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朋友很少（1/2）

琼恩的妹子很多，但朋友很少，屈指可数，欧凯应该能算一个。

两人初次相遇，是在大沙漠里，当时琼恩是个刚毕业的菜鸟巫师，初出茅庐，被上司指派去给大巫妖拉沃克送信，途中和欧凯结识。

后来机缘巧合，又多次在冒险过程中相遇，欧凯确实帮了琼恩不少忙，还送了他一副萨瓦棋魔像，对了，珊嘉现在有一个秘偶侍卫，也是欧凯送来的。

总而言之，是个好人。

“那个，能被夸奖我是很开心啦，”欧凯提醒，“但‘好人’这个词，在恶魔语里是用来骂人的。”

“哦，对对，我忘了，不好意思。”

虽然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但他其实是来自无尽深渊的恶魔，而且是最高阶的炎魔，仅次于那些深渊大魔君们，比莎珞克这种魅魔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听说他的上司，大魔君奥喀斯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打开深渊之门，把他送到物质界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反正琼恩感觉他就是到处闲逛，不务正业。

“我没有不务正业，”欧凯辩解，“我正在努力创业呢。”

“创业？你辞职了？”

“对啊，老板发不出工资，我当然要自谋生路，”欧凯说，“我组建了一个佣兵团，专门帮人打架收保护费，生意还不错。就是前不久接了一单有点亏，那几个神王比我记忆里凶悍多了，尤其是哈托尔，居然一看打不过就直接自爆，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个胸大无脑的乖乖女呢，唉，固有印象真是害死人。”

…………果然是你们啊。

琼恩之前就听说，穆罕和恩瑟在昂瑟斯城下那一战中，除了蛇神赛特突然跳反，神姬还召唤出了一支由邪魔、巨人、黑翼天使、虹彩龙等组成的援军，导致穆罕军损失巨大，三位神王战死。

他当时就在猜想这会不会和欧凯有关，没想到还真是。

“对对，就是我，本来这单生意就是友情价，不怎么挣钱，结果还办砸了，雇主不肯结尾款，现在连兄弟们的医疗费都凑不出，我头痛得要死，”欧凯拍了拍琼恩的肩膀，“幸好，听说你也在这，我就赶快来了，你可一定要帮老哥我这个忙啊。”

“找我帮忙？”

“对啊，听说你现在发达了，都有自己的浮空城了，”欧凯四处张望，连连点头，“地方倒是挺大的，就是房子有点旧，没关系，粉刷粉刷就好看了。那个，”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有钱没，借点，最近穷得厉害。”

“没钱！”

“别那么小气嘛，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你们皇室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富贵，勿相汪，意思是狗如果富贵了，不要互相汪汪叫，对吧。”

“…………是苟富贵，勿相忘。”

“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神姬在旁边看着他们开玩笑，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她说，“我去看看我的父母，两位慢聊。”

她捧着花，走进墓园里，看着她的背影在远处的树影中消失，欧凯用手肘捅了捅琼恩，“漂亮吗？”

“漂亮。”

“和你身边的那些姑娘相比，是不是也是出类拔萃的？”

“各有千秋吧。”

单纯论颜值，神姬的确是无可挑剔，但姐姐不漂亮吗，艾弥薇不漂亮吗，凛不漂亮吗，扎瑞尔不漂亮吗？

她们不说胜过神姬，平分秋色还是没问题的。

“那是你没见过以前的她，”欧凯感慨，“比现在漂亮十倍，耀眼十倍，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金星女神啊。”

“…………你该不会是暗恋她吧？”

琼恩想起来，这家伙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我爱女神”，世界上女神那么多，琼恩也不知道他爱的是哪一个，莫非就是伊南娜？

这倒是个新发现。

“没有没有，”欧凯摆摆手，“我只是单纯地表达我对美的欣赏和憧憬而已。”

“恶魔也有这种东西吗？”

“大概、或许、可能、应该…………也是有的吧。”

恶魔有没有对美的欣赏能力，琼恩也不是很关心，他在意的是欧凯和伊南娜的关系，“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伊玛斯卡灭亡的时候？”

“嗯，那一年，我犯了事嘛，总督派人来抓我，幸好他的秘书是我好朋友，提前给我通风报信。我匆匆忙忙开溜，路上和追兵打了两架，然后恰好遇到了她，”欧凯四十五度望天，摆出一副悠然回忆的神情，“当时的情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啊。”

…………你还说你不是暗恋她。

欧凯的来历琼恩是清楚的，这家伙原本是伊玛斯卡的一位学者奇械师，因为犯下重罪（指勾结邪魔，拿人类灵魂做魔法试验）被通缉，逃跑到幽暗地域，伪装成黑暗精灵，还当上了瓜里德斯城第一家族的首席巫师，最后因为恶习不改，居然暗中谋害女祭司（成果就是那副萨瓦棋），结果被黑暗精灵们砍死了。

死后坠入深渊，转化成邪魔，在各位大魔君之间反复横跳，一直还能活蹦乱跳，还是颇有值得称道之处的。

原来他当年跑路的时候，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啊。

一个是帝国的在逃通缉犯，一个是起义军的领袖之女，两人显然是有共同立场的，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们相谈甚欢，欧凯曾经在政府内部任职，地位还不低，他向伊南娜透露了不少内部的机密信息，为起义军的造反事业提供了不可忽视的帮助。

可惜分别之后，从此就天各一方，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经是几千年后了。

前段时间——就是琼恩在幽暗地域里和黑暗精灵们砍来砍去的时候——欧凯从奥喀斯手下离职，决定自己创业。

他来东域走了走，本意只是故地重游，缅怀一下过去，没想到却有意外惊喜：昔日那位金星女神，居然又回来了。

故友相逢，大家都很高兴，当了解到欧凯的创业想法后，神姬或者说伊南娜表示非常支持，并且慷慨地购买了他们的安保服务。

就这样，拿着神姬的预付款，欧凯招兵买马，组建起了一支小团队，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

他们先是在幽暗地域里攻下了两座城池，作为自己的临时根据地，然后逐渐向地面扩张。

正在此时，穆罕向恩瑟发动了进攻，欧凯当仁不让，要帮神姬抵御侵略——后面的事情，琼恩就都知道了。

“伊南娜说，她和你之间可能有点误会，让我来帮忙做个解释，我一听是你，立刻拍胸脯说没问题，就跑过来了，”欧凯亲热地揽着琼恩的肩膀，“大家朋友一场，我之前待你不错吧，你可不能让我在她面前丢了面子啊。”

“…………我有个问题啊，”琼恩说，“你虽然是被通缉了，但对伊玛斯卡应该还是挺有感情的吧，怎么会和她混在一起呢？”

“人的感情和想法呢，是很复杂的，”欧凯解释，“当年我是通缉犯的时候，觉得这个国家已经糟糕透顶，一塌糊涂，无比黑暗，无药可救，有人要来推翻它，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等它真的灭亡了，过了这么多年，我回头再看，想法又变了，觉得它也没那么糟糕…………人老了，就是这样，你还年轻，你不懂的。”

…………行行行，你懂你懂。

“至于现在，都几千年过去了，伊玛斯卡连块石头都没留下来了，可能就剩下你、我这几个残魂死灵，难道我还要为了它，去和伊南娜算账？那不是太滑稽了，当然是过去的就都过去，人要向前看嘛。”

“这个我倒是赞同的，”琼恩点头，“实话实说，我压根没有半点什么复国、复仇之类的念头，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所担心的，是她那边——”

“你放心，”欧凯打断，“伊南娜我还是了解的，她是个好人。”

“…………你前面说，好人在恶魔语里是骂人话。”

“但她确实是个好人，”欧凯说，“绝对不会背信弃义，不会出卖盟友，你尽管放心就是。”

……………………

对“伊南娜是个好人”这一点，琼恩还是颇有疑虑，好人会给丈夫戴绿帽子么？

好人会谋杀丈夫么？

如果说前者是吉勒今神王的一面之词，未必可信，但后者总是事实吧。

借助地狱公主的力量，一杯毒酒干掉丈夫——这种行为，琼恩总觉得和“好人”似乎有点不太沾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是非对错也不好评判，说不定神王天天搞家暴，神姬忍无可忍才反杀呢。

既然欧凯都拍胸脯担保了，看在他的面子上，琼恩还是可以勉强相信一下的。

“一回生，二回熟，多打几次交道，彼此之间就有信任基础了，”欧凯热情地说，“等干掉索斯，我们再多找几个帮手，杀去穆罕，把荷鲁斯给砍了，从此战乱结束，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岂不美哉。”

“…………你一个恶魔说这种话，不觉得很违和吗？”

“哦哦，不好意思，最近和她在一起待久了，有点被传染。”

琼恩倒是能信得过欧凯的，毕竟相识这么久，对方从来没坑过他，反而帮了不少忙，或许这是看在同为伊玛斯卡余孽的份上，顺手为之，但琼恩还是很领这份情的。

但反过来，神姬或者说伊南娜，也如此相信欧凯吗？

欧凯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货真价实的邪魔，神姬就不怕欧凯和琼恩勾结起来，把她给卖了？

“所以说她是个好人嘛，”欧凯说，“好人永远对别人抱有善意和信任。”

“…………我总觉得你这句话像是在骂人。”

不管怎么说，有欧凯出面，同时为双方做背书，琼恩和神姬终于达成了基本程度的互信：等干掉索斯再说。

从另一方面来说，欧凯的出现，也大大增强了他的信心，毕竟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炎魔，仅次于那些大魔君们，而且是本体形态，并非投影，有了他参战，对付索斯应该把握性会大很多。

“那个，我先说明下，我可能没办法参战，”欧凯有些尴尬地表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