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言(2)(1/2)
夜深时分,正埋头处理政务的中年男子突然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如同轻烟一样飘进室内的黑发少年。
“你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下定决心了?”
“也许吧。”
“喂。”一头茂密的金色长发和胡须,像雄狮一样威严的的男人叹了口气,“你这样,会让人认为你十分优柔寡断,我最讨厌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嗯,你说得对,我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唉。”
无论如何,用模糊不决的话语来回复,他的状态怎么也谈不上下定决心。
“多谢义兄这么些年的收留照料,我不日就会启程离开。”
“书库里的书看完了?问了句废话,你早就看完了。”他把手里握着的笔一丢,散着微光的笔自动立了起来,处理政务和做出批复,“出去聊聊。”他用肯定的口吻。
下一刻,两人就出现在了古堡倾斜的尖顶外围,明月洒落七彩魔力光带,如穹天的目光定位在他们身上。
“我女儿呢?”
“刚睡着。”
他们对话的主角是中年男子的女儿夏洛特,少年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当初来到这里时正好遇上她被绑架,机缘巧合将其救下,也借此找到了融入世界的踏板。
因为她的父母恰好是这片区域的掌权者。
“所以你小子就打算趁她睡着时偷跑?”
“偷又从何说起,我并非不告而别。”
“至少你没有告诉她。”
“请义兄代为转告。”
中年男子声若洪钟,传遍空旷的屋顶,“你想她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少年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些许无奈。
但是在那之后,因为救命之恩和儿时的心理阴影缘故,夏洛特对他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感,那份感情也在十多年的相处里逐渐变质,如果他要走,那夏洛特的反应实在不难预料了。
“算了,你走吧。”迎着他讶然的视线,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些许自得,似乎很喜欢看少年出现情绪变化。
“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想要彻底了解我们这边的世界,只是待在书库里看书是不行的。”哪怕那些书籍并非简单的文字记载,而是使用魔法记录了影像,声音和气味也能模拟,但这依然不足够。
少年的目的是临摹这个世界的完整法则,而后回到故乡,把混乱的天道拨乱反正,这些不是枯坐看书就能做到的,必须要走遍这个世界。
所以他是不可能停留在这里的,以往通过信息载体间接了解,也只是无法久离的无奈之举……
少年点了点头, “纸上得来终觉浅……”
“别念了,我牙酸。”
“总之,你要走就走吧,我女儿那边我再想办法。”
“抱歉……”他的道歉还没出口,中年男人就大笑打断了他的话,“你又不欠我们什么,不是吗。”
蓦然,一道青白色的冰雷从斜落处出现,无声命中他,把他劈得头发根根竖起,胡子上满是冰霜。
随之而来的还有冰冷的女声,“安静,别吵到小夏洛的休息,他要走就让他走。”
寒意,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的,都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把音量控制住。
“抱歉。”少年又小声说了一次,中年男人故作豪迈让他别在意。
“我对嫂子说的。”
“你他妈。”
“我倒想问你,故意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是想把夏洛特吵醒?”
“怎……怎么可能……”
“算了。”话已出口,不管下没下定决心,是该走了。
念及至此,身形模糊,下一刹身形就出现在了领地边缘,再回头看了远方的古堡一眼,就要趁着夜色离开,虽然他出行也不用看时间就是了。
“等下等下。”他的义兄又追了上来,塞给了他一个戒指。
“?”
“一点临别赠礼,你接下来要去别的势力的范围,他们可不一定有我这么友好,里面放着我给你的引荐和身份证明,应该对你有帮助。”
“无功不受禄。”
“别婆婆妈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还他妈无功,是把我当外人还是说救过我女儿的恩情看那些我拉屎都懒得看的破书就算两清?”
“……多谢。”他接过戒指,正想查探。
中年男人向来粗犷豪迈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心虚,“对了,那孩子要醒了,你还是快点走吧,那些东西路上再看。”
少年也确实急切起来,点了点头,就此离开,急速消失在了中年男人的感知边缘。
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他长舒口气,“呼,总算糊弄过去了。”
………
感知的范围就已经足够广袤,寻人或是联络魔法的范围更是极广,即使他速度相对常人不慢,但假如夏洛特真闹起性子,那被找到也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也是直到横跨了那被称为生灵禁区的深渊,踏上另一片大陆的土地后才停了下来。
调息一会,补充全力赶路的消耗,这时候才有闲心查看起戒指里的东西,摊开掌心,意识探入。
亲笔写的给交好势力的引荐,留下个人独有的灵魂印记,不得不说,对他确实很有帮助。
堆积如山的贵重素材,可以当做货币使用,跨大陆的商行比较少见,存户估计不能通用,反而以物易物来得方便。
以及目的大陆的地形图,虽然他早就记住了。
问题是多过头了,只是他一个人用的话,获取些许钱财又不困难,给这么多,估计把仓库里的流动资产都搬了一半多。
还有……还有?
手一抖,娇小的少女从戒指里跌出,就要摔到地上,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抄住,但受这突然的冲击力影响,被抱在怀里的人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碧绿色的眼瞳,汇集着魔力,像宝石一样。
“唔……嗷嗷嗷……”发出可爱的未清醒怪叫,她揉了揉眼睛,目光锁住了少年。
“……哥……哥哥,早上好。”
有着和父亲一脉相承的璀璨金发,还有遗传自母亲的绝美容颜,肌肤白皙,年约十六上下,但已经有着窈窕身段,又兼具着少女的青春活力。
细枝结硕果,她腰肢纤细,但胸部却要超过同龄人,熟睡时不穿约束形状的内衣,从衣领处露出的些许浑圆形状伴随着呼吸摇晃。
双腿修长,气质高贵,将这些组合在一起,她就像落入凡间的天使,即使因睡姿不好弄得发梢翘起,也完全无损她的可爱,反而更增添了一分真实。
他上岸当然不需要什么登陆点,站在人迹罕至,满是礁石的无人海滩上,不时有海浪拍打的巨响传来,此时晨曦初至,阳光穿破云层,没有阻碍照在她身上。
“唔……好晒……?这里是哪里?”她还有些不清醒,但已经发现自己没有躺在松软的大床上,虽然身上还穿着昂贵材料制成,穿着极其舒适的贴身睡衣。
“唔嗯嗯嗯……”又看了看抱住她的少年,忽然眉开眼笑。
“原来我还在做梦!我就说嘛,哥哥怎么可能会主动抱我。”调整了下姿势,窝得更舒服,“好真实的梦……感觉就像真的哥哥。”
“就算在梦里……也这样不开心……”她伸出手,摸上他紧皱的眉头,“哥……请对我露出笑容……”
他眉头皱得更紧,把她身体扶正,站在地上,赤足站立在沙滩上,砂石的粗糙触感让她清醒过来。
确认不是梦还不够,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现状。
但理清现状后,夏洛特却再度兴高采烈起来,在他身边乱转。
像只欢快的小鹿,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一连串浅浅的脚印,偶尔有硌脚的碎石,也被她踩成碎屑。
“好耶!和哥哥私奔了!”
她越是兴高采烈,少年就越头疼,总算明白义兄那古怪的表现是为何。
但事已至此,就算他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把夏洛特送回去又能怎么样,问题根本不在这上面,他要离开这件事本身就不能让夏洛特知道,除非把这变成既定事实,也就是知道时已经完全失去音讯无从追寻。
但在他苦恼该如何开口把她送回去的时候,夏洛特忽然从身后抱住他,被她柔软的身体压上,不由得僵了一僵,紧密的贴合着,身躯的温热也传递过来。
“哥哥,想偷偷离开吗,我知道哦,因为我一直看着哥哥。”
“带上我不行吗?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不留在家里也可以的。”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要!”夏洛特的告白得不到回应,她这些年早就习惯,更用力收紧双臂,穿着睡衣但内里真空的胸前柔软在少年瘦削的背上挤压变形。
“不要耍性子,听话。”
“我是认真的!”
稍微发力,她的手就被挣开,少年转过身,“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听话。”
后退两步,夏洛特直视他,“假如我已经不是孩子,那我就应该有自己的决定,而不是听之任之,听你的话,然后呢,送我回去,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道夜,你可以一走了之,但我也会向你保证,我绝对会去找你,无论多久,即使到生命的尽头,我都会一直追寻你。”她第一次称呼着这个分不清名和姓的代号。
“你单方面切断我们的关系,然后从我的世界消失,这就是为我好吗?”
她的语调平静,平铺直叙,但一言一语都透露着强大的意志,这反而是她离崩溃只差一线的表现。
在她这表现下,少年反而落了下风,但他还想努力,“你该过好属于你的人生,这是为了你好。”
“我的人生,也是由我自己定义和决定的,哥哥。”惯性占了上风,她又用回了这几乎成为条件反射的称呼,“至于我身上肩负的责任,所受的培养,那我也还清了。”
“毕竟,把还在睡觉的我打包塞进戒指,让你带上,并不是我的主意,不是吗?”
“他太疼你了。”
“嗯,是的,还有一个原因,只是付出女儿就能把你绑定,一本万利的交易没人会拒绝,不是吗?”夏洛特眼神明亮,看不出什么特殊情绪。
“我的人生按照哥哥的设想又该是什么样子呢,按部就班地长大,学习政治礼仪经营领土,为了获取盟友而联姻,就像爸爸和妈妈,是的,他们的感情很好,也很幸福,在漫长时间的磨合下,在别无选择的前提下。”
“哥哥,你想让我接受这些吗,你不愿意让我做出自己的选择吗。”
世界观和身份的不同,让少年不能全面考虑她的感受,此刻也真的无言以对。
“……”
夏洛特忽然又变得失落,“为什么呢,哥哥,你不喜欢我吗,那只是同情?”
“……我想,那或许是你因为小时候的事情产生的……错觉,我并非你所期望的人。”他没有回答,转而提起了夏洛特的感觉。
“你还是在否定我的感情,哪怕我竭尽全力向你证明,哥哥,这不公平。”
“你对我的疏远是出于厌恶吗?那又为什么总是对我微笑呢?”
“……我不可能一直留在你身边。”
虽然还是偏向否定的语句,夏洛特却敏锐察觉到他的口风放松,笑容朗丽,“不试试怎么知道~”语调活泼乐观,和充满暮气的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被她那毫无虚伪的笑容直面,再是死寂的心湖不由得泛起涟漪,“你并没有丢下我的理由,即使你有一天真的要走,但至少不是现在。”
“如果我是只能活几十年的短生种,你就会接受我。”她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和他相识多年,夏洛特确信自己对他足够了解,所以这个判断也不会出错。
“没能厘清感情的是你,哥哥,你也舍不得我,所以你才打算偷偷离开。”
“就算真如你所说,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话语里的底色仍是消极。
直接说服他是不可能的,夏洛特眼里现出一丝狡色,“当然有,哥哥,假如你真的想让我放弃你,那就更应该试试!”
“?”
“让我们成为恋人,真正深入了解彼此,期限由你决定,如何。”晃着他的手,规模可观的胸部在他手臂上挤压变形。
她把决定权丢给了少年,但这反而更是危险的邀请,一旦答应下来,可能就无法回头了,所以他迟疑着,久久没有开口,而夏洛特没催促,只是贴在他身上。
“……两年,以两年为限。”终于,他说出了不知道算不算宽裕的数字,以他的人生长度不算太久,但对才度过十六年人生的少女而言,两年已经是漫长到足以让她欣喜若狂的时光。
她表达喜悦的方法也十分直截了当,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柔软如花瓣的粉唇就贴了上来,少年瞳孔微颤,下意识想推开她,最后却没有这么做。
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少许时间后,唇分,夏洛特擦了擦嘴角,眼里依然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主动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哥哥,开始我们的新婚旅行。”。
“………我可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结成了夫妇。”虽然还是有些无奈,但他笑了,被牵着,沿着海边前行,海水不时拍打海岸,没过两人的脚踝,被日晒照得微热,就像他们的心。
“哼。”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不用回头也知道,相貌和他一样,但是瞳孔全黑的心魔正站在两人身后。
“念头通达,真是可笑。”心魔正在逐渐消散,但他把恶毒的目光锁在夏洛特身上,当然,夏洛特看不见他,他只是少年另一部分意识的投影。
“你输了。”
“但不是输给你。”
“等到她那近乎愚蠢的热情消退那一刻,我就会回来。”
“到时候再说吧。”
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对话结束。
……
想了解一个地方自然不是走马观花到过就算,当然也并不要求他每寸土地都亲身行踏。
更多是找到一处有代表性的地点,以小窥大,他早就做好了规划,包括登陆点,夏洛特只是忽然插进来的意外因素。
“这里是……”夏洛特辨认了一会,还是放弃了靠自己认出这是哪。
“嗯,被你们称作众神大陆之中的巨人族领地,名字,应该是叫铁腕城,如果记录没错的话。”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绵延不知几里的城墙,他轻声为夏洛特解答。
“诶……巨人族吗,我只见过魔物里的独眼巨人。”
“那算是有部分血缘联系的亚种,虽然他们不承认。”当然,入乡随俗,他让夏洛特不要乱说。
她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向城门进行入关登记,然后不出所料地受到了刁难。
这该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巨人族向来看不起人族。
所以当那身高五米,高高在上俯视他们的巨人吹着口哨,轻蔑的把他和夏洛特称为猴子,并说他们来历可疑需要盘查时,忽然有无名火生。
萦绕在城墙顶端的云朵变得乌黑,其中有雷光闪动,层叠着压下,沉重的威压感从中传出,好像择人而噬的恶兽潜藏其中,即将探出利爪,一时间城里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几道光华窜上城墙,如临大敌。
而对那脸上傲慢表情还没来得及消失的巨人就是另一感受,他眼中才刚过膝盖的小人突然变得高大无匹,气势遮天蔽地,明明身形相差如此之大,却让人觉得渺小的是巨人而不是他。
巨人也不是蠢货,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收敛表情,从座上起身,弯腰致歉,“尊敬的伟大者,黄金巨人塔尔塔罗斯向你问候。”
“我无意挑起争端,尽快完成登记即可。”
“是,是的!”
这次没有再刁难,巨人甚至连担保费都不敢收,不过他还是放下了等价的素材,带着夏洛特悄然离开。
而等到他离开后,握着等比例放大的粗壮武器的巨人才姗姗来迟,听完门卫的讲述后,看了他留下的入城费,松了口气,“至少这位人类伟大者传达了遵守规则的意愿,应该不用太过担心,我去向城主禀报。”
而另一边,走在车水马龙的宽阔大街上,夏洛特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伟大者是什么意思。”
“这片大陆对意境……嗯,就是你们大陆的半神以上的称呼。”一下子说三个不同体系的叫法,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洛特连忙又问道。
“和小辈置气,有些不好。”
“哪有什么不好?哥哥最帅气了。”
以大欺小哪能和帅气沾边,他再度苦笑,不过夏洛特知道只是他自己的话,无论巨人说什么都会风淡云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着这异域乃至异族的景象,夏洛特初来乍到自不用说,就算是他早就从书本了解,也不是没有新奇感受。
“我们那边以人类为主,像这样不同种族混居的情况倒是很少。”夏洛特惊奇地说,虽然是巨人族的领地,但因为生命周期限制了族群数量,所以她眼里巨人的数量也就只比其他种族加起来差不多,反而看不出是主流。
“单一种族便于管理,只说明在经营上面你父亲不如这儿的领导者。”事实也是如此,夏洛特的父亲更适合战斗。
“主不主流还是看执掌这里的神明,至少控制这里的黄金与奴隶之神是巨人族。”
“奴隶,啊,听起来不是善良的神灵。”夏洛特小声说道,“哥哥,为什么忽然停下来?”
“没什么,接着找旅店吧。”他摇了摇头。
“不是善良的神明那还真是抱歉了。”
走在另一侧和他并肩前行,和常人一般身高,但是肩上长着两颗头颅,捧着封面华丽的金属书籍,看起来有些温文尔雅的男人对他说。
对他的出现并不惊讶,先前在城门处释放气势本就是为了引起这里真正控制者的注意。
“我代她向您道歉。”少年这么说,那双头异人的身份不言自明,“无妨,异域的神灵,你为何而来。”
“只为游历。”说着,他从戒指里取出义兄的引荐,送到了巨人神的面前。
神念扫动浏览完毕后,他有些惊讶,“唔,战争神爵和炼金魔女之女。”
“不仅是异域,还来自异界吗,夜之君王吗,但我无法从你身上感受到身为皇者的气势。”虽然多花些时间也能看出来,但这样直接告知也是坦诚。
“那是义兄随意起的名号,叫我……夜天就好。”
“愿意把儿女让你带在身边,足以说明你所受的信任,既如此,只要你不做出干扰我直辖牧场的行为,我也不会对你多做干涉。”
巨人神说完后,少年也点头致谢,“感谢您给予方便。”
“也希望我这里的景色能入你眼。”说完,巨人神就收回了这缕神力投影。
自始至终夏洛特也没察觉到这近在迟尺的谈话,在她眼里少年就是很正常地和她一问一答,等终于找到为外来人族开设的旅店后,在她强硬的要求下,两人住进了同一间客房。
一关上门,她就没个正形地躺在床上,毫无贵族的优雅,也没有少女的矜持,远离家族,再没有人时刻注视着她,她就像出笼的鸟儿般。
“刚刚的话,以后可不要在人家面前说了。”
“为什么?明明是事实。”
“事实也不行。”
巨人神确实不是善良的神明,除去外来者,其他种族在他领地里大部分都以奴隶身份出现,刚才他们的对话之所以不带火气,原因也只是双方处于对等位置。
“不说就不说。”但真要说,夏洛特自己家族就没有类似的佣人制度吗,只是往日习以为常,这时候看到和自己一样的同族被巨人奴役就觉得不舒服了。
但他也没打算戳破少女的小小双标,毕竟虽然定义类似,但她家的领地对一般人的待遇也确实更好一些。
对比总能产生美,放眼众神大陆其他的神灵所辖地带,譬如公认的邪神或是大沼神所在地,那里的社会蛮荒原始,人类只是被当做祭品和血食,这时候巨人神的领土就又显得温和起来了。
夏洛特朝他伸手,示意一起躺下,他想了想,还是在床边坐着。
她还没从兴奋中走出,毕竟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兄妹关系。
但关系的变化,又带来了什么改变呢,这还看不太出来,毕竟她还是喊他哥哥,而在距离上也一如既往。
她阅读过恋爱题材的话本,也观察过同龄人之间的恋爱,但那都不适用于他们,那种青涩的告白,确立关系后的患得患失,连牵手都要犹豫再三的表现,恐怕是不能在他们之间出现了。
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像情侣,只是夏洛特太过热情,就如同心魔的评价,那热情近乎到了愚蠢的忘我地步,以致于即使现在成为了恋人,但除了他不再隐晦地抗拒她外,他们的相处模式进无可进。
就好像他们的关系实质早就如此,只是需要他的一个肯定。
这也是夏洛特能一直坚持至今的原因,如果真的只是单方面的付出热情,那只会是无薪之火,无法燃烧至今。
不对,还是有的,她吃吃笑了起来。
即使可以读取她的心思,出于尊重他从不主动这么做,所以也不知道夏洛特在想什么,隐约觉得不妙,但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走吧,出去逛逛,大白天的,就这样躺着可不行。”
“嗯!”
但在之后的游览中,夏洛特显得心不在焉,少年也就由她去了,领略风土人情的过程略过不提,等到他们再次回到旅馆时,已经华灯初上。
“哥哥,我先去洗澡了。”夏洛特拿着新买的衣服,对他说道,顿了顿,又红着脸,“如果……你想偷看,或者进来一起洗,都是可以的哦。”
“别说胡话。”手一挥,夏洛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迈开脚步,走进浴室。
少年思索着,把今天所见的景象和之前在书籍里阅读所得一一对应,但隐约的水声通过不算厚的门板传入耳中,让他心猿意马。
“啧。”他封闭了听觉。
好在不多时她就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带着浑身的水汽,走到床的另一侧,和他背对着坐下。
“今天有收获吗,哥哥?虽然我不太懂这样要怎么感悟法则。”
“规则不仅存在于天地万象,于生灵之间也有体现,这么讲能明白吗。”
“不能!”
“……简单的说每个生灵自身都会承载部分规则的碎片,越是强大的生命,所承载的分量就越多。”如果讲些天道人道天人感应的拗口话语夏洛特估计会更迷糊,他尽量通俗地说。
通过接触,他可以从中感悟到法则,也即是道的信息,当然,这对被读取的一方是无害的,无接触的探查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多花一些时间,现在他就是这么做。
“这样吗……那,哥哥,要不要读一下我的?”
给人族开设的旅馆的配置并不很好,只是在桌子上放了一盏未点燃的油灯,连简便的魔导灯具都没设置,但他们都能夜间视物,自然不管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他弹指点亮,灯芯以本不该有的亮度燃烧起来。
鼻尖似有似无的洗浴剂味道突然变得明显,夹带着少女自身的清香,夏洛特挪动身子,带着香风靠近,把胸脯贴在他并不算宽厚的后背上。
灯火摇晃,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条缠上猎物的蛇。
“啧。”少年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咂嘴声。
“呐……哥哥,我不介意……被你看到全部的。”她轻轻在少年耳边吹气,如葱根一样白皙的纤指在他胸膛上画圈,从私下偷看的话本学来这种诱惑异性的路数,虽然行为不符年龄,话语也显得生涩,也足以引动欲念。
红霞飞上脸颊,她第一次做这些事,话也说得吞吐,但还是很高兴,身份的变化同样作用与此,换作之前,她是没有正当理由去做这样的事的,即使强找借口来增加肢体接触,下一刻也会被推拒。
他总是那么正经的样子,满嘴男女大防礼数之分的,但是现在已经是恋人关系,不能再用这当借口,所以他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真让人期待。
“说起来,我要不要也去登记一下呢,变成哥哥的专属奴隶。”想起今天的见闻,她又用魅惑的语调说道,手指顺着胸膛下滑,在他的小腹周围打转。
她还在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带着玩心捉弄少年,但突然,沉闷的撞击感传来,她倒在床上,但不是向前扑倒,也不是预料中他一脸困扰地躲开。
夏洛特被他抓住肩膀,按倒在床铺上,双目相对,他幽深的黑瞳里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受撞击影响,本就松垮的绳结松开,浴巾滑落,如凝脂白玉的香肩半露。
“哥……?嗯~!?”话还没出口,他就压了上来,灯火摇晃,两人映在木制墙壁上的影子就重叠在一起。
少年的手攀上她胸前的高峰,丰满又柔软的感觉充斥掌心,温柔又不失力度地抚摸着,那柔软的酥胸在他掌间变幻成不同的形状。
夏洛特瞪大眼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都是由她主动,这时候就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随着身体自然反应发出让人心痒难耐的娇吟。
眼前阴影覆下,他把头埋在颈部,摄取她颈间的淡香同时,也伸出舌在她线条优美的锁骨上舔弄,温热的气息打在肌肤上,让她有些发痒。
所过之处留下晶莹的水痕,夏洛特就像手脚失了力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舌尖流经锁骨,不断向上,舔过脖颈,最后含住了她那热烫的娇嫩耳垂。
轻咬两下,她又是浑身颤抖,少年到底是不会就此放过她,单手将左边酥胸覆盖,绕着顺时针慢慢打圈,即使她此刻已经浑身滚烫,但依然能感觉到掌心有不逊于她的热力传来,即使隔着内衣,但不知何时,那殷红的乳尖也变得硬挺。
“嗯……哈啊啊……哥……啊啊~”话不成调,从未感受过的刺激让她溃不成军,但又被他强硬地按在原地,只好无助地扭着身子。
哥哥……夏洛特感觉快要不能思考了,只能感知到被他触碰的部位,好像身体只剩那里还有感觉一样,湿热的感觉又传来,她的耳廓被仔细扫弄着,啧啧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尤其响亮。
但这也怎么样都盖不过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胸口砰砰作响,像擂鼓一般,说不定他也听得见。
明明刚洗完澡,本应浑身清爽,但她感觉自己有些焦躁,喉头有难耐的焦渴,不停吞咽着口水,额上也布上了汗珠,与少女动情表现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催人情欲的暗香。
辩不清现在的感受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只是顺从地任他摆布,浴巾早就扯到腰间,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今日刚买的新款内衣,在昏黄的灯火下洁白的身躯更显诱人。
“哥……我……”她轻声呼唤少年,但这起到了反作用,对她的话是继续还是拒绝不感兴趣,他直截了当地封住了她的嘴唇,把什么话都堵回肚里。
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少年的舌头撬开她淡粉的樱唇,扣开洁白的齿关,执着地寻求起她那小巧的粉舌。
这同样是崭新的体验,今天他接受告白后她就开心地献上了初吻,但那只限于唇瓣贴合,这样的湿吻就处于她的知识盲区了,所以第一反应不是与之交缠,而是躲避起来,但就像被大灰狼堵在狭窄洞穴里的小鹿一样,她无处可逃,在逃避的过程中每一分洞壁都被刮过,像要留下到此一游的证明。
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无法思考,被动地迎合着他,见火候已经差不多,少年松开按住她右肩的手,探入浴巾下摆,轻巧拨开那块包裹着少女的布片,屈指按在花瓣之上轻抚。
直到那细嫩的肉芽生长膨胀,指尖也感觉到爱液的微微湿意时,他并起双指,准备插入其中,夏洛特突然瞪大眼睛,一把将其推开,“不行!”
没有抵抗,他就被夏洛特推到一边,不过眼神依然幽深,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
而夏洛特则相反,哥哥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不像往日那般温柔,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害怕。
此时他不再压着夏洛特,燥热的身体失去了外来热源的供给,也慢慢冷却下来,她面色潮红,好一会才抬起头来,正对上他的眼。
另一种恐惧忽然又爬上心头,她连忙挪动身体,抓住他的手,“对不起!哥哥,是我不对……”
“哪里不对呢?”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反问她。
“我……我……对不起,那本来就是恋人之间该做的……”她更加不安,害怕刚成为恋人就被讨厌,那是她努力至今才得到的进展,如果因为这就毁掉,那她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请继续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她恳切地望着他,得到的却是一声叹息。
“不,你没有。”少年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颤抖停止。
她确实没有,才成为恋人不到一天,亲吻和爱抚还在可接受范围里,直接更进一步,那就太快了。
最初就没打算把事情做到最后,只是想教训一下得意忘形的她,他的气息依然平稳,也并未感到兴奋,她的心却跳得疯狂。
“太好了,哥哥没有生气。”确认他没有发火,一下子放松下来,枕在他腿上。
“谁说没有?”
她一下子绷紧神经,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得有些好笑,他又叹息一声,来了个暴栗,夏洛特捂住头,还是疑惑不解。
“你真该好好约束下自己的言行了。”
言行?夏洛特揉着被敲的地方,想了下刚刚说过的话。
“因为我想当哥哥的奴隶吗?”话一出口,又被敲了一下,像打地鼠,她捂头的地方又换了一处,但这也应该是他的默认。
揉着新敲的地方,“抱歉,哥哥。”她又道歉了一次,不知道错在哪里时的道歉当然算不得数,而后展露笑颜,“太好了,哥哥还是那么死正经,疼!”第三处红肿。
收回手,他冷哼一声。
他可以不分强弱贫富,只看品行与人交往,却不会要求别人怎么做,但夏洛特有所不同,她情形特殊。
当然,她地位对其有着天然要求,要维持威严,所以也不是让她学着少年同样行事。
而是反过来,让她不要为他而放低自我,夏洛特小时候对他太过依赖,如果他居心不良,稍加引导就能让她彻底丧失自我,成为任他摆布的木偶,他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当然,她父母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真想这么做,那大概率会被阻止并驱逐,也无法陪伴她这么多年,恋情也不会萌发,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反而能让他免陷入此刻的困境。
也只是事后的马后炮了,毕竟他无法预见未来。
“谢谢你,哥哥。”类似的话伴随她成长,以至于他现在不需要再赘述,而是提醒。
被人珍惜的感觉很好,更别说被喜欢的人珍惜,每确认这点,她就更喜欢少年一些,也更不可能放弃对他的追求,这也是无奈的发展,一步步把他们间的关系变成如今境地。
又闲谈了一会。
“现在不需要再隔着线了。”用侧脸蹭了蹭他的腿,自从身形长开后,再想和他待在一起时,总是要离着一点距离,恪守着该有的礼仪。
但既然想到以前的他,就自然会有别的疑问。“刚刚的哥哥……就好像换了个人。”和他平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嗯哼。”
“不是的!……我不是说不喜欢这样……”
他想了想,“所以我说过你的视角有所偏颇,对我的评价也是,我未必是合格的恋人。”只靠热情是无法维持感情的,追求只是开始,而最后还是要看两人是否合拍。
她也明白自己又下意识害怕让他不高兴了,但不把自己放在对等位置上才会让他不快,把不安收敛,思索了一会。
“哥哥,这就是我们定下约定的原因,不是吗,看见作为妹妹时无法了解的你,我不觉得不好,也没有不喜欢。”
两年的时间了解作为恋人的彼此,最后做出共同的决定,这就是约定的含义。
“但相对的,也请你不要利用这点,故意做让我讨厌的事情,我不了解作为恋人的哥哥,但你做的事情有没有违背本心还是能明白的!”
她认真地说,少年摸了摸她的头,“比如呢。”
“出……出轨之类的,绝对不行!”她想象着那可能的景象,反而自己先着急起来,毕竟耳濡目染,在她的世界观里这并不少见,对身居高位者来说,风流反而是他们的加分点。
大多伴侣众多,无分男女,无非是明面或是私底下。
常人的道德观很难约束他们,更别说用来评判。
“嗯。”她顿时眉开眼笑,这也是她被吸引的一个原因,来自另一世界的少年给她的感觉和周遭不同,她从不担心被他欺骗,也不担忧他违背承诺。
夏洛特的心情真是阴晴不定,才刚因为他的许诺开心起来,又马上失落。
刚刚的哥哥,动作真的很熟练,和青涩的她对比鲜明,他们间有外表看不出的年龄差,只是成长到这年龄段后她已经渐渐忘了这件事。
‘我真的能成为你的唯一吗。’她不敢问,只把这想法放在心底,一天太短暂,她很害怕这只是真实而又突然的美梦,也许睡醒之后她还是躺在家里的床上,而他已经悄悄离开。
她抓不住他啊,没有让他留下的理由,在这样的心态下,要怎么样才能对等呢,这不是嘴上答应就能做到的。
如果他能对她述说甜言蜜语,像符合外表年龄一般热情就好了,但他向来情绪内敛,也不会主动和她谈情说爱,并不是对此不满,毕竟现今进展已经让她欢欣鼓舞,那之后的事情,她不在乎再花多少时间。
“晚安,哥哥。”
“嗯。”
………
他们在铁腕城停留了三个月,当把这里的法则临摹完毕之后,夏洛特就和他一起前往下一个地点,坐在当地特色,如同圆球的漂浮驾驶器里,领地和领地之间的道路维护太过困难,不安排专人看守,总是会被路过的魔物破坏,想要解决颠簸的问题,最好的方式当然是悬浮前进。
他倚靠在宽阔的座位上假寐,而夏洛特兴奋地透过窗户看着外界,至于驾驶人,当然是自动行驶。
“哥哥!你看……”她回过头,正想说什么,但见他闭着眼,又下意识压低声音。
“唉……想和哥哥一起看那个泰坦巨人的……”据说几十年才被目击到一次,现在已经很少见的原始物种,只有她看见,感觉真可惜。
但因为这些事打扰,担心他会生气……夏洛特缩了缩身子,抱着膝盖,想尽量离他近一些,但最后还是停在了那将碰未碰的距离。
即使她知道少年不可能会为这种事情表露情绪,无论好还是坏。
是怎么样呢,关系更近一步后,她反而比之前要束手束脚,更加小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以前可以任性地向他表达心意,现在却要把想法埋藏。
即使说着不在乎要用多少时间把他留住,但实际上是有时间限制的,定下的两年说长也算长,但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八分之一。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她开始焦躁,因为预想中的进展没有达成,她们的相处和确定关系前没有太多区别。
但这份焦躁同样不敢对他表露,只能按在心底,她不能输出任何负面情绪,两年后的最终结果是由双方共同决策,她的决定不可能改变,但他的决定,就要从她的表现来判断了。
但他真的没有看出来吗,这样的生活十分累人,或许她会觉得无法接受进而产生放弃念头,或许这就是他的主意,而一把这种心态展露,那他真的要走时,她会失去一切辩解的理由。
不行,绝对不行,她抱紧膝盖,眼中不知何时蓄满湿气,过量的焦虑几乎把理智熔断,也就在这时,被她抱在怀里的古朴长剑发出微弱的蓝光。
“夜星……”她看着少年的佩剑,剑身朴实无华,没有常见的神器那样华光万丈,和他给人的感觉相同。
在三个月前交到了她的手中,但同时他也说了,这早就打算留给她,原定在离开这世界时才会给她。
夏洛特其实不想收下,因为这提醒她他仍旧要走,但同样不敢拒绝,不仅如此,还必须带在身上形影不离,她对这把剑又爱又恨,爱恨同源。
此刻情绪满溢,它又在彰显自己的存在,不知为何,突然一把将其丢开,砸到壁上,又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不明显的声响,然后她在下一秒起身拾回,就好像刚刚的行为是被人操控。
心脏就像要跳出来一般躁动,心怀侥幸地把长剑抱回怀里,而后她转过头,小心地看向坐在旁边的人,然后心又在瞬间停跳。
“哥……”
“还好吗?”少年语气平静。
“……是的。”
他点点头,把眼皮垂下,把悟道的进程继续。
而后又是沉默,没有责难,但夏洛特更加难受。
少年并不是在冷落她,夏洛特明白这点,但感情又难用理智控制,她挤入用来手动驾驶的舱室,然后注入魔力,主动提高了行驶速度,以比狮鹫更快的速度在近地高度疾驰,朝地形图上最近的聚集地前进。
等到圆球停下,他也就睁开眼醒来。
“辛苦了。”
夏洛特对上他的眼睛,竟以为自己仍然身处铁腕城,周围人声鼎沸,不同种族的人正在闹市行走交谈,她甚至可以听到符合逻辑的交谈内容,但理智说着她已经离开。
“抱歉。”见她的表现,他眼里神光收敛,夏洛特周围的景象这才恢复正常。
那不是幻象魔法,只是他一时没有收敛好杂乱的感悟,所以周遭环境被意志扭曲重造,至少在刚才,铁腕城是真实存在的。
夏洛特咬着下唇,什么也没说,主动把圆球收起,去登记进入和寻找住所。
少年被落在原地,苦笑一声,被她冷落,可真是少见。
等到了旅馆,他又坐下整理思绪,因为夏洛特的忽然提速,赶路时间缩短,所以还剩一些收尾。
“喂……哥哥……”夏洛特从身后抱住他,柔软的身躯和他贴合,于是他今天第三次被中断。
“怎么了,不高兴吗?”他话里带上了一丝关切。
感悟法则是很重要的事情,饶是如此也不气不恼,至少在他心里夏洛特与之地位相近,哪怕不主动表述,她也能从细枝末节中读到心意。
她明白,她虽然明白。
“没有不高兴,我想和你继续那天的事情。”她抓住少年的手腕,让他转过身,把他的手用力按在饱满柔腻的雪峰上,殷红的乳尖从他指缝间露出,竟是赤身裸体。
金发如瀑散在光滑的背后,她顺从地望着他,像神话里那温顺软弱的金绵羊,那眼神中甚至透露着一丝哀求,搭配着绝美的容颜,足以激发任何人的欲望,无论是保护欲还是其他。
少年叹息一声,“那对你还太早了。”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那也一样的。”
“哥哥!我身边的人都已经……”
“所以你觉得那是对的?”
“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啊!?”
“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夏洛特自小就听着他对东方的描述长大,虽然他并没有教育的意思,但夏洛特又怎么不知道那也是他认同的想法,否则也不会告诉她。
这当中,当然也包含了男女之事。
洞房花烛夜,凤冠霞帔,三书六礼……那是隆重的典礼,也只有在那样的时候,这样的行为才显得自然而正当。
人话就是婚后才能行云雨,所以在这三个月里,他和她牵手,拥抱,亲吻,同床共枕,就是没有越雷池一步。
恋人就必须做这种事情吗?
当然不是,假如性格保守,这就是对彼此的尊重和珍视。
对两性关系开放自然可以洒脱无谓,但确信可以彼此托付一生时再交托所有固然也可以,就是因为多种多样,人间才如此精彩。
夏洛特固执于此当然也不是对这些事情好奇或是渴求,她只是在不安。
假如不能把自己全都交给他,她就会一直不安。
假如只是牵手拥抱亲吻,像一对普通的纯情情侣,她就会一直不安。
他们不是普通的情侣,至少那些人无论感情深刻与否都会展望着天长地久,而她的恋人在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为她定下了尽头。
少年确实在认真当一位合格的恋人,他温和内敛,这相处模式很符合他的脾性,但这不够。
假如只是做着普通情侣做的事情,那个时刻来临,她和他会像正常的情侣一样分开,就像一切不合适的情侣,甚至应该感谢他,因为他肯定会让这两年的她过得尽量开心,没有什么损失。
她不要这样!
她想在身上留下属于他的不可磨灭的痕迹,不这样,那无止境的不安就无法停止膨胀。
“哥哥……我求求你……把我的……”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好,这样的哀求只会起到反效果,因为他最讨厌夏洛特为他朝坏方向改变,也讨厌她放低自我。
面色变得严肃,他把手抽回,怒火有一瞬无法掩饰的涌现,“夏洛特,你应当自爱一些。”
但随即又变成了无奈,“罢了,都是我的错。”他对修改记忆和意识的行为深恶痛绝,但或许对夏洛特就该这么做。
“想用两年让你放弃执念,太过理想化。”
即使早就隐约察觉到他的心思,但真挑明时,她不可避免地感觉到绝望,或许用不到两年,那时刻现在就会到来。
接下来的崩溃顺理成章,但在那之前,他就先把夏洛特颤抖的身躯抱在怀里,手在她的胸前交叉,这有效地阻止了崩坏的进程,要说为什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所以那即将到来的歇斯底里就变成了软弱的哭诉。
“……哥哥,我该怎么做,我不想惹你生气,也不想被你讨厌,但不这样做,我要怎么样把你留下来。”
少年教育她正确的观念,自信自尊自爱,但那无法让她得到想要的,她可以把这些话听进去,去做所谓的完人,但也可以因为他把这些摒弃。
假如真发生既定事实,哥哥就肯定不能一走了之,但这个想法很卑鄙,倒像是对彼此感情的玷污。
即使主动被他拥抱,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因为她不怀疑他的感情,只是绝望于他执意要走。
她软弱的哭诉很有用,毕竟他们看重彼此,既如此,少年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夏洛特,我需要一点时间,一年之内,我会认真给你答复。”到最后,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竟然是让人瞠目结舌的逃避话语,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夏洛特也就此破涕为笑。
“嗯!”她的哥哥永远会信守承诺,也永远不会欺骗她,所以她这么轻易地被搞定。
逃避可耻也没用,把问题堆到最后一起爆发对谁都没有好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对这样的自己有些鄙夷。
他其实挺羡慕夏洛特的,或许是因为年轻,所以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去表达和爱,无论以后如何,至少现在的她看起来是那么迷人。
以她本该有的人生轨迹,却只为一人燃烧那灼热的情热之火,无论谁都该受宠若惊,而他极少去回应什么,哪怕拒绝也不坚定,这对她确实不公平。
她那热情越猛烈,就越显得要将其扑灭的他绝情,或许就是这样不对等付出的对比映衬下,才能显得她的热情如此美丽?
但他也只好这样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夏洛特可以对他哭诉,可以对他宣泄,那他能做什么呢,反过来向她吐露那些同样脆弱的感情吗,那岂不是年岁空长,显得既幼稚,何况那只会成为她的助燃剂。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也许真应该好好睡一觉,放出自己的圣域,安抚好夏洛特之后,就沉沉睡去。
夏洛特也收拾好自身,但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让她很难迅速入睡,而且她还忘了,为了下定决心,她服下了从母亲那里偷来的爱情魔药,只是随后又被他的绥靖政策打败。
即使不断小幅度施放着理智光环,但由她母亲出品的魔药不是靠她现在的水平能驱除的。
只是缓解,反而觉得不上不下,既不能完全压下欲望,又不能任由情绪支配躯体,更是难受。
“哥哥……”轻声呼唤少年,没有得到回应,他似乎真的睡着了。
心底的燥郁越来越明显,上次见到哥哥陷入真正的沉眠,还是在好几年前,她大概真的给他带来了困扰。
“……对不起。”
但她的问题尚需解决,愧疚是一回事,但既然确定他已经睡着……
她咬住衣领,不让声音流出,把手伸进衣服,摆弄自己的胸部。
“嗯……哈啊……”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伴随着她的小声喘息响起,想加大力度,但又害怕被发现,交错的矛盾感让她越发无法满足。
‘嘎吱。’但随着她的力度忍不住加大一分,木质的床柱发出了轻微的响动,吓得她直接停下动作,屋外的虫鸣涌进耳中,提醒着夜晚的静谧。
确认他的呼吸均匀后,悬着的心又落了地。
侧身,看着他平静的睡颜。
“哥哥。”负罪感又涌上心头,她究竟在做什么,只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就在他身边自慰。
但是身体好热,想要被哥哥抚慰,她心一横,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手上的动作继续。
“嗯啊……哥……那里不可以。”揉弄着自己的乳房,她幻想着自己正被少年捉弄,平日除去洗澡极少会这样触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和自慰相关的体验,反倒是对他的爱抚印象深刻。
“……哥哥……哥哥!”忍住娇喘,但呼唤还是从口中说出,一板一眼模仿着他曾经做过的事,手也深入下身衣物,隔着内裤轻轻抚弄起来。
因为药效的缘故,所以她的感觉来得很快,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明显的湿意,但到了这一步的时候,隔靴挠痒一样的抚弄就无法再带来进一步的快感。
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她甚至把被打湿的布料拨到一旁,更直接地在湿润的蜜缝上滑弄,色情的水声此起彼伏地回响着,有些陌生的感觉不断累积。
自慰本质是自己让自己兴奋的过程,缺少外界的刺激,就只能通过话语和想象来作为助推。
只是此时的她还显得生涩,只是跟随身体情绪指引,只是不断压低声音呼唤着他,这就是现在最能让她兴奋的事情。
担心吵醒他,所以那呼唤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清,但她却没有发现,股间湿漉漉的水声已经比呼唤还要响亮。
“哥哥……!阴道里面……有什么下流的感觉,要来了!!!”小腹一抽一抽,一股热流在身下汇聚,有点类似憋尿,但又好像不同,想停下手,但身体却违背命令地加快了手指动作。
咬紧衣领,她弓住身子,小幅度地颤抖起来,湿热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涌出,不明显的水痕在睡裤上扩散。
夏洛特脸上满是茫然,似乎还没明白自己在对他的呼唤里快速达到了高潮,但手指却还是没有停下动作,似乎还是觉得不满足,身心的燥热还未消退。
爱情魔药不是媚药,而是放大心中感情,不是欲求不满,而是想要被他满足,假如不是由所爱之人给予,是无法解除药效的,当然,如果硬熬下去,药效总会过去,但现在不想这样。
快感麻痹了她的羞耻心,靠自慰达到了高潮,反而更觉得空虚,思考的理性也消失,她眯着眼,观察少年是否还在沉睡,见他还闭着眼,于是做出了更大胆的行为。
把睡裤褪到腿弯处,稍微有些暗淡的元素视野里,那里正波光粼粼,有些稀疏的金色草地被洪水淹没。
她掌心覆在他手背上,牵到了两腿之间。
“……嗯!”果然还是要由他来……即使还在沉睡,即使只是他的手,但在情感推动下,刺激比之前要强上数倍,忍不住发出娇吟。
从幻想到实物,她按压着少年的食指和中指,像要堵住洞口,但幽谷泉水反而涌出更多,潺潺流出,把两人的手打湿。
“哥……我想要…更多……请亲吻我,请多摸摸我的头……”头抵在他的臂上,她回忆着过去的经历,内心情绪就像爱液一样满溢。
操控手指扣弄的幅度开始增大,咕揪咕揪的水声变得越发响亮,她的呼吸越发灼热,脸也变得通红,就像要把他的手抱在怀里一样弓着身子,两条白嫩的大腿也夹着他的手掌不断摩挲。
“哥哥……喜欢!最喜欢你了!啊啊啊~!”有些色情的水声和她的呼唤此起彼伏,情到浓时,还张嘴咬住了他的上臂,模拟起亲吻来。
“嗯啾……啾噜……”
模仿着亲吻,又用着他的手自慰,夏洛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变得奇怪起来。
“哥哥……请一直陪在我身边,请一直都对我温柔以待。”对想象里的他述说心事,明明他本人就在身边,“嗯啾…啾……啊啊啊……哥哥,就是那里……”
指尖已经沾满了湿滑的爱液,他的手指分开阴唇,挤入其中,新鲜的处女地被开垦,她身子又是一抖,精准地搜寻着一切会让她感到快感的地带,用指腹按压。
已经完全忘了压低声音,把精力全都集中在她与他的手指上,因为害怕弄破处女膜,只是在浅处浅尝辄止地抠挖,但只是这样触碰表面,她就已经又要高潮。
“呀啊啊啊啊啊呜呜……那里一缩一缩的……那种感觉又要来了……?!!!!”她毫不控制声音,在他的手指按住那处敏感的软肉的同一时间到达了高潮,穴口一张一合,喷溅出了大量的水沫,身体也痉挛个不停。
“哈啊……哈啊……我……瞒着哥哥自慰了……哈啊啊啊……”她喘气着,但忽然又浑身僵硬。
因为她又想起了一些事情,通过按压手指是无法精准做到这些操作的,而她的技巧也远没有那么娴熟。
畏缩地张开眼睛,她抬头往上看,又对上他那愠怒中略带无奈的眼神。
他确实是进入了普通人一样的深层次睡眠是不错,夏洛特要是收敛一点,就不会惊动他,毕竟假如风吹草动都能惊醒,那不是进化而是神经质。
但普通人被这么折腾也肯定早就醒了,更别说他。
被撞破自慰是十分羞耻的事情,他在被握住手时就醒了过来,但还是装着睡,希望她能自己停下,只是夏洛特后半截的行为实在和收敛扯不上关系,想给她打圆场也不可能了。
“哥……我……对不起……”她浑身僵硬,下意识想找借口,但什么理由都找不到,因为他的手还放在她的私处,还被她用大腿夹住,见他又有些生气,连忙道歉。
“对不起……弄脏了哥哥的手……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也许,不,是一定会被他认为是个下流的女孩,她心里一紧,水汽在碧绿眼瞳里升腾,身心同时冷却。
身是因为发现快感由他给予,魔药判断条件完成,效果消失,心则是。
要被讨厌了,做这种自渎的事情……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用空着的手摸她的头,发间有些湿热,脸颊也有些许汗珠。有几绺头发被打湿,黏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忽然摸我的头?”
“你刚才说的,让我多摸摸你的头。”
“……啊。”
她更加羞愧难当,因为这说明他刚睡下就被吵醒了,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烦恼,现在又这样。
“……我很烦人吧,哥哥。”
“怎么会呢。”
“你应该告诉我的,无论是药还是其他。”他不窥探夏洛特的内心,也就没有察觉到她私下的小动作。
“我办不到。”他并不是没有问过夏洛特是否有烦心事,只是她已经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坦率,或者任性,因为那时什么都不懂,只是把意愿强加给他。
现在她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已经可以明白要求的无理,于是她严格要求自己的言行,想让他对自己评价更高,假如哥哥不愿意留下来,那就是她做得不够好,这想法有些极端,但未必没有道理。
因为她的哥哥只是因为自身使命才来到她的世界,身为过客,原来的世界必定有着亲人,朋友……以及恋人,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这几乎是必然的,回到故乡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她的比重不能超过那些,那哥哥就不会留下来,她是这么想的。
倾诉情绪的话,一旦把握不好分寸,那只会招致厌烦。
她想排除一切减分项,只是从今晚看来,无论哪边她都办不到,不能完全克制内心汹涌的情绪,也无法全盘向他倾诉。
他沉吟了一会,“这是很正常的事,很多人都做过,包括我年轻的时候,也并不能说明你下流。”把手抽回,说了这么久,他的手还是放在她双腿之间,多少有些不像样。
手上沾满已经冷却的爱液,其上还带着她的气味,“还有,只要你愿意说,无论什么话我都会听,我不会觉得你烦。”
并不是看不出夏洛特内心潜藏的问题,不过他还是再次选择了避重就轻,只求能让她暂时安心,她松了口气,红着脸转过身去,擦拭湿润的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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