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月十三日,溶解的血肉和白色的束缚(1/2)
“五个人抓一个人还让人跑了!你们到底能不能干事!!”
面对核心坐标里那几个代表各自的画框,即使灵魂本源里有关的愤怒感情被剥离了大半,赫辛依旧感觉怒不可遏。
维塔诺娃,伊斯特米赫辛的复制体,这个女孩被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感情,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可现在,那个卑鄙的窃魂者带着维塔诺娃的身体就这样逃走了,这是赫辛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而且,那个卑鄙的窃魂者掘出了这个庄园的秘密,如果她把这些秘密捅到了外界,经营了一百二十余年的被救赎者庄园很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按照赫辛本来的计划,默茜或者软软会用各自的方法把那个窃魂者制服,而后用最严密的手段将她控制,等到她醒后再严加审问,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但这个计划遭到了法迪米娅丝的拒绝,被护子心切的感情冲晕了头脑的她始终不肯相信灵魂交换这种荒谬事,即使看似铁一样的证据摆在面前也依旧打消不了她的疑虑。
无奈之下,赫辛只得自退一步,重新设计了一个她和法迪米娅丝都认可的方案。
新计划里,默茜会想办法把那个窃魂者骗进笼子,再用各种方法刺激她,迫使她露出马脚。
一旦马脚显露,法迪米娅丝和软软就会一同施展束缚咒术,把那个窃魂者抓获。
如果这三个人都失了手,那么因芙蕾和可瑞儿将成为最后一道保险,把企图逃脱的窃魂者用物理手段直接制服。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有一点点超出了预期。
偷了维塔诺娃身子的窃魂者对咒术的操控程度比维塔诺娃优秀太多了,她不仅能熟练掌控风、 火、 雷、 水、 土多种天使体系的魔咒,还能使出出乎软软和法迪米娅丝两个咒术师预料的黑雾咒术逃之夭夭,就连可瑞儿和因芙蕾都被她这套复杂多变的连续技整得无能为力。
现在,好消息是,法迪米娅丝已经彻底相信赫辛所说的话了;坏消息是,维塔诺娃的身子和灵魂都弄丢了。
“软软!快去把可瑞儿和因芙蕾弄出来,让她们去追维塔诺娃!”
赫辛冲着核心坐标里代表软软的那个画框发出了几乎是绝望的命令,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她都必须把维塔诺娃的身体追回来。
“那个,我可以说一句么,赫辛老师?”
软软的声音从她的头像画面里唯唯诺诺地传了出来,听起来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
“快说!”
“维塔诺娃,唔呐,姑且还称她是维塔吧,她用的那招黑雾化的咒术,可瑞儿和因芙蕾可能很难对付,让不会咒术的她们去追不一定能追得到。呃啊,我不是在说泄气话,嗯嗯,我有一个提议,我们还有一个会咒术的家伙,而且在树林里行动是她最得心应手的活,而且维塔逃跑的方向正好是她几天前去狩猎的西北林区,联系她应该能帮上点忙……”
一个头发淡黄发白的家伙按着软软的描述窜进了赫辛的脑袋里。
“你是说……白月十三日?”
“对,就是她。”
软软肯定的答复却换来了赫辛好一阵子的无言沉默。
“赫,赫辛老师?”
“也算是一个方法……你去联系她,把现在的情况告诉她,让她立刻行动。”
“好的,我这就去做。”
“另外,千万、 千万、 千万,给我叮嘱好她!叫她下手知道点分寸!那是维塔的身子!出了意外我绝不饶她!”
……
“天煞的!一群贱人!贱人!(天使语)”
拖着维塔诺娃身子的帝拉坎直到跑至双腿麻木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轻薄的衣裙被阴冷的暴雨打得透湿,黏贴在她那副纤细稚嫩的身躯上,勾勒出两条微微起伏弯曲的曲线,随着胸口的喘息起伏,不停地拨弄着那对柔嫩的双乳。
小小脚丫上那双只适合在室内穿着的平跟软鞋早已不知所踪,阴冷潮湿的烂泥把那双小脚裹得完全看不出了模样,只看得出一团黑色绿色又掺杂着枯草烂叶的东西。
扶着树干的身子粗喘了好久才缓缓直起,扬起粘满散乱发丝的脸庞,冲着雨水落下的阴暗树冠,发出了一声不甘的狂叫。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出现了差池,以至于落得现在这样功亏一篑的下场。
“两百多年的努力全变成了泡影,一下子就被你打回了原形,你可真厉害呀,波可辛·卡列利!(天使语)”
依靠着身后的树干,望着密不见天的树冠,帝拉坎的心中除了怨悔,就只剩下无尽的哀怒。
维塔诺娃·卡列利的这身皮囊是用不得了,她必须在自己的行踪被庄园里的那群人发现之前,找到一个新的替罪羊,用她的身体逃之夭夭。
也许一个不行,还需要第二个、 第三个,直到再没有人能找到她的踪迹后,她才能相对安全地返回自己的据点,给阿比帕托他们留下必要的联络讯息。
“阿比帕托,你应该不会在收到我的讯息之前,鲁莽地去接触卡列利一家子的吧?你又不是帕卡萨……帕卡萨……(天使语)”
哽咽、 凝语、 一股止不住的痛楚流过她的心头。
帕卡萨,这个忠心耿耿跟了她两百年,在无数危难的时刻里为她守护安危的男人,却在几天前死在了那个名叫伊尼丝·伊波拉的女人手里,一刀穿喉,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她本想在站稳脚跟后,找个恰当的时机用莫须有的由头把那个女人掰倒,让她身败名裂再好好羞辱折磨一番,为帕卡萨报仇雪恨。
等收拾完伊尼丝,接下来就去收拾梅塞丝·剖刀,把阿比帕托弄进被救赎者庄园,去慢慢挖掘掩藏在庄园里的那些古代秘密。
自己则借着法迪米娅丝这个身为大主教的母亲进入埃斯佩兰教区的权力场,在里面扮演一只可口诱人的小绵羊,伺机在教皇国皇都圣索伦图堡的核心权力圈里寻一个贪图美色的高官,与其联姻也好,做其情妇也罢,只要能与其接触就可以让自己的手下将其取而代之。
而后,她作为继承了阿莱法意志的未亡灵魂,将让人类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她又成了一个被追捕的可怜女孩,而这一次,她甚至孤身一人。
两百年前逃离阿莱法王国的那个夜晚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温热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却又立刻在冷雨中冷去。
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不能就这样像个丧家狗一样夹着尾巴重新踏上积攒力量的漫长道路,至少在踏回那条路前,她要让那些把她打回到这般境地的人不再好过!
伊尼丝·伊波拉、 法迪米娅丝·达帝纳、 波可辛·卡列利,这些家伙和那座庄园里藏匿着的东西,一个都跑不掉。
从维塔诺娃的身体记忆中,她得知了一个人,那是个身为不灭圣女的法迪米娅丝都要对其卑躬屈膝的人物,是身为教区大主教的法迪米娅丝在权力场里花了一百二十余年都无法到达的高度——圣索伦图堡异端审判庭的一位大审判长。
维塔诺娃曾参加过他府邸的晚宴,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仅仅是这一面之缘,就让这位白发少女对其掩盖在笑面之下的煞气与威严记忆深刻。
异端审判庭,作为能让人类诸国的王公贵族们都谈之色变的存在,以教区大主教之女的身份向其举报自己母亲的背信,以自己身体里寄生的扭曲生物向其举报自己母亲的亵渎,再用一些巧妙又煽动人心的理由,让那些大人物们相信教区大主教、 不灭的圣女法迪米娅丝和其党羽在教皇国腹地图谋不轨,或许还能让他们相信为其出谋划策的就是那个获封至高骑士之位的卡列利家现任家主波可辛·卡列利。
只要那些大人物们怀疑背信和亵渎的存在,法迪米娅丝和波可辛一伙人就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了,如果异端审判庭能顺带查抄那座被救赎者庄园,逮到那只半是怪物的蓝发女人,等待她们的将是比瑞文娜·玫兰奈尔还要可怕的结局。
而到那时,她早就金蝉脱壳无所寻踪了。
这一切,只需要她能披着维塔诺娃的皮囊抵达皇都圣索伦图堡就行了。
裹着烂泥的脚步向着遥远的目标迈出了新的一步。不管未来如何,她现在要做的是离开这片偌大的树林。以及,想办法填一填肚子。
肚子里一阵不合时宜的闷响扰乱了帝拉坎的心神。
按照软软的说法,她肚子里的那只扭曲生物正在她的肠肚中时刻与她争抢本属于她身体的食物,即使它也能分泌一种带着浓精腥味的白色黏稠浆体作为反哺的养分,但这种养分得靠大量的食物才能换到。
在吃喝不愁的庄园里这只扭曲生物并没有显现出危害,可现在,无穷无尽的饥饿感与身体的困顿疲乏一同袭扰全身,令她坐立难安。
“好想吃东西。(天使语)”
身子的本能化作心中的渴求,她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的苔藓烂泥、 由青变黄的层叠秋叶、 远处若隐若现的水晶湖湖面,就只有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茂密树林。
荒郊野岭她也待过,不过那时候还有阿比帕托和帕卡萨他们相助,虽也有挨饿的时候,却不用她亲自去寻找食物。
可现在,她到哪去寻找食物果腹呢?
正想着,一缕似有似无的异香窜入了鼻子。
每一寸身体都仿佛被猛然激活一般,驱使着她四下探头从潮湿的雨气分辨那一缕异香。
饥饿的感觉实在蔓延得太快了,让她顾及不到是否会在绿林里迷失方向,便头也不回地顺着香气的方向径直迈开了脚步。
越过几处积水的浅坑,绕过几棵硕大的巨木,等目光的尽头都再也望不到湖面的反光时,她终于找到了香气的源头。
那是一间被随意拼搭而起的茅草棚,棚下一个石块和泥土堆砌而成的简易炉灶上正摆放着一只陶土锅,其中炖煮着某种闻起来极其美味的兽肉。
茅草棚的横梁下倒挂着只已经被净了膛、 剥了皮、 斩了头、 不断滴着血水的四足野兽,一时并不能看出究竟是哪种动物的肉身,只能从肋骨的粗细上看出其个头差不多和个三四岁孩子一般。
悬挂的躯体被割去了半扇胸肋和前肢,看样子已经入了锅,成了香气四溢的一锅肉汤。
这应该是某位林间猎户留下的临时营地,猎户本人不知所踪,可能是发现了新的猎物尾随而去了。
这倒称了帝拉坎的心,不然若是那个猎户纠缠起来,她还得花不少力气才能平息事端。
脂香四溢的汤锅似乎也勾起了她肚子里雄蕊触须的饥饿冲动,闹腾地催促着自己宿主快些吃下那一锅美味的食物。
帝拉坎咽了咽口水,把手中一直紧紧捏着的魔杖换了个手,也不在犹豫,径直走向了茅草棚。
又湿又冷的身体真切地感觉到了炖锅的温度,令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炖锅旁边并没有碗碟一类的餐具,唯一的能勉强算的上餐具的只有炖锅里插着的一柄木勺,环顾四周再次确认四下无人后,帝拉坎一把抓起木勺就从锅中舀出了一块热气腾腾的软糯肉块,顾不上滚烫的热度就伸手去抓,而后一把塞进嘴巴。
柔软香嫩的美味令人回味无穷,这肉口感与她吃过的任何炖肉都不相像,她突然对那个不见踪迹的猎户有了些许兴致,想问问他这只野兽到底是什么。
第二块带着骨头的筋肉被捞出,似乎是被斩断的前肢,肉骨已经被炖得彻底剥离,只有些半透明的筋腱还粘连在骨头上。
牙齿只是轻轻啃咬就能撕下那些筋肉,化作口腔里满溢的汤汁,不等舌尖多品尝几回,就又吞下了肚。
两块炖肉彻底唤醒了肚里的馋虫,她急不可耐地伸出木勺又在炖锅里翻舀了几下,捞出了新的肉块。
忽然,她舀汤的动作愣住了。
木勺里的汤汁上,赫然漂浮着两根连着半截手掌的细小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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