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极乐侯弈中论道,玉露仙指间陷身(1/2)
玉露坐在茶楼二层窗边,一边静静品茗,一边凝望着窗外。
这里是整个景东城最有名的茶楼,坐落于城中心大街中段,与著名青楼凤栖阙隔街对望,是监视凤栖阙正门最理想的位置。
然而,玉露昨天在此坐了一昼,除了看到一些泥瓦工匠推着载满木材砖瓦等建材的车子出入,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两天前因她和罗荼打斗而被掀翻的凤栖阙顶层也已搭起竹棚修缮,一切平淡无奇。
她之前卖身凤栖阙,是想打入内部,想要追查关于“天仙堕”这味仙界禁药的蛛丝马迹。
然而如今,她杀了花魁,还掀翻了房顶,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也不可能继续以花娘的身份潜伏下去。
离开凤栖阙后,她便暗中观察凤栖阙周围,希望罗荼这个女邪修的死能引来什么特殊人物,好让自己继续追查下去。
然而等待了两天,除了些衙差上门调查,并未出现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
至此,天仙堕的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至于青梅竹马金风,玉露曾打晕从凤栖阙外出置办脂粉的女婢,搜索其魂魄中的记忆,发现自事发那晚起,金风便在凤栖阙中消失。
衙门将他列为杀害罗荼的重点嫌疑人,在街上贴出悬赏通告。
尽管百般担忧,但玉露自知已与金风形同陌路,追查亦无意义。
“要不,先回仙庭报告天仙堕之事,再继续下凡历劫。天仙堕乃仙界禁药,不能置之不理……”
玉露正在静静思忖,一名店小二举着托盘走上前来:
“请问是阮冷蕊姑娘吗?有人让我送上此物。”
由于发动了大隐之术,玉露在旁人眼中如同一般路人般不起眼,因此店小二亦未注意到玉露的天人之姿。玉露一愣,问道:
“是何人吩咐?”
“小人不知,只知道那姑娘生得甚是标致。”
“她是否还在?”
“那姑娘吩咐完便离开,小人亦不知她去了何处。”
看来从店小二这里打探不到什么情报,玉露便瞧了一眼他举到眼前的托盘。
上面盛的是一张红色的请柬,封面烫金,笔走龙蛇,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精心制作。
她拿起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阮氏道友 台启:
闻卿曾与凤栖阙花魁对弈,以天元开局,尤胜一十三子。
鄙人不才,素好棋艺,欲邀卿共弈一局,观经纬之大道,辩方寸之奥妙。
已备香糕清茶,于城西翠微陋舍恭候,望移驾一叙。
是荷。
快活侯 敬邀。
玉露记得,罗荼和金风都曾提过这个“快活侯”。
他曾将罗荼炼成女体炉鼎,仅用二指便崩断金风的仙剑,让两人道心破碎,埋首红尘。
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个极其强大的邪修。
然而,无论是这请柬的制作,还是言辞的风格,却丝毫不见邪佞,反倒像是风雅高洁的大户人家。
这反而激发了玉露的好奇,想看看这个让罗荼沉沦,让金风谈之色变的快活侯,到底是何许人也。
……
一刻后,玉露便驾云来到景东城西的竹林前。她落下云头,站在山下,向山顶眺望。
此山高不过三十丈,方圆不过百丈,然而山势起伏,犹如龙虎盘踞,山下又有溪水环绕,清潭相伴,加上竹林郁郁葱葱,漫山遍野,山间白雾缭绕,鸟飞虫鸣,看着竟有几分仙家道韵。
一条小路从山脚通往山顶,竹林间依稀露出一角屋檐。
在凤栖阙被罗荼用缚仙索暗算,玉露如今甚是谨慎。
她用神识反复扫过周围,确定此地不曾设有机关暗器,亦无布置阵法符箓,才迈开莲步,沿着竹林小径往山顶走去。
不多时,她便来到山顶,立身一处房舍前。房舍由竹木搭成,占地虽不大,却颇为精致。舍门大开,纱帘垂落,似是迎客,却又带着神秘之感。
“阮道友,请入内一叙。”
一把男声从屋内传出,语气平和,丝毫没有邪修应有的凶戾。
玉露用神识扫了一圈周围,确定竹舍内外并无异,便撩开门帘,款款而入。
房内装潢简洁淡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木案横陈一副古琴,中央摆着一张乌木棋盘,一名白衣男子端坐在棋盘旁的蒲团上,正手执棋子研究残局。
“请坐。”男子见玉露来到,微微一笑,示意她坐到棋盘对面。
第一眼见到这名男子,玉露便感觉玉璇穴内猛地一跳,涌出一股阴火,将下体撩拨得瘙痒难耐。
她表面不动声色,暗自深呼吸,将体内阴火缓缓压下。
接着,她走上前去,正坐在蒲团之上,与那白衣男子相对。
白衣男子相貌俊朗,身材挺拔,气质儒雅,姿态端正,可谓丰神如玉,气宇轩昂。
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他的一双眸子,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深邃与淡漠,犹如见惯了世事的老人,又如同洞悉了大道的隐士。
给人的感觉,便是一个年轻的躯壳,里面装着一个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灵魂。
为什么玉璇穴对这个人有反应?难道……
玉露闪过这个念头仅仅一瞬,便强迫自己将其抛诸脑后。
她明白,现在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比罗荼更凶更恶的邪修,他邀请自己也肯定不是单纯的相谈对弈,恐怕是一场难缠的鸿门宴。
接下来自己必须非常,非常小心的应对,决不能出现一丝的大意。
“阁下便是快活侯?”她问道。
“正是。”白衣男子点点头,“鄙人此次邀道友前来,无他,仅是想见识一下罗荼所说的‘仙家手段’。道友可否赏面,与鄙人共弈一局?”
虽然心中百般疑问,但玉露明白无需着急,现在幕后之人已在眼前,要问话多的是机会。于是,她点了点头。
快活侯微微一笑,抬手一招。
棋盘上的棋子纷纷腾起,分黑白两色落入各自棋篓之内。
虚空一阵波动,凭空出现一张茶几,上有茶具糕点,散发阵阵清香。
“请。”他做了个让先的手势。
玉露也不推辞,从棋篓中拈起黑棋,置于棋盘天元之上。快活侯不假思索,随即拈白子抢占边角。二人轮流下子,落子之声一时不绝于耳。
“你到底是何人?”玉露边对弈边率先打开话题。
“一介散修罢了。”快活侯淡淡一笑。
“凡间灵气稀薄,凡人最多修到地仙,便须飞升至仙界,方能继续精进。”玉露摇摇头,“你既能仅凭二指击败真仙,修为必在太乙金仙之上。如此修为,不可能是凡间散修。”
修仙一途,亦分等阶。
凡间生灵修炼,无不从炼气开始,经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合道等境界,最终才能成就地仙之位。
因凡间灵气稀薄,地仙乃是凡间生灵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而地仙之上,还有真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仙王,仙帝等境界。地仙欲提升境界,唯有飞升至灵气充足的仙界,方能继续修炼。
故此,玉露能断定,眼前这名快活侯,必定不是凡间散修,而是从仙界下凡隐姓埋名的天仙,而且修为绝不会在自己之下。
尽管她身为太乙金仙,此刻亦无必胜的把握。
“纵使鄙人确为天仙,那又如何?”快活侯竟然没有辩解,很干脆地便承认了。
玉露落子,目光却不在棋盘上,而是紧盯对方:
“既然你乃是自仙界下凡,想必亦知道‘天仙堕’吧?”
快活侯咧嘴一笑,拈起白子,按于棋盘之上:
“原来如此。击杀藤妖,毁我药田之人,定是道友了。”
“你果然便是那幕后之人。”玉露皱眉,“你明知天仙堕乃是禁药,为何还带到凡间种植?”
“当然是诱捕女修,炼制炉鼎了。”快活侯一脸的理所当然,“天仙堕乃是烈性春药,用途不难想到,道友何必多此一问?”
“你既是天仙,想要提升境界,继续在仙界修炼便是,为何要自贬凡尘,倚靠歪门邪道?”
“谁告诉你,鄙人之所行,乃是歪门邪道?”
玉露一愣,手执黑棋悬于半空,连落子都忘了。
“用药逼迫女修,炼制炉鼎,夺人修为,难道还不是歪门邪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快活侯摇摇手指,“修者聚世间之灵气,长一己之修为,乃与天道相悖。境界愈高,所需灵气亦愈多。长此以往,世间终会灵气枯竭,寸草不生,进入绝灵时代。鄙人夺炉鼎之修为,让修者延迟精进,便是在维持世间灵气之平衡。此乃拯救众生之无上功德,何错之有?何以为邪道?”
玉露一时语塞。
为何感觉……他之所说,虽怪异非常,却极为合理?此等道理,她在仙界修炼两百余年,竟从未考虑过。
仙界灵气充足,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在玉露以往的认知中,灵气充沛是理所当然的,根本想象不到灵气会有枯竭的一天。
可是,下到凡间后,她确实感受到与仙界的差距。
除了部分灵山大川灵气浓度稍高以外,一般的地方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修行。
即使是凡间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比不上仙界最普通的地方。
她这样的太乙金仙若是愿意,一瞬间便能把凡间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吸个精光。
即使是地仙,一口气吸干方圆数里的灵气也不是什么问题。
若是两个太乙金仙全力开战,且不论术法造成何等破坏,光是两者吐纳,就能耗尽一域的灵气,让万里之内寸草不生数年。
难道说,快活侯种春药,迷奸女修,炼制肉体炉鼎,当真是在替天行道?
道心开始不稳,体内阴火逐渐升腾。玉露悄然夹紧双腿,不让玉璇穴内生出的丝丝春水外泄。她绞尽脑计思索一番,才缓缓开口:
“你虽然自诩替天行道,取得炉鼎的修为后却和其他修者一般无以报天。你只是以天道作为借口,满足私欲罢了。”
快活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若鄙人不壮大己身,又如何替天行道?而且,道友乃是太乙金仙,而鄙人身为大罗金仙,本可一力将道友镇压,却并未如此,而是摆下棋局,坐而论道。道友却知为何?”
玉露一惊,差点便要站起拔剑,却感觉身上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缠绕,举手投足竟颇为费力。
她马上用神识探视周围,发现一条条道则神链竟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四周,将此地彻底封锁。
几道神链更是缠绕在她腰肢之上,让她无法站起。
所谓道则神链,是道则的体现,平常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对道法有一定的感应力才能发现。
世间万物都蕴含各自的道则,但只有在特殊情况下,这些道则才会脱离事物,凝练成实体。
若修者实力不足,无法突破这些道则,行动便会受阻,甚至仿佛锁链缠体般被拘束,因此被称作道则神链。
“不可能,我进来前反复以神识探查,确认此地并无机关暗器,亦无阵法符箓,为何会出现道则神链……难道!”
她心有所感,立刻低头看向棋盘。在神识探查下,原本平平无奇的棋盘竟然有各种道则纵横交错。房舍内的道则神链,源头便是这棋盘。
“我大意了,没想到你竟然以棋盘为图,以棋子作阵,演绎大道,悄无声息间布下天罗地网。”玉露叹了口气,“此等手段,确非大罗金仙不能动用。”
快活侯笑笑,举起左手。玉露在神识扫视下,看到他左臂上亦缠绕上一条道则神链。而且,这锁链的源头便是棋盘上的黑棋,正是玉露所下。
“这棋盘阵图虽是鄙人手笔,如何完成却不只取决于鄙人。说到底,这些道则神链对应的,是棋盘上的对弈之道。若道友能在棋艺上胜我一筹,阵图自然由道友主宰。”
“你我皆为天仙,若全力相搏,只怕整个景东城周围就要生灵涂炭,灵气枯竭。如今鄙人选择用对弈相搏,放弃用大罗金仙的实力碾压,冒着身死道消的危险,让胜负仅限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难道此举还不足以证明鄙人之诚意?”
玉露闻言,放弃了挣扎的念头,重新坐稳蒲团。她举起手中的白子,一脸凝重地按于棋盘之上:
“我承认,你确实表现出了诚意,所言亦不无道理……然而,我依旧不认同你的所作所为。”
“为何?”见玉露重新开始下棋,快活侯也继续落子。
“替天行道,亦须遵循正道。种禁药,迷女修,行淫事,夺修为,对天或许有益,对人却是无情。以狩猎女色为手段维护天道,绝非正道!”
谈吐之间,玉露的黑棋以天元为中心向四周螺旋延展,渐渐将边角的白棋分割得七零八落。
棋盘上浮现出两条道则神链,缠绕在快活侯的双腿之上,并随着黑棋的步步进逼逐渐收紧。
“为何狩猎女色不是正道?”快活侯反问。
“修仙之人,当摈弃七情六欲,修得灵台清净,方能成就无上大道。若被七情六欲支配,必然心魔丛生,妨碍修行,再难寸进。似你般荒淫好色,即使修为因炉鼎而增长,也注定走火入魔,终究无法突破。”
随着玉露的话语,黑棋亦逐渐收紧,要将边角的零碎白棋逐片吞食。快活侯双腿上的道则神链紧勒进血肉中,仿佛要把他双腿勒断。
然而,快活侯不单没表现出一丝痛苦,反而露出了享受的笑意。他闭眼深呼吸了一阵,然后睁开眼睛,与玉露四目相对:
“道友身为绝色佳人,为何看待女色却如此偏颇,断言好色有碍修行。我且问你,何为色?”
玉露一愣,不明白为何对方要问出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女子谓之色。”
“不然,亦有男色之说。”快活侯摇摇头,“何为色?”
玉露思索了一会,再次答道:
“相貌昳丽,谓之色。”
“不然,相貌丑陋者亦能行淫。何为色?”
“……沉溺交合,谓之色。”
“不然,有人观图亦能沉溺。何为色?”
“……眼见而心喜,谓之色。”
“不然,眼不见而意淫者亦有。何为色?”
……
玉露不断地变换角度回答,而快活侯则不断地否定再反问。
两人从男女之事谈到七情六欲,又谈到格物之学,再谈到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甚至深入到圣人之道……而棋盘上原本岌岌可危的白棋,亦随着快活侯的一次次反问而逐渐逃出生天,甚至开始相互连结,反过来包围腹地的黑棋。
“看来,道友对‘色’的理解,还是不甚到位啊。”快活侯笑着拈起一子,置于棋盘之上,“我且再问,何为色?”
玉露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实际上,从刚才开始,她无论回答还是下子,速度都慢下来不少。
不仅是因为她对“色”的阐述从各个角度各个领域被快活侯驳斥了个干干净净而逐渐迷茫,更是因为她发现棋盘上的形势变化产生了新的道则神链,有几条缠在了她身上,将一对饱满的乳峰紧紧束缚,有几条死死勒在她的两股之间,隔着亵裤深深陷入阴唇中央。
强烈的刺激使她呼吸紧促,双乳饱胀,下体又痛又痒,连拈棋的玉指都在轻颤,光洁的背脊更是渗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为何道则神链逐渐集中于身上敏感之处……”虽然心中疑惑,但她为了不表露出动摇之色,依旧强装镇静。
快活侯自然也看到玉露身上的种种变化。
他不仅未作回避,反倒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上下反复打量,仿佛要把玉露此刻受缚轻喘的美态尽收眼底。
眼看对方毫不知耻,玉露心底生出一丝愠怒,但又因为被道则神链缚于蒲团之上而无法离席,只能任由其窥探却无可奈何。
勉强压制住体内越发炽盛的阴火,玉露紧抿樱唇,缓缓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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