的厚书从头到尾翻了遍。

那本书的封面是用皮革仔细地封装的，上面刻印着一个看不懂含义的环形咒术阵，书脊上则镶着一颗五彩斑斓的石头。

整本书虽然看起来又厚又重，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书页，每一张印着精细花纹的粗厚纸页上都用清秀工整的文字写着五六段咒文，有的咒文还闪着微光，有的却只是普通的文字。

“火焰咒术和冰冻咒术都用完了，威力大的疾风咒术和雷电咒术也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威力的术了，光耀咒术还剩下些，恐怕……”

“恐怕不太够用了。”被称作蒂卡尔的紫发女孩接上了话语，“快速咒文几乎用光了，现在我们只能靠你的咒术咏唱了，咒术师小姐。”

“我不行的！长咒文念错一个字都会失效的！我觉得我现在……没法顺利咏唱……”

的确，现在想让这位颤抖不止的年轻咒术师小姐，平稳准确地念对长咒文里的每一个字眼，实在是强人所难。

蒂卡尔又叹了口气，拨弄了一下已经乱到没型的刘海，站直身子准备向着更深的黑暗继续前进。

“我们这就要走了么？前面有出口么？”咒术师小姐战战兢兢地问道，她似乎并不想从脚下这一块看起来还安全的地方挪开。

“那些东西很快就会追过来了，我们必须得走了。前面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出口，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有回到地面的高度。”

咒术师小姐回望了一下来时的黑暗通道，咽了咽酸涩的唾液，头也不回地跟上了蒂卡尔的脚步。

幽暗狭窄的石廊冗长地似乎永远看不到头，黑暗中除了两人的脚步，就只剩下不知在何处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被困在这石廊迷宫中的两个人明白，想要脱身就必须找到向上通行的道路，可脚下的路却始终在把她们引向更深处。

其实她们也清楚，就算真的回到了地面，也并不意味着脱离了危险。

她们就是为了躲避在地面上肆虐的某些东西，才无奈跳进了一只枯井，跌进了这座巨大的地下建筑，并最终陷进了更大的麻烦里的。

蒂卡尔皱起了眉头，压住了掩藏着平静表情下的怒意，她并不是生气现在的处境，而是生气本应同行却一早就走散了的科斯科。

“蠢到没边的废物！我又不是你那样的战斗型，现在这情况你让我怎么办呀！你这个没脑子的混账家伙！”

隐于心中的痛骂并没有让她解气，反而催使着她挥手猛锤了一下墙壁，这番举措把紧跟在她身后战战兢兢的咒术师小姐吓了一跳。

蓝发女孩张开口，想问问是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让蒂卡尔生了闷气，可话在嘴里犹豫了几下后，她最终还是胆怯的闭了嘴。

一前一后沉默不语的行走持续了很久，一成不变的狭窄石廊才终于有了变化，一间面积巨大的圆形石室在绕过一个弧形转角后赫然出现，空无一物的地板正中能隐约看到一个圆形的空穴，除此之外的大多地方都隐藏在黑暗里，仅靠那一颗小小的光球实在无法彻底照亮。

“对面有个出口。”蒂卡尔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黑暗。

“你能看到么？”咒术师小姐的声音并不惊讶，她早就知道了蒂卡尔的眼睛能看破黑暗这件事。

“能看到，但是，这房间有点危险。”蒂卡尔抬起头，望了望黑暗中的天花板，旋即压低了声音，“屋顶很高，但是顶上爬着的全是那玩意。”

“那玩意”，这个词眼让咒术师小姐浑身上下都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向石廊通道里退后了两步。

“我们……我们不会要从这里穿过去，吧？”咒术师小姐也压低了声音，哆哆嗦嗦地问道。

“回头路肯定也没法走了，只能冒这个险了。”紫蓝色的眼睛似乎闪着幽光，躲在通道之后仔细打量着那片暗藏危机的天花板，“动作轻一点，它们似乎还在休眠中，还没有注意到我们。把光球的亮度再弄低一些，能让你看清脚下的路就行了。”

顺着暗淡的弱小光点的指引，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危机四伏的石室。

微光照不透这片诡异的黑暗，无法看清这间石室的天花板上到底藏着什么，不过从蒂卡尔凝重的表情上能够看得出事态的严重，她紧盯着掩藏在黑暗中的天花板，并没有笔直地走向她看到的出口方向，而是像在规避什么的走着弧线。

蓝发的咒术师小姐紧紧贴着蒂卡尔，不敢落下一步，对于此时此刻浑身颤抖的她来说，依旧镇定的蒂卡尔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蒂卡尔的任何命令她都会不假思索地去执行。

紧绷的神经会让人忽略身旁的本应注意到的零碎之物，而忽略将铸成难以挽回的错误。

紧盯着黑暗的咒术师小姐，忽略了脚下满布杂草和裂痕的地板，这让她一脚踩塌了一块本就摇摇欲坠的石砖。

砖石下落碰砸的声响，在这片诡异静谧的黑暗中，犹如轰雷，每一声都仿佛能把灵魂和肉体统统撕碎。

“跑！快跑！”

蒂卡尔指着黑暗中出口的方向，冲身后的蓝发女孩大吼到。

头顶上的“那玩意”纷纷掉落，在光球的微光中看清了它们的相貌——那是一群像是蛞蝓一样的巨大怪物，每一只都比最臃肿肥胖的人类还要巨大，一根根像是触须的肢体从它们那纺锤状的头部尖端伸出，那是它们最为恐怖的武器，抓捕猎物的触爪。

扁平的触爪一侧看似光滑平坦，实则是布满了细小吸盘的褶皱，被抓住便再无法挣脱。

这是这种蛞蝓怪物抓捕猎物的手段，伸出的触爪将一点一点耗尽被束缚猎物的体力，最后吞进肚中。

蒂卡尔仰起头盯着这些从空中坠下的危险猎手，计算着安全的避让路线。

可她身后的咒术师小姐就没有她这番镇定自若，每一只落在她身旁的蛞蝓怪物掀起的动静，都会让她的脚步慌乱一分，这让她越来越偏离了身前的蒂卡尔跑出的安全路线。

终于，偏离的脚步酿成了灾难，一只落下怪物的身躯擦中了咒术师小姐是身体，把她重重地击倒。

“啊！！！”

她的惨叫声旋即逼停了蒂卡尔的脚步，转头回望倒在地上的她，能清晰地看到右腿已经被伸出的触爪给抓住了。

“救命！蒂卡尔小姐！救救我！”

紫蓝色的眼睛里流过了一丝绝情，可立刻就被更决绝的东西驱散。

蒂卡尔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冲到了咒术师小姐的身旁，挥刀刺进了那阴森恐怖的触爪中。

半透明的触爪在短剑的割刺下，极不情愿地松开了咒术师小姐的右腿，蒂卡尔趁机把她从那只蛞蝓怪物的口中拽出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