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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薇尔诺,泪染的怨恨和血染的复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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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顾不得头皮发根上被撕扯的疼痛,想护住脸庞,可凶猛的砸击又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腰腹之上,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的剧痛让她几乎失去了平衡,她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在身体深处翻涌,很快就沿着食道翻涌出了嘴外。

还未等她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抓着她头发的手就又把她的头按进了水里。

这次灌进肺里水多了股腥咸的铁锈味。

第二次被从溺亡的边缘拖回,维塔诺娃已经几乎奄奄一息,连挣扎的力气都耗尽了。

可抓着她头发的手依旧不依不饶,而这次是把她从水里拽到了岸上。

“喝了不少水吧?是不是很难受呀?”

冷酷又假惺惺的关心,换谁都能听得出冷嘲热讽的味道。

“啊?什么?有些胀?那我来帮你一下吧。”

维塔诺娃并没有回答。

不过对于面前的紫发女孩来说,回答与否都不重要,恶狠狠的踹击落在了维塔诺娃的肚子上,刚刚才被翻搅过的五脏六腑瞬间又被换了个方向搅得天翻地覆,喝下的和呛下的血和水一同从口鼻中喷了出来,锉骨断筋的疼痛化作游丝般的呻吟哀求,用听不懂的咿呀啊呀向着视线里那个模糊的紫发身影虚弱地解释:

“我不是瑞文娜·玫兰奈尔,我不是瑞文娜·玫兰奈尔。”

“住嘴!”苍白无力的解释被一声喝止,“别在哪吱呀地乱叫。求饶?你在杀克芮丝的时候,想到过现在的下场么!”

不可抑制的怒火化作一连串拳打脚踢,统统落在了赤身裸体蜷缩在地上的维塔诺娃身上。

她想求饶,却求饶无门;她想求救,却求救无路。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充满苦涩的忏悔神殿,只是这一次身体上受的罪不再是奸淫与凌辱,而成了苦痛与暴虐。

熟悉的痛感再一次从发根传来,她的脑袋被又一次按进了水中。

这样的折磨不知还要再循环多少次才能解脱。

……

法迪米娅丝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火急火燎地赶路了,泥泞的道路颠簸又缓慢,即使这条从城镇前往被救赎者庄园的路因朵蜜已经烂熟于心,可抵达时也已临近早夜。

胸口上的伤口经过一路的折腾后有些隐隐发痛,但是法迪米娅丝并不在意,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鲁莽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番模样,她有太多的道歉话要和维塔诺娃去说了,多到完全没办法让她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多等一分一毫。

马车尚未停稳,她便一跃而下,急匆匆地向内厅冲去。

在门厅外迎接的只有独自撑伞等候的默茜一人。

“欢迎回来,法迪米娅丝。”

“辛苦你了,默茜。维塔她安顿好了么?”

“早就安顿好了,该告诉她的事情也都说清了。”

“她……情况还好么?”

“应该是在忏悔神殿里受了不少苦,情绪还有些低落,不知道事情彻底结束以后能不能好过来。”

法迪米娅丝的心在此刻咯噔震颤了一下,在忏悔神殿那种地方呆上几天,换谁都得留下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就算未来干净的身体被换回来,那段被凌辱的记忆也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结。

这种痛楚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换魂咒,有进展么?”

“主控已经把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都给了软软,软软也正在全力钻研阿米莎魂咒。对了,主控今晚不在庄园里,她带着努比丝和可瑞儿去了杰尔顿城里。”

“赫辛去城里了?”

“是的,也是为了破解阿米莎魂咒。咒里还有一些难解的疑点,她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要点资料。”

老朋友?

这个词倒是让法迪米娅丝把注意力稍稍从维塔诺娃那边移走了些许。

这么多年来,能被赫辛划分进老朋友类别的,据法迪米娅丝所知也只有一个名叫“安诺希妮”的人,不过那人远在西岸的巴辛洛格,同杰尔顿城镇沾不上一点关系,至少在她治理杰尔顿地区的时候是这样的。

“赫辛应该会有她自己的安排吧。今晚这里只有你一个么?我在路上听因朵蜜说,她又没有听到琴十二和因芙蕾的声音。”

上一次因朵蜜说没有听到琴十二和因芙蕾的声音后,就接连捅出了一大堆变故,这次法迪米娅丝长了个心眼。

“说来也奇怪,我这几日也没有听到琴十二的声音,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主控也没提过这事。”默茜歪歪头,看到了法迪米娅丝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又挂上了她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回答道,“放心吧,我这次可没有对你下手的计划哦,看,口袋里面什么都没哦。”

为了表示清白,她翻开了自己全部的衣袋。

“默茜,你误会了。”

口中虽说着误会,可也直到此时她才放心脱下湿漉漉的外衣,交到了默茜手中。

“可以理解。那,要我去招呼维塔来见你么?”

“不用招呼她来,我一会去看她就好了。”

“好的,那我先去找她,同她说一声。法迪米娅丝你先休息一下吧,餐厅里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喝的。没有下药,可以放心吃。”

大主教以一声淡淡的嗤笑作为回应,现在的她全然没有心情去理会默茜的“玩笑”,也没有胃口去填一填自己满是苦水的肚子,在见到自己的女儿之前,她只想在入户厅堂里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一坐,让自己回复些许精力。

“达帝纳大人,晚上好呀。”

还不等法迪米娅丝坐稳身子,一声刻意压着音调的熟悉女声忽然从阴暗的楼梯角落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个头不高的紫发少女从阴影中显出了身。

“薇尔诺?你怎么在这儿?”

法迪米娅丝心中一惊。

几日不见踪迹的薇尔诺突然在此现身,还是在瑞文娜·玫兰奈尔的身体被从忏悔神殿救出来的节骨眼上,这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有劳达帝纳大人关心了,我来这里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达帝纳大人一下,是关于她的。”

她向更阴暗的阴影中探去身子,伸手从中拽出了一个几乎让法迪米娅丝气涌血浮的身影——赤身裸体的瑞文娜的身体,被反绑着双手丢到了法迪米娅丝面前。

眼窝淤青、 脸颊浮肿、 全身上下满是大大小小的挫伤痕迹,这些伤痕在忏悔神殿里还没曾出现,明显是薇尔诺对其下的狠手。

还不等法迪米娅丝压住自己的怒气,她便看见薇尔诺从身后端起一把上了弦的弩弓,瞄准指向了维塔诺娃的方向。

“薇尔诺!住手!把武器放下!”

声嘶力竭的怒吼几乎把房顶掀翻,见着在地上呻吟蜷缩的维塔诺娃,法迪米娅丝也顾不上箭矢的危险,一把冲上前去用身体护住了维塔诺娃。

黄水晶色的目光扫过薇尔诺全身,敏锐地从衣领的缝隙中看见了缠在她身上的布绳,那些布绳上有她施下的魔咒,只要她将布绳上的魔咒驱动,那她就能将面前这个危险的女孩一招制服。

“别动!达帝纳大人,你敢动一下我身上的缚带,我就立刻射穿她的脑袋!听明白了么!”

然而,薇尔诺预判到了法迪米娅丝的想法,把手指紧紧搭上了扳机。

布绳的魔咒就算成功驱动,它们行动的速度也绝对比不上手指的弯曲发力。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想要靠蛮力制止薇尔诺的行径都是在拿维塔诺娃的命在冒险。

“先让这个女人躲过死刑,然后再把她从忏悔神殿里藏匿到这里,最后还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倒想问问你,达帝纳大人,你对得起为你卖命的克芮丝么!”

“不是这样的,薇尔诺……”

薇尔诺是来给克芮丝报仇的。

作为被自己亲自招揽进莉莉安娜修女会的人,法迪米娅丝非常了解薇尔诺的为人,这个单纯同时倔强的女孩敢爱敢恨,为了自己的挚友,她认定瑞文娜·玫兰奈尔罪该万死,就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去审判瑞文娜·玫兰奈尔,就算自己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那为什么这个残害克芮丝的家伙会出现在你的宅子里!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把我们这些小人物当成什么了!达成目的以后就可以随便丢的棋子么!”

“薇尔诺,你冷静一下,我明白你为了克芮丝的心,我可以向你解释,你先把武器放下好么……”

面对倔强的薇尔诺,法迪米娅丝必须先安抚住她的情绪。

“别说废话!”见法迪米娅丝抬手,薇尔诺下意识地以为她是要施展魔咒,立刻抬高了弓弩瞄向了自己的上司,大吼到:“蹲下!不然我立刻射死她!”

“薇尔诺!你不要激动,我退后,我退后。”大主教缓缓伏下了身,可这一会,胸口上的一阵刺痛让她差点没能撑住身子。

胸上的刀伤似乎有了些异变,她想伸手去捂,可又害怕此时的薇尔诺会把自己的动作当成威胁,只能咬着牙硬撑着身体,用还算稳健的声线说:

“克芮丝的惨状,这些天里我每次想到都让我无比心痛。我也不想饶过瑞文娜·玫兰奈尔,她也害了我的女儿,不是么?我没有理由袒护她。可是,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你让我解释一下事情的缘由么?我相信,你听过以后一定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听完,你还觉得她非死不可,你不仅可以一箭射死她,还可以一箭射死我。”

紫发少女沉默了,手中的弓弩随着下沉的目光移开了目标些许,似乎是听进了法迪米娅丝的话。

可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把弓弩重新移回到了维塔诺娃身上,只是眼神中少了最开始的凶狠毒辣。

“说。”她冷冷地回复了一句,“但是我警告你,你胆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就立刻要了她的狗命!”

大主教点点头,把她所知道的关于阿米莎魂咒的详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瑞文娜·玫兰奈尔抓走维塔诺娃,到发现维塔诺娃被交换了灵魂,再到她们从忏悔神殿里救出了寄宿着维塔诺娃灵魂的瑞文娜,最后到现在薇尔诺站在这里和法迪米娅丝对峙,几乎完整无缺。

然而这个消息对于薇尔诺来说,难以接受。

“我不信……”

薇尔诺端着弓弩的手,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起来。

这样的结果她无法接受,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蹲守到的仇人,结果身体里装着的却是无辜者的灵魂,而仇人的灵魂也同时躲进了无辜者的身体里。

她想要给克芮丝报仇就得牺牲无辜者的性命,这样的交换超出了她理解中的神恩道义,甚至超越了她心中的道德良知。

“我不信,我不信!假的!假的!”

她想说服自己解开心中那些阻挡自己复仇的枷锁,只是越说服,这些枷锁就缠得越紧。

“是真的,薇尔诺,不然我也不会……”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现在就杀了她!我现在就杀了她!”

说服变成了嘶吼,可嘴巴上越是嘶吼,手上却越是无力,甚至连眼前的一切都逐渐波光的水痕染得朦胧模糊。

“薇尔诺!我求求你!住手,冷静一下!”

忍着胸前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法迪米娅丝站起身,站到了薇尔诺和维塔诺娃之间,伸开手,为还蜷缩在地上的女儿挡住了箭矢的路线。

“我作为一个母亲……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冲动。”

胸口上的布料被渗出的鲜血缓缓染红,鲜红的颜色在薇尔诺朦胧模糊的视线里糊成了一片。

她哭嚎着举起了弓弩,冲着天花板上扣下了扳机,箭矢飞出,热泪纵横,她为自己没能抛弃心中的道德良知而哭泣,也为自己没能给惨死挚友报仇雪恨而哭泣。

法迪米娅丝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薇尔诺,轻轻摸了摸这位紫发女孩的脑袋,任凭这位刚刚还威胁着她和自己女儿的杀手抱住自己的腰身嚎啕痛哭。

而一直躲在不远处墙角阴影里伺机而动准备制服薇尔诺的因朵蜜,此刻终于现出了身,快步来到伤痕累累的维塔诺娃身旁,将她带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这场闹剧很快就能结束了,很快就能结束了。”

……

“赫辛阁下,正在为您连线到家园号。本轮通讯窗口期还剩二十七分五十秒,请您留意。”

“辛苦你了,叔本华。”

“您太客气了。主控已上线,通讯权限交予您。”

“……”

“喂,兔子大姐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狼崽子。”

“赫辛前辈,隔了这么久来找我,应该不是心血来潮找我叙旧的吧。当然,前辈想起我来,同我叙旧,我也是非常乐于奉陪的啦。”

“你那副油腔滑调还是对安诺希妮那家伙说吧,她爱听,我没兴趣。”

“绝情,赫辛前辈,太绝情了,亏得我还在蛇头大姐那儿帮你守口如瓶。要不哪天~我不小心~说漏点东西?”

“你敢!”

“哈哈,不敢不敢。不过话说回来,前辈这次找我,又想我帮什么忙了?”

“找你要组数据。”

“什么数据?”

“光子星系列与量子星系列的观测数据。”

“你在研究希格斯之门?!”

“称不上研究,我只需要最近一个月的观测数据,以及未来一个月的预测数据。”

“为什么?我需要知道理由。”

“这是女士的秘密。”

“那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提艾什,我真的需要那组数据。”

“这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赫辛前辈。”

“……”

“赫辛前辈?”

“拜托你了,提艾什……”

“?!”

“求你了……”

“行了行了。一个月的观测数据,一个月的预测数据,是这样么?”

“是的。”

“所有数据的精确度我必须抹去五个单位,这一点还望前辈理解。”

“谢谢你,提艾什。”

“你不对劲,赫辛前辈,你很不对劲。让你的医疗娃娃给你做个彻底的检查吧,你这状态我很担心。”

“谢谢你的忠告。数据的事情还请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兔子大姐。”

……

“主控,光子星系列与量子星系列的观测数据其实对希格斯之门的研究作用非常有限,您给赫辛阁下的数据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哈,如果我爽快地给她了,还能听她说‘求求你’这种千载难逢的话么?”

“主控,这种充满情绪化的行为意义何在?”

“很难理解么?观测数据本身的确没什么价值,但是如果我强制赋予它一个价值,那对于赫辛来说它就是个必须求我才能得到的宝贝。别小看了这一点点情绪化所带来的价值,马克思(Marx),未来想要拉拢她的时候,任何一点价值都会成为可用的助力。”

“您觉得赫辛会吃您这套拐弯抹角的‘人情世故’么?”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得帮现在的赫辛一把。毕竟,能纠正安诺希妮的理想化幻想,还得靠赫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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