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亮（2/2）

“人生就像一杯茶，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

“冲刺阶段，请大家拿出十成十的精力，为自己取得最无悔的成绩吧！”

班会结束后，一班每位学生都在他的要求下写好自己的高考目标，准备贴在教室后面空白的黑板上。

徐听雨面对空白的纸条犹豫不决，最后只潦草写了个不高不低的目标。

她看向一旁的傅晚卿，用工整清秀的字迹写下“京城美院”四个字，未尝不感到羡慕。

“晚卿，其实我好迷茫。我现在这个成绩冲冲一本可以，但要上985、211就难了，想上好专业更难。今年最后一届文理分科，明年肯定没机会复读了……我好怕，万一落榜，就真的没书读了。”徐听雨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苦恼。

傅晚卿沉默地看她一会儿，试图宽慰：“人生不会因为做错一个选择就失败的，我们才18岁，还年轻，容错率高，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好了。人生总要有那么一次不计后果的努力。以空手捧空月，不算吃亏。”

翻开手边的卷子，扉页处写着一段再熟悉不过的话：

“高考，无非就是很多人同时做同一份卷子，然后决定去哪一座城市，最终发现，错的每一道题，都是为了遇见对的人，而对的每一道题，都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

事实的确如此。

十七八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本就该凭着那股横冲直撞的傲气行走，而非束手束脚，担惊受怕。

高考只是他们人生中的一个节点，在场的每个人都要跨过去，无论以什么样的姿态，它也终究只会成为一段记忆，一次经历。

那些全世界都认为是人生转折点的，那些所谓幸福的标准与必需品，其实也没那么肯定。

世界上有七十亿个人生的可能性，我们不过是拥有了自己七十亿分之一的一生。

合乎标准的完美一生和步步走错、磕磕绊绊的一生不都是人生吗？扔出去的硬币是正是反又能怎样呢？

傅晚卿从不过多考虑这些，至少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

命里有时终须有，捞不到月亮的人生也feel damn good。

……

晚间放学铃声响起，傅晚卿并不急着走，同沈乔然道别后仍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今天实在懒得动，她打算随便点个外卖在家写卷子。

开学以后无论住校生还是走读生，八点前都得乖乖在学校上晚自习，直到十一点。

有时她和顾嘉树都不想动手，即便冰箱里有菜，也会默契的选择无视。

偶尔晚自习下课还会一起在某个小摊吃点宵夜，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凑合着。

顾嘉树这几天一直威逼利诱她把微信加回来，傅晚卿视若无睹，期间两人全靠短信或眼神交流。

程笠刚给她转了这个月的生活费，多出的一千是为了让她以后晚饭都和顾嘉树一块吃。

虽然很想一头撞死，但她也明白，自己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抗拒了。

毕竟顾嘉树吻技还不错。

……厨艺也不错。

正想着，手机上方突然跳出一条显眼的短信，她下意识点开。

原因无他，就是想看看这回骚扰她的人又犯什么新的贱了。

“夜晚漫长，知己难遇，你我相遇，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一股熟悉的，令人充满不适的味道。

这次傅晚卿没有选择干脆利落地拉黑，反而破天荒回了句：

“你怪有文化的，但我没有，我只会说操你爸，你介意吗？”

直至走出校门，对面都没再有一点动静。

傅晚卿可不觉得对这种人说脏话是什么无礼的事。

人渣可不配获得任何人的情绪管理，就该被指着鼻子大骂一万句国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