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邻室(1/2)
今天是新房客入住404室后的第十天,403室的林狄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最早他只是出于关心新邻居的习惯,稍微对隔壁人家的作息留了点心,但却在与对方初次偶遇后一发不可收拾。
——无他,那姑娘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她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出门时身上的制服总穿得整整齐齐,双手也总规矩地垂在身前拎住书包,看样子多半是高中生。
照理来说,林狄也老大不小了,早过了会对女高中生脸红心跳的年纪。
但那姑娘是真的不一般——顺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无瑕的肌肤,纤细的腰肢,无一不令他惊为天人。
那将拒人千里的冷漠与惹人怜爱的柔弱糅合得如此完美的气质,更是他生平仅见。
普通人可养不出这副容姿、这般气质来,或许是正在培训中的艺人或者模特吧。
林狄想着,将刹那间的心动悄悄地埋在心底。
反正这种一看就在保养上花了很多功夫的美少女,想来也和自己这种单身汉社畜的生活没什么交集。
一天里头能早晚各碰上一次,饱饱眼福,就算是福分了。
——他之前是这么想的。
虽然十天里九天都能在公寓走廊遇上还可以用“那姑娘爱上晚自习”来解释,打招呼得不到回应也可以理解为对方高冷不屑于和自己搭话。
可即使如此,她的表现还是让人觉得很是反常。
就算是再怎么入戏的演员,也不会在日常生活中一直保持那种分毫不差的冰冷表情吧?
简直就像戴了个冰制的面具似的。
动作也有种莫名的单调感,就算在没拿包时双手也总垂在身前,让人不禁联想到预设动作数量过少的游戏NPC。
当然,只是这种程度的违和还是不足以动摇社畜的神经的……
直到昨天晚上。
他回到家后一如既往地喝了点小酒,和群友聊天打屁了一番后洗了个澡,拿起手机准备清完手游体力就去睡觉。
正清着呢,耳边忽然传来了混杂着哀鸣的哭声。
声音很低,也很模糊,但还能听得出来是属于妙龄少女的。
起初林狄还以为是自己的游戏角色进到什么会播特殊背景音乐的场景了,下一刻就感到不对:
声音是从自己背靠着的墙后传来的,那墙后可不就是404室吗?
那晚他失眠了——少女的呜咽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女孩的家庭环境可能比想象中要复杂,或许她平时的异常表现就是持续承受那种对待的结果。
林狄暗自想着。那么好看的女孩子……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他请了一天假,打算在404室门口堵住女孩的亲属,和对方说说理。
成年人总是要上班的,反正他一夜没睡,就算对方上的是早到破天荒的早班他也堵得到人。
而如果对方确实是说不通道理的家伙,那至少可以毫无顾虑地报警。
但没想到,他从东方刚露出鱼肚白的凌晨开始等,等到女孩像平时一样拎着包走出门,等到手机开始播放该点午饭外卖的提示,一直等到日头开始西沉了,都不见隔壁的404室有什么动静,连个来送外卖的都没有。
怎么回事儿?就算是昼伏夜出的修仙党,都过中午了肚子也该饿了吧?
莫非对方的工作是在家也能做的类型吗?比如写小说或者炒股之类的。
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干等着对方出来了。
定了定神,稍微冷静下来的单身汉社畜走出了403室的门,站在了404室的门前。
还是得跟对方聊聊才行。他这么想着,敲了敲门。
——门却一下就被推开了。
林狄吓了一跳。
难道是女孩出门时忘了带上门?他跟半开的门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喊着“我是隔壁403的邻居,家里有人在吗?”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很朴素,和林狄印象里的女高中生或年轻艺人的房间没什么共同点,反倒有点像是刚工作没多久的男人住着的。
这儿住着的莫非不是那女孩的家人,而是个打着男友旗号欺骗她感情的小白脸吗?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推开连接着小厅的几扇门,却越看越心惊:
厨房里没有厨具,阳台上没晾着任何衣物,浴室里连条毛巾都找不到……
整个404室不见一丝一毫有人在此生活起居的迹象。
唯一能勉强算得上个人物品的,只有在书房桌上找到的日记本。
林狄把日记本翻开来,字迹略显毛糙,执笔者明显是男性。
……
11月28日。
今儿隔壁搬了个超漂亮的美少女来!
我趁着搬家的时候我去瞄了一眼,的确漂亮,美都不像真人了。
11月29日。
趁着新邻居出门上学的时候我试着用手机偷拍了一张。
不知手抖了还是怎么地,没拍上,还被她瞪了一眼。
哎,还想用照片做施法材料的,可惜了。
11月30日。
她感觉有点不对头啊,是不是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每次碰上表情都不带变的。
我今天好心提醒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又被她瞪了。
不知为啥感觉那眼神有点儿不对头,比起在凶我,更像是在警告或者求救。
嗨,我想啥呢,想当人家舔狗想上头了吧?
12月1日。
哎,又没睡好。
已经第三次在夜里听见隔壁屋的哭声了。
12月3日。
这事儿绝对有鬼!
我特意在房间门口等着她放学,问她好几声她却连看都不看我,就顾着拿钥匙开门。
我一气之下抓住她的手,却感觉抓着了个粗糙的硬物。
她抬起头看我时,表情特别可怕,我都快吓尿了。
她是人是鬼?我得想个办法,12月4日。
报警没用,警察说我报假警,假你个头。
今天求了张据说能驱鬼的符,赶明儿塞进她家门缝里去。
12月5日。
X的……X的X的X的X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我全搞错了!
但这事我不该知道,不该知道的……
得赶紧逃走……它、它在敲我的门……
……
日记至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林狄感到自己背后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日记主人此前的遭遇和自己何其相似,他最后到底遭遇了什么?
现在怎么样了?
和女孩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些他现在都不关心了,脑子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他从桌前站了起来,颤抖着手丢下日记本,跌跌撞撞地走向大门。
但就在这当口上,404室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那位美丽的新邻居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一如既往地垂在身前,露出与平时一模一样的冷淡表情。
明明只是这样而已,林狄却没来由地觉得害怕,甚至产生了周围正变得越来越昏暗的错觉。
少女那干净精致的面容也愈发地显眼了。
说起来,之前都没有这样近距离面对面地看过这张脸啊……
他大脑中尚未被恐惧麻痹的那一部分区域,事不关己地如此思索着。
过去曾听过的都市怪谈中,女鬼、女幽灵或者其他有着女性外形的东西,大抵上不是极丑便是极美的。
眼前的少女说不定……不,肯定也是其中之一,日记的主人恐怕就是被她所害吧。
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少女往前迈了一步,林狄反射性地后退,身子却碰到了摆在厅里的茶桌,向后伸出的手摸到了摆在茶桌上的玻璃烟灰缸。
很硬,也很沉。
刹那间,他横下一条心,抓起那个颇有分量的玻璃烟灰缸,当作钝器举过头顶,准备冲过去跟那个不知是女鬼还是女幽灵的非人怪物拼了。
但就在少女走进404室内的瞬间,两道刺耳的碰撞声便在地板上炸开,让林狄的脚步犹疑了一瞬。
接着,他就瞪大了眼睛。
那位新邻居的两臂,竟然在她踏入屋内时从躯干上脱落了,砸在地板上。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自己印象中光洁白皙、甚至让人禁不住想去舔两口的少女纤手,而是供等身大玩偶使用的破旧假肢。
林狄抬起头来,才发现眼前的女高中生早已完全变了模样。
“呜……呜呜……”
她在哭。
林狄前一天晚上听到的,就是这个哭声。
但少女的泪眼和泣颜,却被一张固定在她脸部的照片完全遮盖住了,只露出令人揪心的嘴唇与挂在下巴上的泪滴。
照片上的,正是林狄此前见得极多的、她露出冷淡表情的脸。
自己平时见到的表情……难道……就是这个吗?
还没等林狄把“真是见了鬼……”说出口,少女身上穿着的东西就让他再度噤了声。
她的整个身体——从脖颈到脚尖——都被裹在一套看不出材质的连体拘束衣里,双腿被迫并在一起无法分开,而双臂也只能“乖巧”地被束在身后,仿佛与躯干融为一体。
尽管少女仍在挣扎,但从她那疲惫而绝望的姿态可以看出,这种既屈辱又难熬的状况不仅已持续了相当之久,还极其难以摆脱。
事实上,那身拘束衣非但紧得将她全身曲线都勾勒了出来、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而且看不到任何开口、拉链或是锁具,简直就像打一开始就长在了她的身上似的。
拘束衣表面类似于制服的配色纹理,和落在地上的假肢、以及固定在脸上的照片组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林狄曾在怪谈与志异中读到过这种障眼法,以粗制滥造的赝品为媒介,伪装出乍看之下毫无破绽的真货……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现实中遇到同样的事情。
少女并不是加害者,而是被害者,那加害者又是谁?
而且,穿着这样的“制服”,她连正常走路都举步维艰,到底要怎样才能在这十天里伪装得滴水不漏……
——此时,林狄终于注意到了。
少女的膝盖、肩头与脖颈上,都延伸出了细细的丝线,仿佛傀儡戏中艺人所使用的操丝一样。
她并不是以自己的意志在“行走”,她的每一“步”而是被那些丝线提离了地面,并往前“摆放”了一步路的距离。
林狄吞下一口唾沫。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抬头。
不能去看丝线的末端是什么。
不能去确认,通过丝线操控那无助身躯的,是怎样的存在。
要是知道了的话,某些东西就将变得再也无可挽回……就像那本日记的主人。
但是,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
——看吧。
你不好奇日记主人的下场吗?
你不想知道少女如何沦落到这种境地的吗?
你难道,对发生在邻室这些事的来龙去脉没有一丝兴趣吗?
何况,又有谁能保证,你只要不去看就一定能平安无事呢?
迟疑片刻后,林狄做出了选择。
视线对上的瞬间……
你 在 看 吧 ?
伴随着仿佛直达脑内的“话语”,庞大的黑暗席卷而来,瞬间将林狄吞没。
在那恶意的奔流面前,无人能够抵抗。
——它在笑。
那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
…… ……
…… ……
——林狄猛醒过来。
他从床上坐起身,惊慌地打量着四周。
摆设很熟悉,没错,这是自己的房间,而窗外也是月明星稀,明显才大半夜。
看来自己是做了个噩梦。
怕不是连日工作积压太多了吧,竟然梦到那种荒唐无稽的事情。
住在邻室的美少女JK平时那高冷的举止只是伪装,其实整个人都被身上的制服囚禁着,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主,只能在他物的操控下过着看似正常、实际折磨的“生活”。
明明外表美得不可方物,仅凭容姿便能受尽呵护,却被迫穿着那身屈辱的衣装,沦为怪异之物掌中的玩具,困在与他人仅有咫尺之遥的“日常”中,完全无法逃脱。
现实中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呢,真是睡昏头了。
不过,自己可能的确有类似的性癖吧。
光是想象少女拼命挣扎想脱去那身制服、却只是弄得自己香汗淋漓而一无所获时脸颊潮红的样子,或是察觉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们频频侧目、却无论怎么呼救都得不到回应的绝望表情,就让他的下面快要湿了……
这时,林狄终于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将手伸到了被子底下。
接着,他就像疯了似的跳下床,将尺码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明显过大了的拖鞋踢到一边,以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方式冲进洗手间里。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属于年轻女性的、美丽但充满恐慌的脸。
年纪也就二十来岁,留着浅褐色的中长发,五官精致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成熟。
充作睡衣的黑色男式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光洁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盖住那对罩杯大得惊人的欧派。
虽然尺码过大的T恤像连衣裙一样掩去了她的身材,但从令人联想到花茎的纤手与T恤下摆外的美腿来看,其腰臀曲线之诱人应丝毫不逊于邻室的少女。
这不是我……林狄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伸手在身上、脸上摸捏着,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证明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只是幻觉似的,但手指感受到的那股柔嫩劲打破了他的侥幸妄想:曾经只是个单身汉社畜的林狄,现在已经彻底变成巨乳的小姐姐了。
她——现在是她了——失神落魄地回到床上,两手抱着膝头,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变成女孩子?这和自己刚才所做的噩梦有关吗?
正当她对发生在自己的事情感到迷惑不解时,耳边又一次地回响起了少女的呜咽声。
和之前一样,还是从自己背后这面墙壁之后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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