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试探 安慰(2/2)
“这还是……妈妈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啊”
秦月停下了脚步,低下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还是选择听母亲的话,停驻在了原地。
“妈,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吧,这样打哑谜,我心里没底啊,求您了,您这样,我真的太难受了。”秦月近乎哀求着说道,语气卑微得就差跪下了。
“你……你自己,自己想……”秦雨嘟着嘴,眉毛压得很低,眼睛瞪得大大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凶。
有时候,弱小者的示威在别人看来也是一种可爱的表现,娇软得完全不像成年母亲的秦雨,不管再怎么努力,依旧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妈……,是我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接您的电话吗?”秦月想了很久,才试探性的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不,不是!是,是……你……你和灵灵……”秦雨支支吾吾说不出,小脸慢慢升起一抹红晕,好半天后才接上话茬:“你和灵灵,在……在外面干了什么!”
这个答复让秦月心脏猛的,脸上的笑容再也支撑不住,苍白逐渐涌现。他在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唯独这个他是完完全全没有算到。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确实很符合逻辑。
从小到大,自己的母亲一向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哪怕是自己做了再愚蠢的事情,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用结结巴巴的话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下次再注意。
可龙有逆鳞,触之即怒。
妈妈身上,同样有着逆鳞,就是她深深爱着,想要保护着的孩子。
她对于我和妹妹,以及姐姐近乎无限宽容,可唯独有一次,姐姐欺负过头,把灵灵弄哭了。
那也是秦月第一次见到妈妈发那么大的脾气,虽然并没有动手打她,可脸上的冰冷以及毫无感情的语气,足以让旁观的他和林琳感觉到一阵胆颤。
毕竟,对于妈妈来说,兄妹,姐弟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密不透风的,哥哥保护妹妹,姐姐帮助弟弟的同时保护着妹妹,这才是最最合适的,而不是因为一些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
“妈,您怎么会……我错了,我不该在外面对灵灵那样。”秦月耷拉着头,有些无力的说道。
他将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下去,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精虫上脑,是自己没有注意好场合,如果这个时候再想些奇怪的理由推卸责任,反倒是显得自己不算个男人。
“你……你……你是坏孩子!”秦月两腮鼓得更高,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在墙角发现了一个装饰用的小娃娃,身体慢慢挪动过去后,弯腰从地上捡了起来,随后气鼓鼓的丢向自己的儿子。
娃娃正中秦月的眉心,不过一点也不疼,他揉了揉被砸的地方,目光看了一眼腮帮子鼓得和仓鼠一样高的妈妈,随后微微弯腰,将手中的娃娃犹如抛保龄球一样抛回到了她的脚边。
“妈,您多打我几下吧,先消好气了再说。”
秦月说完后站直着身子,两手平放在大腿两侧,头朝着左边微偏,俨然一副活靶子的模样。
“打……打死你!”秦雨愤愤的瞪了一眼儿子,手捂着长白衣裙,弯腰把娃娃重新捡起来后再次用力丢向了秦月。
“嗯,妈,你打死我,怎么打都行。”秦月语气极为轻柔说道,低头再次从地上捡起娃娃,将它轻轻抛向母亲的那边,只不过力气没有控制好,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摸着头,水灵灵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表情呆愣了片刻后,浮现出几分委屈:“你!你还敢丢……丢妈妈……,我……坏……坏孩子,妈妈最……最讨厌坏……坏孩子了!”
秦雨脸涨得更红,脑袋再次张望了一下房间,随后爬到床上,从枕头边拿起了女儿之前送给自己当生日礼物的皮卡丘玩偶,两只手将其高举过头后,用力丢向了自己的儿子,随后又像是不够解气,又用力把还握在手中的小娃娃丢了出去。
玩偶抱枕的分量和装饰娃娃不在一个量级,秦月被大娃娃砸的一个踉跄,刚站稳脚步后又被小娃娃正中了额头,虽然依旧不算很痛,可这套连杀带补的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妈妈,我不是砸你,是把玩偶丢回去让你重新砸我。您先消气好吗?大的我就不丢给你了,小的你随便打。”
秦月与秦雨的眼睛对视了一下,母亲眼眸下难以掩饰的担忧让秦月心情好了不少,至少,妈妈并不是真的和嘴上所说的那样嫌弃自己。
把大的娃娃藏在了自己身后,从地上捡起小娃娃,左右手间来回抛动了一下,随后再次将他轻轻的抛回到了母亲脚边。
这倒也不是因为怕被妈妈用大玩偶砸,但是自己把大玩偶丢回去的时候,妈妈会不会被砸伤咋疼就是个未知数了。
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还是用小的比较好。
“大……大的……,小,小的妈妈也能砸死你。”
看着儿子藏在身后的大玩偶,秦雨眼中担忧一扫而空,刚刚丢完大娃娃后她就后悔了,她其实也怕会把自己的儿子砸倒,头磕到门上或者把手上都是非常疼的。
既然儿子没事,那该教育还是要继续教育的,秦雨从地上捡起娃娃,鼓着嘴朝儿子的脑袋砸去,用独属于自己的方式教育着欺负妹妹的坏儿子。
不管她砸多少次,秦月都不停的从地上把娃娃捡起来,一次又一次的丢回到母亲的脚边。
比起惩罚教育,母子俩现在的行为更像是增进关系亲子游戏,任谁看到都会感叹一声温馨。
丢了数十次后,秦雨感觉手臂酸疼得不行,将娃娃最后一次丢向儿子以后,半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被长裙覆盖的小腿,脸埋在膝盖上,显露出绝对防御的姿态,完全不再去看儿子。
最后一次抛动过于绵软无力,娃娃落地后还往前滚了半圈,可与被打攻击对象依旧还有几分距离。
秦月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妈妈,笑着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毛发”凌乱的娃娃,一边整理炸裂般的绒毛,一边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母亲的身前,把娃娃的肚子轻轻贴在了她的头上,随后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在宽大的房间中,母子二人相坐在同一个角落里,距离随然近,近的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花香,这股花香伴随了他整整十四年,无论受到怎么样的委屈,只能紧紧贴着母亲,闻一闻她身上的体香,心情就会自然而然的好起来。
可秦月能感觉到,母亲对于自己,已经产生了微妙的隔阂。
这种疏离所带来的恐惧,绝对不是香味能够抚平的。
他尝试着将身体靠得更近,直到自己手臂与她的手臂贴合在一起,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心才稍微好受一点。
除了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外,房间格外安静。
不过这样也好,寂静,最适合用来反思和回想,不管是妈妈秦雨,还是秦月他自己,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和冷静。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不小心了?”
秦月回望了一下,昨天在大庭广众下,如果被人拍摄了照片发到了网上,那灵灵不就完蛋了吗?
自己不要脸,也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被认出来了也不要紧。可妹妹如果被认出来了,以后不管是学校还是在哪里都会被人以有色眼睛来去看。
就算没有被拍,可昨天林萧那个混蛋,如果被他看到了呢?
那个混蛋的眼神,表情还历历在目,再加上随身保镖那么多,自己就只有一个人,很难想象,如果自己没有随身携带防身辣椒粉的话,真的能从他手底下护住妹妹?
“呵……骗谁呢……”
秦月用力摇了摇头,只觉得内心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凑巧碰到秦辰,林琳。碰巧自己身上有带辣椒粉,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为什么,要那样……,你……你不知道,妈妈很疼,很……很宠你们吗?在外面,多危险你……你知道吗,你……可是,哥哥啊,你……你就……就这么保护,妹妹的?”沉寂了五分钟左右,秦雨率先开口,因为脸埋在膝盖中的缘故,声音听起来非常小,但语气中拖着极为明显的哭腔,嘶哑得令人心疼。
秦月紧皱着眉,双手紧扣在一起,手指交错摩擦,无比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妈妈,是我错了,是我精虫上脑了,我真的,没有考虑到。”
秦雨身体抖了一下,抽泣声变得更加明显:“你……你精虫上脑也,不可以这样!那可是你……你妹妹!不是外面那……那些不……不三不四的女人!”说道愤怒的时候,秦雨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臂,学着自己妹妹的样子,用力拧了起来。
秦月忍着痛,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淡保持平稳,歉声说道:“妈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一直都很想好好保护好妹妹,昨天那个……确实是我疏忽了。”
“疏忽,疏忽你……你个头!……你……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你,你和灵灵要是一……一起出事,我和心心……会……会有多难受……”
秦雨的哭腔越来越浓,到最后泣不成声,一滴一滴泪珠从脸颊滑落,将膝盖上的衣裙打湿,透出淡粉色的肌肤。
昨天在林琳和秦辰的身边,她没有察觉,可到家后,一个人坐在静悄悄客厅里,席卷而来的孤寂感才让她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
这份孤寂的感觉她承受了数十年,从小到大,除了偶尔过来陪陪自己的小妹林琳以外,她再也没有任何能够说心里话的人。
对父母不能,在家里,父亲可以算得上是独裁者,不苟言笑的他只会觉得有失大家闺秀,以至于母亲再宠着自己也无能为力;对兄长也不能,他们从小就在父亲的监视下,虽然对自己虽然疼爱有加,但是整体还是受制于父亲。
可大家闺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谁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什么样的行为才配得上父亲口中轻描淡写的大家闺秀呢?
自己犹如提线木偶一样,所见,所听,所看,都被人编排的好好的,彻底包裹在信息茧房之中……才算是大家闺秀吗?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被写好的剧本,家里人似乎都觉得,只要照着内容走下去,就能幸福,也必须幸福。
以至于,在那个家里,并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愿意,或是想不想走这条路。
“父亲你这样……真的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你的几分薄面呢?”
深陷于过往涡流中的秦雨感觉内心被揪住了一般,又疼又难受,就连呼吸都开始凌乱了起来。
她用手臂将自己抱得更紧,过度的抽泣让她有些头晕,到最后,心烦意乱下的她张开贝齿,用力咬在了自己大腿上,试图以肉体上的疼痛来减轻内心对回忆的恐惧与紧绞。
满是泪水的俏脸上,尽是悲伤与委屈。
虽然婚姻上的选择,大家都觉得错得离谱。可三个孩子的到来,却让她觉得,一切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三个孩子真真实实的在眼前,手抓得住,摸得着,自己说什么话都愿意倾听,不会满嘴都是大家闺秀的要求自己,自己哪怕再有失风度,在他们的眼中,尤其是儿子秦月的眼中,自己这个母亲,就是最棒的。
也因此,秦雨把对未来,对一切的寄托都放在了三个孩子的身上,只要她们还在平平安安的,自己这个作为母亲的就没有什么好怕。
同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格外害怕三个孩子之间会有人遇到危险。她才会要求,姐妹兄弟之间,要像一堵墙一样,密不透风。
可现在……似乎一切都并不如她所愿,自己最爱的儿子,带着最小的女儿,在可能是全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做那种毫无廉耻可言的事情,还差点被人掳走。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秦雨越咬越用力,左腿上的膝盖肉眼可见的泛起一圈红晕,颜色像是要滴血一般鲜艳。
“说不定,真的是自己这个母亲太失败了,儿子才会做出那种事情,我真的,佩当一个好母亲吗。”
一直在注意着母亲的秦月此时心疼得眉头紧皱,到最后忍不住伸手,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与两腮,迫使她松开已经红得吓人的膝盖,随后将她紧紧抱住。
看着透过白裙依旧清晰可见的牙印秦月双目里满是心疼,安抚的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婴儿一样,口中轻声说道:“妈,您要咬就咬我吧,别咬自己,我才是最该感觉到痛的那个坏孩子。”
在缺氧下有些难以区分现实与过往的秦雨转身,双手拥抱住了秦月,拖着哭腔说道:“小……月……,妈妈好……好怕会……失去你们,你们都是妈妈……最……最后的,依……赖。”
“小月以后再也不会带妹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妈妈,为什么,您会说我们是您最后的依赖呢?”秦月用更加柔和的语气问道。
女人在伤心时候是最为脆弱的,他半跪在地上,轻轻吻掉母亲不断溢出的泪水,现在,或许就是他往真相靠近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