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病原体（2/2）

钱点点头，专注地刻在他的脸上，检查着裸露的心脏，“干得好，阿沐。心脏看起来很稳定，但感染造成的损害很广泛。我们需要迅速行动。”

当他们工作时，心脏监护仪的声音在背景中有节奏地发出哔哔声，不断提醒着人们悬而未决的生命。

外面，受苦的平民的哭泣和哀号像遥远而诡异的交响乐一样回荡。

“这种病原体是无情的。它直接攻击心肌，从内部将其分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钱低声呼吸，小心翼翼地去除受感染的组织。

“你觉得这是一个流氓国家干的吗？某种生物战？”阿沐皱着眉头，沉思着，把必要的手术工具递给钱。

“我不知道是谁创造了这个怪物，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们不顾人的生命。这是一种恐怖主义行为，简单明了。”钱摇头，声音低沉而严肃。

当他们继续进行精细的手术时，钱瞥了一眼阿沐，看到她的眼中也反映出同样的决心和愤怒。

“我们不能让这件事毁了我们，阿沐。我们必须保持专注，保持强大。这就是我们接受培训的目的。”钱轻声，只有阿沐能听到。

阿沐与他的目光相遇，尽管她内心的情绪翻腾，但她的声音很稳定，“我知道，教授。但很难忽视这一切的不公正。富人得救，穷人受苦。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这不公平，阿沐。但我们不能在一夜之间改变这个系统。我们只能控制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让我们拯救这条命，然后我们为其他人而战。”钱点点头，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理解，凭借最后一个灵巧的动作，钱成功完成了移植手术。

钱从手术台上退后一步，带着如释重负和成就感摘下了他的手术手套。阿沐帮助他，她自己的手因手术的强度和压倒性的环境而微微颤抖。

“完成了吗，教授？我们……我们救了他吗？”阿沐轻声说，她扔掉了手套。

“是的，阿沐。我们做到了。新心脏功能良好，感染似乎正在清除。他很稳定。”钱面具下淡淡一笑，点点头。

心脏监护仪持续发出哔哔声，这是患者病情改善的积极信号。

手术室外，受伤平民的哭泣和哀嚎声继续回荡，清楚地提醒着人们正在进行的危机。

手术室是一片受控的混乱，明亮的灯光和安静的效率。

钱和阿沐孜孜不倦地工作，从一个知名患者转移到另一个知名患者。

每次手术结束时，都会有一个新的担架推进来，担架上又有一位有影响力的人物。

阿沐从最新的病人身边走开，她的声音低沉但情绪沉重，“教授……另一名高级官员，另一名公司高管。这些人都有他们完美匹配的备用器官。但平民在哪里呢？急诊室的人在哪里？”

“阿沐，专心完成任务。我们有责任挽救分配给我们的生命。”钱头也不抬，专心为下一次手术做准备。

“但这些并不是唯一重要的生命！我看到了他们——孩子们喘着粗气，母亲乞求帮助。我们怎么能站在这里假装这是对的呢？”阿沐她提高了声音，双手颤抖。

钱停顿了一下，终于与她的目光相遇，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阿沐，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们无法控制谁能获得这些器官。系统决定。我们的工作是在给定的限制范围内拯救生命。”

“但这不公平，教授。他们拥有一切——权力、财富、第二次机会。外面的人呢？他们只能等死。”阿沐摇头，声音沙哑。

“我年轻时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阿沐。答案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如果我们让这种愤怒吞噬我们，我们就会失去帮助任何人的能力。是的，这个系统已经崩溃了，但现在，我们是外科医生，而不是革命者”钱沉默了很久，轻声说。

另一名病人被推了进来——一位年轻女子，几乎失去了知觉。

一名护士将图表递给钱，她的语气专业但匆忙，“安全部长的妾室。严重肾衰竭。克隆器官已准备就绪。”

阿沐握紧拳头，移开视线，看着钱平静地为手术做准备。他稳重的举止和她明显的挫败感之间的对比是鲜明的。

“工厂工人呢？学校老师？那个甚至还没有过上充实生活的孩子？他们只是因为他们付不起钱而无所谓吗？”阿沐一边协助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阿沐，理想主义是一件很强大的东西。坚持下去，但不要让它蒙蔽了你对我们面临的现实的视线。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我们就会辜负这个房间里的每个人——我们也会辜负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阿沐一边协助一边低声自言自语。

阿沐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当她把下一个器械递给钱时，她内心的不安反映在她颤抖的双手上。

手术进行得完美无瑕，但一天的沉重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当最新的病人被推走时，阿沐从手术台上退后一步，她的肩膀在情绪的重压下下垂。

“拯救生命……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就像选边站队一样。”阿沐几乎听不见地低声说。

“不应该。但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阿沐。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改变它的人。”钱轻声地，几乎是对自己说。

钱和阿沐坐在无菌手术室角落的小长凳上，在等待下一次器官匹配或培养打印时，唯一的声音是机器的微弱嗡嗡声。

他们的脸色苍白，因疲惫而行动迟缓。

已经 24 个小时无情工作了。

“现在太安静了……外面的呼喊……他们几乎要走了。”阿沐靠在墙上，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钱闭上眼睛休息，不作回应。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这么多人的生活……只是在等待一个不会到来的奇迹。”阿沐低头看着她颤抖的双手。

“这个世界不友善，阿沐。它不会等待公平或正义。它要求它所要求的东西，我们做我们能做的事。现在，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就休息。很快就会有另一个病人从那扇门进来。”钱睁开眼睛，声音稳定而沉重。

“但是外面的人呢？那些没有资源、没有联系的人？他们只是……渐渐消失，我们被困在这里拯救那些已经拥有一切的人。”阿沐摇头，语气中带着沮丧。

“我没有答案，阿沐。我只知道我们是外科医生。我们拯救了眼前的生命，即使感觉这永远不够。”钱深深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担架在走廊上被推下时的微弱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钱直起身来，他的疲惫暂时被遗忘，而阿沐揉了揉眼睛，试图提起精神继续工作。

手术室很安静，除了监视器的轻柔哔哔声和手术器械的轻柔嗖嗖声。

头顶的荧光灯投下了冰冷、无菌的光芒。

阿沐走进房间，尽管疲惫不堪，但她的双手仍然稳稳，手里拿着一个装满UW溶液的无菌容器。

她走到手术台前，一个年轻的平民女孩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她的身体苍白而虚弱。

“就是这个，教授。我们仍然可以拯救她。我们仍然可以做些什么。”阿沐坚定地自言自语。

她将容器推向手术台，准备将克隆的肝脏交给钱教授进行移植。

“钱教授？这是准备移植的肝脏。它准备好了。”阿沐抬头看着钱，对他的静止感到惊讶。

钱教授站在女孩的尸体上，弓着背，双手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体两侧。他的脸色难以捉摸，他的眼睛盯着女孩死气沉沉的身影。

“她已经走了，阿沐。不需要移植。”钱轻声说，几乎是对自己说。

阿沐愣了一会儿，她的声音颤抖着，“你什么意思？她——她不能走，教授。她只是一个平民。她应该有机会！”

钱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她，他的脸色阴沉，他的眼睛因疲惫而变得黑暗。

“我们没时间了，阿沐。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小时没有时间了。当一个人的身体已经放弃时，再多的克隆器官也无法拯救他们。她没有资源。她没有这种关系。现在，为时已晚。”钱用低沉、挫败的语气。

当她拿着容器时，阿沐的手开始颤抖，情况的重量压在了她身上。

无菌、干净的房间突然感到窒息，她的呼吸浅而费力。

她快速眨了眨眼，眼中充满了泪水，她不肯让泪水落下。

“这不公平……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教授？为什么我们一直这样做……当事情总是关于他们而不是她的时候？！”阿沐她的声音沙哑，细如蚊呐。

钱走向她，将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因为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事，阿沐。我们尽我们所能，即使世界似乎对我们不利。”

当阿沐的双腿在她身下让位，她的身体瘫倒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她努力睁开眼睛，过去 24 小时的疲惫和失去的重担像难以承受的重量一样压在她身上。

阿沐向前倾倒，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想……我认为我可以有所作为。但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是吗？”

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女孩的遗体，声音遥远，“有时……有所作为并不是在一瞬间改变世界。这是关于我们能做的事，当我们能做的时候。这是最难的部分。”

阿沐终于闭上了眼睛，疲惫不堪，经过数小时的不懈努力，她的身体无法继续工作，睡着了。

钱静静地看着她，他自己的脸上透露着一个毕生都在努力拯救世界的男人的疲惫和无声的遗憾，却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即它往往是无法拯救的。

恐怖袭击发生一周后，大学校园里笼罩着庄严的气氛。

哀悼仪式在一个大厅里开始，大厅里挂满了白色的花朵，蜡烛轻轻摇曳。

教授、学生和教职员工齐聚一堂，缅怀在危机中失去的生命。

钱教授站在教室前面，他的脸色坚忍，但因最近事件的沉重而沉重。

阿沐，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站在他身边，眼睛盯着地板，避开了别人的目光。

“今天，我们向在袭击中丧生的勇敢灵魂致敬。他们的牺牲永远不会被遗忘。认可医疗团队的不懈努力，他们的专业知识和奉献精神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挽救了无数生命。”钱教授向人群讲话。

阿沐的眼睛在钱说话时闪烁，但她的心思却在别处。

她的思绪回到了过去一周的混乱中，无休止的手术，无尽的痛苦。

当她回想起那些她无法挽救的平民的面孔时，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紧紧握住。

“我们救了有权势的人……那他们呢？那些没有资源的人呢？”阿沐低声对自己说。

仪式仍在继续，但阿沐感觉与这一切脱节。

当夕然、娜基、马和王向她走来时，她几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充满了同情和关心。

夕然温柔的声音划破了阿沐的发呆。

“阿沐……你还好吗？自从仪式开始以来，你一直很安静。”夕然轻声。

“我没事……我只是……我认为这会感觉不同。所有这些都会感觉不同。”阿沐勉强笑了笑，声音平淡。

娜琪她的语气对于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来说出乎意料地成熟，“急诊室和手术室发生的事情……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但你尽力了。你帮助了很多很多人。不要忘记这一点。”

阿沐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沮丧，“我以为这会让我感到骄傲。我以为我会觉得自己正在发挥作用。但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那些没有成功的人的面孔，那些没有机会的人……我不知道了。我觉得我们只救了那些重要的人。”

好的，我已为您修改了这段文字，去除了多余的冒号，并调整了部分句子的结构，使文本更加流畅易读：

马试图用一个令人放心的微笑让她振作起来，“阿沐，你救不了所有人。但你仍然可以改变生活。你做了什么很重要。”

王以谦逊的姿态说话，“我们帮助的人可能是有权势的人……但事实是，我们当时做了我们能做的事。你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但这不仅仅是拯救生命。这是关于从发生的事情中吸取教训，并努力确保它不会再次发生。”

阿沐轻轻擦去眼泪，声音颤抖，“我只是……我以为我在帮忙，但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事情的真实面貌。有权力和金钱的人可以活下去，而其余的……他们就这样消失了。”

钱教授结束了他的演讲，走到大家面前。他将一只手放在阿沐的肩膀上，表情严肃。

哀悼仪式结束，气氛浓厚，充满了悲伤和不确定性。

教授、学生和工作人员逐渐开始散去，他们的脸上既严肃又宽慰。

但对阿沐来说，他们所经历的沉重挥之不去，让她陷入了困惑的阴霾中。

站在阿沐身边的钱教授，紧紧地注视着她。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几乎就像在权衡一个决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转向她，声音低沉但稳定。

“阿沐，我知道这几天的负担压在你身上很重。痛苦、失落、无助……将我们所看到的事物与我们的理想相调和并不容易。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前进。”钱教授轻轻地说。

阿沐没有立即回应。她凝视着前方，双手紧紧地握在身前，她的思绪飘回了急诊室的混乱和她无法拯救的人的脸上。

阿沐悄悄地，几乎是对自己说，“我以为我做得很好，但现在……现在我看事情的方式不同了。我们拯救的只是那些有力量的人。那些负担得起的人。其余的呢？那些一无所有的人呢？”

钱仔细听着，当他将一只手放在阿沐的肩膀上时，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的声音和蔼而坚定。

“我理解你的幻灭。这很难，阿沐。但有时，为了治愈，我们需要退后一步并获得视角。我被邀请到瑞士与我的导师维克多博士会面。帝国现在更加重视推进医疗技术，尤其是在袭击之后。他们相信我们对器官克隆的了解可以成为防止未来此类灾难的关键。”钱教授说。

阿沐抬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夹杂着好奇和困惑。

阿沐犹豫，“瑞士？但……我能在那里做什么呢？同样的感觉也会跟着我。”

钱教授轻轻地，“也许改变环境，有机会通过不同的视角看世界，会帮助你理清思路。维克多博士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人，他的工作彻底改变了器官克隆。他的方法不仅仅是为了挽救生命；这是关于改变我们对人类潜力和治愈的看法。”

阿沐犹豫不决，仍在与她内心的动荡作斗争。她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解决方案，但钱的话语中有一些东西打动了她，带来了一丝希望。

“你真的觉得这对我有帮助吗？去那里，看看……向他学习？”阿沐轻声。

“我认为会有的。有时，当我们面临信仰危机时，我们需要向大师们学习，看看他们如何应对挑战和理想。维克多博士能够调和他工作的道德复杂性。也许在向他学习的过程中，你会找到一种方法来重建你自己的信仰。”钱教授缓缓点头。

阿沐低头看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

去瑞士旅行，见到维克多医生的想法，感觉就像是她逃离当前的动荡，但也是一种寻找新道路的潜在方式。

她终于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阿沐低声说，“好吧……我走。”

钱温暖地笑着，看到阿沐愿意迈出这一步，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钱教授，“很好。我们将在三天后启程前往瑞士。利用这段时间进行反思，休息。有很多东西要学，我相信这将是一段值得的旅程。”

当他们走出仪式大厅时，阿沐感到一种不安，但也有期待。

也许这次旅行，这次风景的变化，可能是她恢复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的信心的关键。

只有时间会证明一切。